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娇眼眶一红,眼泪说掉就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你要是早说妹夫身体好了,我也能替你高兴,妈还怕你在这儿受气,特意把家里最好的旧衣服都给你拿过来了。”
温盏看着地上那几件破烂,冷笑一声。
【最好的旧衣服?那件蓝色的褂子,腋下都磨穿了,那是你去年擦桌子的抹布吧?】
【还有这鞋,大脚趾都露在外面了,你是想让我穿出去给季家丢人,顺便显摆你们温家有多‘疼’我?】
“姐姐说笑了。”
温盏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几分初为人妇的娇羞,“我在季家过得很好,妈对我像亲闺女,爷爷和爸也疼我,这些衣服……还是姐姐留着自己穿吧,我看你这身的确良都透肉了,怪不稳重的。”
林淑华此时已经平复了情绪,她优雅地站起身,走到温盏身边,像护犊子的老母鸡。
“盏盏说得对。我们季家的儿媳妇,穿的是供销社最好的料子,吃的是**的细粮。”
林淑华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破烂,“这些东西,以后别往大院里带,脏了我们家的地毯。”
王翠花被说得老脸通红,却又舍不得走,眼神死死盯着桌上的肉包子。
“亲家母,话不能这么说,盏盏毕竟是我们温家养大的,这出嫁了也不能忘了娘恩呐。”
王翠花厚着脸皮往餐桌旁挤,“我们这一大早赶过来,连口热水都没喝上,这包子瞧着真匀实……”
她伸手就想去抓。
季序指尖一动,一只白瓷碗稳稳地扣在了那盘包子上。
“想吃?”
季序抬眸,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刘婶,去把后院喂狗的剩饭端出来,给这两位客人垫垫肚子。”
“你!”王翠花气得浑身哆嗦。
温娇赶紧拉住母亲,她还想在季序面前留个好印象。
“妹夫,妈也是心疼盏盏,盏盏以前在家里,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连饭都舍不得吃饱,全留给我这个当姐姐的。”
温娇绞着手帕,一副深情厚谊的样子,“她现在过上好日子了,我这心里啊,总觉得空落落的。”
【空落落?你是看季序长得帅,兜里空落落吧?】
【以前在家里,哪顿饭不是温盏干活你们吃肉?哪次闯祸不是温盏背锅你们领赏?】
【这茶艺,放在现代连入门级都算不上。】
温盏打了个哈欠,顺势把头靠在季序胸口。
“哎呀,姐姐一说,我这腰又疼了。”
温盏哼哼唧唧地撒娇,“季序,我累了,不想听她们说话。”
季序心领神会,直接将温盏打横抱起。
“既然累了,就回房休息。”
他转头看向王翠花母女,声音冷冽如刀,“警卫员!送客!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军区大院!”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我是你丈母娘!”
王翠花被冲进来的两名持枪警卫员吓得尖叫连连。
温娇还想回头再看季序一眼,却被警卫员毫不客气地推搡了出去。
“滚!再敢喧哗,按刺探军情处理!”
大门轰然关上。
屋内恢复了宁静。
温盏缩在季序怀里,听着外面那两人的哀嚎声越来越远,心里别提多爽了。
【爽!太爽了!就该这么治她们!】
【不过这季序抱人的姿势……怎么越来越顺手了?】
季序抱着她往楼上走,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爽够了?”他低头,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鼻尖。
温盏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季序将她放在卧室的软床上,欺身而下,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看着她那双瞪圆的桃花眼,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低下头,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哑得让人骨头酥麻。
“看来昨晚还是不够努力,让你还有力气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红帐轻晃,又是一轮新的“折磨”。
温盏在心里哀嚎:【救命!这咸鱼日子,怎么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一觉,温盏睡到了日落西山。
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子里已经点上了昏黄的灯。
季序不在房里,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壁上还贴着一张字条。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军人的凌厉:【醒了下楼,妈给你炖了鸡汤。】
温盏撇撇嘴,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忙点好,忙点我这腰才能保住。】
她扶着床柱站起来,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都像被重组过一样。
刚下楼,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盏盏醒了?”
