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低哑的男声贴着耳廓传来,带着探索的紧张,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烫得人连耳根都泛起红晕。
许久,温盏趴在大红喜字面的棉被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这特么怎么吐槽?!她明明说的是“季序!!!”
*
红烛燃了一夜,蜡泪堆叠在铜台边缘。
温盏睁开眼,脑仁连着太阳穴突突地跳。
陌生的白坯墙,崭新的红双喜,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
大量记忆倒灌进脑海。
她穿越了。
前一秒,她还在2026年的格子间里连熬三个大夜改PPT,心梗倒在工位上。
下一秒,她成了1960年同名同姓的年轻女孩。
原主是个爹不疼后娘不爱的受气包,被继母强行塞上婚车,替继姐嫁给军区大院里的季家小少爷季序。
传闻中,这位季家小少爷在边境出任务受了重伤,双腿残废,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度过。
结婚,只是为了冲喜。
继姐哭死哭活不肯嫁,原主就成了替死鬼。
昨晚,一个人坐在喜房里的温盏听见声音抬起眼皮,没有轮椅碾过地面的声响,只有军靴踏在青砖上沉稳有力的跫音。
男人逆着走廊里光走进来,身形高大挺拔,将门口的光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五五式军装,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顶端,肩宽腿长,身姿笔挺如松。
温盏的目光顺着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往上移,最后落在那张清俊冷朗的脸上。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分明。
这哪里是残废!
这身材,这脸蛋,放在现代娱乐圈绝对是顶流级别的存在,她看痴了。
季序端着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盆,走到床边停下脚步。
他垂下眼帘,视线落在床榻上的小姑娘身上。
因为断腿,长辈非要他娶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丫头冲喜。
他本以为会是个畏畏缩缩、满脸愁苦的村姑。
可眼前的人,皮肤白皙得好似能掐出水来,那双澄澈潋滟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透着几分懵懂的娇憨,呼吸不由的放轻了几分。
季序将搪瓷盆搁在旁边的木架上,盆底磕碰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可以吗?”
他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质感。
温盏眨了眨眼,视线流连在他滚动的喉结上,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颜狗的DNA动了。
上辈子连轴转到猝死都没谈过一场恋爱,重活一回,老天爷直接发了个极品帅哥当老公。
而且他好像不是残废,这波不亏。
季序将她直白打量的目光尽收眼底,眸色微暗。
他倾身靠近,粗糙的指腹擦过她脸颊边散落的碎发,将发丝别到耳后。
“我是你的丈夫,季序,所以,可以吗?”他的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薄茧,擦过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温盏缩了缩脖子,声音软糯:“可以......”什么两个字还没问出口。
季序已经收回手,指节屈起,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口的第一颗风纪扣。
“你答应就好。”他单膝压在床沿,木板床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温盏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已经覆压下来。
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她娇嫩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温盏被美色迷了眼,反抗的动作软绵绵的,倒好似欲拒还迎。
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微凉的唇印在她的颈侧,呼吸逐渐灼热。
红帐落下。
屋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味。
温盏整个人瘫成了一张软饼,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身旁这男人看着冷冰冰的,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个不知疲倦的怪物。
后半夜她实在受不住,哭着推他的胸膛,嗓子都喊哑了。
“季序……停下……我不行了……”
男人非但没停,反而将她圈得更紧,汗湿的额头抵着她的颈窝,嗓音喑哑得要命。
“好,继续。”
温盏简直要疯了。
谁让他继续了!
她是喊他的名字!
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
累到一夜无梦,清晨,她还在梦里,迷迷糊糊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季序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清水。
他已经重新穿戴整齐,军装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温盏看着他这副模样,气得牙根痒痒。
【打桩机转世吗!老娘的腰都要断了!说好的残废呢?这体力去拉磨都能把生产队的驴累死!】
清脆的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季序端着水盆的手停在半空,盆里的水晃荡出几滴,砸在手背上。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躺在床上的温盏。
可温盏明明把脸埋在枕头里,嘴唇紧闭,根本没有开口说话。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只想躺平当咸鱼啊!什么破年代,什么破规矩,结个婚还要半条命。】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鲜活的抱怨和吐槽,一字不落地砸进季序的耳朵里。
季序黑眸微眯,视线锁定在温盏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他听到了她的心声。
咸鱼?打桩机?
