周屿是被饿醒的。
当他再次睁开眼,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
他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后背靠着墙,浑身酸痛,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脑袋更是昏昏沉沉,胀痛得厉害。
发生了什么?
周屿晃了晃脑袋,试图回忆。
他记得自己下班回家,在院子里整理花架,然后……
一只橘猫。
一只会说话的橘猫!
那个荒诞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清晰得不像是梦。
周屿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环顾四周,院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橘猫的影子?
石桌上,那根被吃了一半的火腿肠孤零零地躺在那儿,仿佛在嘲笑他的神经质。
难道……真的是做梦?
周屿松了口气。
也是,猫怎么可能会说话。肯定是最近加班太累,压力太大,做了个白日梦。
他自嘲地笑了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回屋做饭。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个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汝醒了?”
那声音……低沉、磁性,还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梦里那只橘猫的声音!
周屿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住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谁?谁在说话?”
没有人。
院子里除了他自己,连个鬼影都没有。
“不必找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吾在汝之识海。”
识海?
这是什么中二词汇?
周屿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到底是谁?给我出来!”他压低声音吼道,像个精神病人。
“放肆!”那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区区神仆,竟敢对吾不敬?”
神仆?
周屿的脑子嗡的一声。
昏迷前那个宏大的声音,那只遮天蔽日的猛虎,那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那不是梦!
都是真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周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人生,好像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了某种天翻地覆的、无法理解的变故。
“你……你就是那只橘猫?”他声音颤抖地问。
“吾乃白-虎-圣-君!”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充满了被侮辱的愤怒,“并非那种低贱的橘色毛团!”
周屿:“……”
可你现在不就是个橘色毛团吗?
这个槽点他没敢吐出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
“好,白虎圣君是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我脑子里?”
“哼。”脑海里的声音冷哼一声,似乎余怒未消,“吾神魂受创,跌落此界,被迫附于一只凡猫之躯。能量枯竭,亟需补充。吾见汝根骨尚可,便与汝结下神仆之契,助吾恢复神力。”
信息量太大,周屿的大脑处理器有点当机。
神魂受创?跌落此界?白虎圣君?神仆之契?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不就是网络小说里的标准套路吗?戒指里的老爷爷变成了脑子里的橘猫?
周屿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成了你的手下?要帮你干活?”他试探着问。
“可以这么理解。”白虎圣君的声音恢复了高傲的语调,“成为吾之神仆,是汝三生修来的福分。待吾重归神位,必有汝之无上荣光。”
画大饼画得倒是挺熟练。
周屿嘴角抽了抽。
“那我能拒绝吗?”
“不能。”白虎圣君的回答简单粗暴,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
“契约已成,汝之神魂已烙上吾之印记。汝生,吾存;汝死,吾……亦受重创。所以,汝必须好好活着,并且尽一切努力助吾恢复。”
周屿听明白了。
这是单方面强制绑定的霸王条款,连解约选项都没有。
他现在和这只自称“白虎圣君”的橘猫,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而且,还是他负责拉车的那只。
周屿感到一阵绝望。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平凡生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早点退休,现在突然被卷入这种神神叨叨的事情里,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我……我需要做什么?”他有气无力地问。
“能量,吾需要大量的能量。”白虎圣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此界灵气稀薄,凡俗食物转化的能量更是微乎其微。方才那根肉条,聊胜于无。”
周屿想起了那根火腿肠。
敢情这位圣君大人,只是饿得没办法了,才屈尊降贵地选了自己。
“那你要什么样的能量?去充电站行吗?给你接个充电宝?”
“愚蠢!”白虎圣君怒斥道,“吾需要的是蕴含天地灵气的物件!譬如,千年玉石,百年人参,或是……其他妖物的内丹!”
周屿听得头都大了。
千年玉石?百年人参?
这玩意儿上哪儿找去?他连见都没见过!
还有妖物内丹?这个世界还有妖物?
“这些东西……我去哪儿给你弄啊?”周屿苦着脸,“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月薪五千,房租两千,吃饭一千五,我连给自己买根好点的人参都费劲!”
“那是汝需要解决的问题。”白虎圣君的语气冷漠无情。
“……”
周屿彻底无语了。
这算什么?天降老爷爷变成了天降祖宗?
他颓然地坐在石阶上,抱着脑袋,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样东西。
院子角落里,那盆他前几天从花鸟市场淘来的兰花,不知为何,正散发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不可见的莹润光芒。
那光芒很微弱,但在漆黑的夜里,却异常显眼。
周屿愣了一下。
这盆兰花买回来的时候平平无奇,就是最普通的品种,怎么会发光?
他正疑惑着,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白虎圣君带着一丝惊喜和急切的声音。
“灵植!竟然是灵植!”
“快!将它给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