林淑华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见她下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去。
“快坐下,刘婶炖了一下午的老母鸡,油都撇干净了,最是滋补。”
温盏在楼下喝汤,而季家二楼,书房。
厚重的红木门紧闭,隔绝了楼下的烟火气。
季老将军端坐在书桌后,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季建国和林淑华坐在沙发上,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撼。
“阿序,你媳妇那声音……”季建国率先打破沉默,常年带兵的嗓音此刻竟有些发紧。
季序站在窗边,神色平静坦然。
“是心声。”
他转过身,迎上长辈们探究的目光。
“昨天接她过门时,我什么都没听见。”季序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点温度,“同房后,才突然能听到。”
林淑华捂住嘴。
她满脑子都是刚才听到的“吃土”、“猝死”。
“这孩子以前到底遭了什么罪啊!”林淑华眼眶又红了,“不管她是从什么2026年来的,还是哪里来的,她现在就是我儿媳妇!”
季建国点点头,面色凝重。
“这事确实匪夷所思,但听她那口吻,满脑子只想睡觉吃饭,没半分害人的心思。”
季老将军终于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老人家历经沧桑的眼眸里闪过一道精光。
“国家机密项目,光怪陆离的事我见得多了。”
老将军一锤定音,声音洪亮有力。
“不管温盏什么来历,心性纯正,就是我季家的孙媳妇!”
“从今天起,全家统一口径。”老将军环视众人,“就当听不见她的心声。”
“这丫头不是想当咸鱼吗?那就让她在咱们家,安安心心地躺着!”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季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全家达成共识,这正合他意。
温盏吃饱喝足,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溜达消食。
刘婶正对着琉璃台上一台笨重的苏联老式收音机发愁。
“哎哟,这旋钮怎么卡死了,季团长平时最爱听这个。”刘婶急得直搓手。
温盏凑了过去。
脑海中那个自带的“现代生活常识百科库”瞬间激活。
一行行关于老式机械旋钮修复的结构图在她眼前闪过。
温盏眨了眨眼。
【这题我会啊。】
【不过,动手修东西太累了,万一弄脏了手,还得洗。】
【咸鱼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动嘴绝不动手。】
她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
“刘婶,你别硬拧。”
刘婶停下动作,疑惑地看着这位新媳妇。
“你先按住那个旋钮,往里推到底。”温盏靠在门框上,指挥若定。
“对,推到底,然后再往外拔一点点。”
“别**,就卡在那个缝隙里,进进出出转两下。”
刘婶半信半疑地照做。
往里推,往外拔,进进出出转了两下。
只听“吧嗒”一声脆响。
卡死的旋钮奇迹般地转动了,收音机里立刻传出清晰的播音腔。
“哎呀!神了!”刘婶惊喜地拍手,“盏盏,你可真厉害!”
温盏谦虚地摆摆手。
内心却乐开了花。
【基操,勿六。】
【只要我装得够自然,就没人能发现我是个隐藏的大佬。】
【继续保持我柔弱不能自理的咸鱼人设!】
“刘婶,什么事这么高兴?”
一道低沉醇厚的男声从身后传来。
温盏后背一僵。
季序高大的身影迈进厨房,军装笔挺,压迫感十足。
刘婶赶紧邀功似的指着收音机。
“季团长,你这收音机刚才坏了,多亏了盏盏教我!”
刘婶是个实在人,连比划带说。
“盏盏让我往里推,往外拔,就这么进进出出转两下,嘿,立马就好了!”
厨房里突然安静了。
温盏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句话从刘婶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季序深邃的目光落在温盏通红的脸颊上。
他缓步走近,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笼罩。
“哦?”季序尾音上扬,带着几分戏谑。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原来媳妇对这修机器‘进进出出’的门道,这么有研究。”
温盏猛地抬头瞪他。
季序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
“昨晚,怎么没见你这么熟练?”
温盏耳根子都快滴血了。
内心疯狂咆哮:
【季序你个臭流氓!】
【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什么!】
【那是修收音机!修收音机!你这是在搞颜色你知不知道!】
季序听着她气急败坏的心声,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低笑。
“下午我休假,在家陪你。”
温盏心里咯噔一下。
【陪我?别了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头狼肯定没安好心。】
【我得找个借口溜出去,或者装病卧床不起……】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正盘算着怎么逃跑。
季序却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
温盏像被捏住命运后颈皮的猫,瞬间僵住。
“别瞎想。”季序的声音低哑撩人。
他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
“晚上的事……晚上再说。”
温盏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救命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咸鱼难道也要被迫营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