这些新奇的词汇让他觉得有些好笑,但长年累月在军营里养成的警惕,让他面上不显分毫。
季序将水盆放下,拧干一条热毛巾,走到床边坐下。
“擦擦脸。”他把毛巾递过去,语气温和。
温盏费力地翻了个身,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接过毛巾,表面上乖巧得像只小猫。
“谢谢,你起得真早。”
内心却在疯狂输出:【假惺惺!把人折腾成这样,端盆水就能弥补我受创的身心吗?我这腰酸得连翻身都费劲,等会儿还要去给长辈敬茶,简直是满清十大酷刑!】
季序喉结滚了滚,眼底漾开浅淡的笑意。
他看着这只表里不一的小狐狸,觉得有趣极了。
“累了就多躺会儿。”季序顺着她的话说,“敬茶不急在一时。”
温盏眼睛一亮,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
“那怎么行,长辈们都在等着,第一天新媳妇就赖床,会惹人笑话的。”
【快说不用去!快说你帮我顶着!只要你开口,我立马躺平睡到明天早上!】
季序听着她心里的疯狂呐喊,偏偏不如她的愿。
“你说得对,季家规矩重,第一天确实不该迟到。”
季序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红色碎花对襟褂子,“起来穿衣服吧。”
温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
【狗男人!你不是应该心疼我昨晚受了累,霸气地替我挡下一切吗!这什么直男发言!活该你单身二十多年才娶到老婆!】
季序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硬生生压下喉咙里的笑意。
他转过身,拿着衣服走到床边。
温盏裹着被子坐起来,伸手去接衣服。
“我自己穿。”
季序却没松手,反而顺势在床沿坐下,将衣服抖开。
“你手酸,我帮你。”
他不容分说地拉开被角,将衣服套上她的肩膀。
温盏惊呼一声,赶紧捂住胸口。
季序的视线毫无避讳地落在她白皙的锁骨上,那里还留着几处他昨夜制造的红痕。
他手指修长,动作缓慢地替她扣着对襟褂子上的盘扣。
指背有意无意地擦过她胸前的柔软,带起一阵战栗。
温盏脸颊发烫,呼吸都乱了节拍。
【这男人大清早又发什么疯!这眼神是要把我生吞了吗?扣个扣子磨蹭半天,占便宜没够是吧!】
季序听着她的腹诽,手指在最后一颗扣子上停顿了片刻。
他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嗓音低哑。
“这衣服尺寸刚好,贴身。”他意有所指地摩挲了一下那颗盘扣,“以后多穿这件,我好解。”
温盏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她一把推开季序的手,自己手忙脚乱地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
“穿好了!我要下床了。”
温盏掀开被子,双脚踩进布鞋里。
她胸口起伏,双手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双腿就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哎哟!”
温盏惊呼出声,整个人直直地朝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她稳稳地撞进了一个坚实宽阔的胸膛。
季序单臂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接住。
“这么投怀送抱?”季序垂眸看着怀里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温盏羞愤交加,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试图推开他。
“我腿软,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丢死人了!这破身体怎么这么不争气!要不是你昨晚折腾得那么狠,我能连路都走不稳吗!】
季序听着她心里的抱怨,手臂非但没松开,反而顺势横过她的腿弯,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骤急腾空,温盏吓得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温盏压低声音**,双腿在半空中踢腾了两下。
季序收紧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再乱动,我现在就亲你。”季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全家都知道,我们昨晚感情有多好,到现在你还下不了地。”
温盏立刻闭嘴,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算你狠!反正是你非要抱的,不用自己走路,白捡的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就当雇了个免费的轿夫!】
温盏在心里哼了一声,乖乖地把脸埋进季序的胸口,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季序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躯体,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这小丫头,适应能力倒是挺强。
他抱着温盏,大步走出新房。
初秋的晨光洒在军区大院里,空气中带着几分清冷的凉意。
季家住在军区大院最里面的一栋独栋小楼房里。
季序抱着怀里装死的小媳妇,穿过长长的走廊,步履平稳地朝着正厅走去。
那里,季家的长辈们已经端坐在沙发上,等着新媳妇敬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