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断剑就要刺中萧玦,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抄起床头的枕头就砸了过去。
“狗贼!休伤我夫君!”
虽然我天天盼着他出事,但只能我来动手,别人不行!
这是我作为“投毒者”最后的尊严!
刺客被枕头砸得一个踉跄,动作慢了半分。
就这半分,萧玦已经缓过劲来,一脚将他踹飞,撞在墙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危机解除。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我抱着被子,看着站在那里的萧玦。
他胸口起伏,脸色依旧苍白,额上布满了冷汗。刚刚那一瞬间的爆发,似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转过头,复杂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你……”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求生欲极强地抢答,“我就是手滑了!”
萧玦:“……”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不怕我?”
“怕!怎么不怕!王爷威武雄壮,杀气腾天,妾身怕得腿都软了!”我一边说一边努力让自己的腿抖得逼真一点。
他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方才,为何救我?”
“夫君有难,妻子岂能坐视不管!”我回答得义正言辞,心里却在流泪。
我的枕头啊!上好的羽绒枕!就这么报废了!
萧玦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动手清理门户,连带着我这个目击证人一起咔嚓掉。
没想到,他却缓缓在我床边坐了下来。
床沿猛地一沉。
我吓得往里缩了缩。
“王爷,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把手伸出来。”他打断我。
我颤巍抖地伸出爪子。
他握住我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搭在我的脉搏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犊子,他还会医术?这是要给我号脉,看看我有没有下毒吗?
“脉象平稳,不像受惊的样子。”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
大哥,你这是夸我心理素质好吗?
处理完刺客,王府的侍卫统领莫风前来请罪。
萧玦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让他们把人带下去审问,然后就重新坐回了桌边。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手却在微微颤抖。
我这才发现,他刚才强撑着一口气,现在怕是后遗症上来了。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我天天给他“下毒”,但本质上,我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要是真嗝屁了,我这个替嫁王妃也得跟着陪葬。
不行,他得活着,还得活得好好的,这样才能气死我那朵白莲花姐姐。
想到这里,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从我的化妆盒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王爷,这个给你。”
萧玦抬眼,眸中带着询问。
“这是我祖传的‘九转还魂丹’。”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其实里面装的是我用蜂蜜、红枣、枸杞、桂圆搓成的零食小药丸,平时当糖豆吃的。
他盯着那颗黑乎乎的药丸,眼神怀疑。
“你不是天天想毒死我吗?”他突然开口,一针见血。
我心里一万头**奔腾而过。
他果然知道!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明明知道,还吃得那么香?
这人果然是个变态!
我脸上笑容不变,心里MMP:“王爷说笑了,妾身对王爷的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真的是好东西,补气养血,固本培元!”
反正都是些补品,吃了没坏处。
萧玦看了我半晌,居然真的接过去,丢进了嘴里。
他咀嚼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
“甜的。”
“……对,良药不一定苦口。”**巴巴地解释。
吃完“药丸”,他的脸色似乎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从那天起,我发现萧玦变了。
他不再睡软榻了。
美其名曰保护我的安全,他堂而皇之地搬到了我的床上,虽然中间隔着一床被子,号称“楚河汉汉界”。
他吃饭的时间也越来越准时,甚至会提前坐在饭桌旁等我。
每次我端着我新研发的“毒药”出来,都能对上他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没错,就是期待!
我给他做“肝肠寸断”(爆炒猪肝),他吃完评价“火候刚好”。
我给他上“脑浆迸裂”(麻婆豆腐),他多要了两碗米饭。
我甚至丧心病狂地给他熬了“尸骨无存汤”(骨头汤炖到骨髓都融进汤里),他喝完后,第二天早上看我的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我慌了。
这情节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
他不仅没被我毒死,身体好像还越来越好了。脸色红润了,嘴唇有血色了,连带着看我的眼神都越来越炙热。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粘人了。
我去花园散步,他跟在后面看书。
我去小厨房研究菜谱,他搬个凳子坐在门口处理公务。
我晚上想多睡会儿,他会准时把我从被窝里拎起来,用清冷又无辜的语气说:“王妃,我饿了。”
整个王府的下人都用一种“我们都懂”的眼神看着我。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快疯了!
我到底是来下毒的,还是来当饲养员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