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疯王后,我成了天下第一宠

替嫁疯王后,我成了天下第一宠

主角:萧景琰苏晚顾炎
作者:云朵开小差

替嫁疯王后,我成了天下第一宠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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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京城最疯的七皇子那天,前未婚夫在婚礼上搂着我妹妹,笑得满面春风。

直到我掀开盖头,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三口棺材抬进了他家大门。

“一副给你,一副给她,”我笑得比他还温柔,“剩下一副,留给你们未来的孩子。”

“既然你们这么恩爱,不如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满堂死寂。

只有坐在高堂上的疯皇子,忽然笑出了声。

他拍着手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

“本王的新王妃,甚合我意。”

唢呐吹得震天响,红绸从苏府大门一直铺到长街尽头。

我穿着那身临时从库房翻出来的旧嫁衣,坐在四面漏风的破轿子里,听着外面百姓指指点点的议论。

“啧啧,真是作孽啊,姐姐的婚事被妹妹抢了,还得替妹妹嫁给那个疯王……”

“谁让苏念不能生了呢?顾探花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那也是她自找的,为了采什么火灵芝,把自己弄废了,怪得了谁?”

我攥紧了手里的苹果,指甲掐进果肉里,汁水渗出来,黏糊糊的。

不能生。

这三个字,像三根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口三年了。

三年前,顾炎中的那场奇毒,太医院都说没救。是我,在幽绝谷那个鬼地方爬了一个月,被雪线蛇咬了一口,才换来那株火灵芝。

我救了他的命。

代价是,这辈子都当不了母亲。

当时他抱着我哭,说念儿,我顾炎此生绝不负你,有没有孩子不重要,我只要你。

我信了。

信了这个跟我青梅竹马、定了十五年婚约的男人。

然后呢?

然后他金榜题名,高中探花的第三天,就拉着我妹妹苏晚的手,跪在我爹面前,说他们两情相悦,求我成全。

我爹,那个眼里只有仕途的吏部尚书,捋着胡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念儿,你要懂事。顾炎前途无量,不能没有子嗣。晚晚身子好,能为顾家开枝散叶。你就……让一让吧。”

让一让。

说得真轻松。

让出我的夫君,让出我十五年的感情,让出我半条命换来的未来。

更可笑的是,他们连让我躲起来舔伤口的时间都不给。

七皇子萧景琰,皇帝最不待见的儿子,据说疯得厉害,前两任未婚妻都死得不明不白,没人敢嫁。

宫里指名要苏家女儿。

我爹舍不得苏晚去跳火坑,这才想起还有我这个“废了”的大女儿。

于是,今日,顾炎和苏晚大婚。

同日,我替妹出嫁,嫁给疯王。

轿子晃晃悠悠,终于停了。

外面乱糟糟的,夹杂着尖叫声。

我掀开轿帘一角,看见顾府门前张灯结彩,宾客如云。顾炎一身大红喜服,面如冠玉,正含笑扶着凤冠霞帔的苏晚下轿。

苏晚盖头下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放下帘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王妃,七皇子府……到了。”喜婆的声音在发抖。

我嗯了一声,没动。

“王妃?”喜婆又催。

“急什么。”我说,“吉时还没到呢。”

我听着外面的动静,计算着时间。

直到顾府那边传来“一拜天地”的高喊——

“落轿。”

轿子稳稳放下。

我没让喜婆扶,自己掀开轿帘,走了出去。

眼前是七皇子府,门庭冷清得像个鬼宅,连个红灯笼都没挂,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侍卫杵在门口,像两尊门神。

对比百米外顾府的热闹,真是讽刺。

喜婆战战兢兢地喊:“新、新娘到——”

没人应。

只有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旋。

我笑了笑,径直朝顾府走去。

“王妃!王妃您去哪儿啊!”喜婆慌了,想拉我。

我甩开她的手,步子又快又稳。

身上的旧嫁衣在风里翻飞,像一团烧起来的火。

顾府门口的宾客看见我,全都愣住了,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顾炎正牵着红绸,要引苏晚进门,听见动静回过头,看见我的瞬间,脸色“唰”地白了。

“念、念儿?”他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来了?”

苏晚一把扯下盖头,那张精心装扮的脸上满是惊怒:“苏念!今天是我大婚,你想干什么!”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顾炎脸上。

这张脸,我看了十五年。曾以为会看一辈子。

如今再看,只觉得陌生,又恶心。

“顾探花,”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恭喜。”

顾炎眼神闪烁,带着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念儿,事已至此,你我各自安好吧。今日是我和晚晚的好日子,你别闹……”

“闹?”我笑了,“我怎么敢闹呢?”

我拍了拍手。

身后,六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壮汉,抬着三口黑漆漆的棺材,一步一步,沉重地走了过来。

“咚!”

“咚!”

“咚!”

三口棺材,齐齐摆在顾府大门正中央。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顾炎的脸从白转青,又从青转黑,手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苏念!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

苏晚尖叫起来:“快把这些晦气东西抬走!抬走!”

我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洒了满地的花生红枣上,发出“咔嚓”的轻响。

“别急啊,”我笑得越发温柔,目光扫过顾炎,又扫过苏晚,“这三口棺材,是我送你们的新婚贺礼。”

“一副给你,一副给她。”

我顿了顿,看着顾炎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说:

“剩下一副,留给你们未来的孩子。”

“既然你们这么恩爱,不如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轰——”

人群炸了。

“天哪!这这这……这也太毒了!”

“咒人断子绝孙啊这是!”

“苏家大**是不是真疯了……”

顾炎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一步,被管家扶住。他指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苏晚已经哭出来了,不是装的,是真吓的,扑进顾炎怀里:“顾郎!她咒我们!她咒我们的孩子!”

顾炎搂着她,看向我的眼神终于没了愧疚,只剩下满满的怨恨:“苏念!我没想到你是如此恶毒之人!你我情分已尽,你竟要毁我大好日子!你……”

“情分?”我打断他,笑容一点点冷下来,“顾炎,你我之间,还有情分吗?”

“从你牵着她的手,跪在我面前那一刻起,从你默认我不能生就该被抛弃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了。”

我往前又走了一步,逼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张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脸。

“顾炎,你听好了。”

“今日这棺材,只是开始。”

“你欠我的,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拿回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

顾炎瞳孔猛缩,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苏晚从我眼里看到了冰冷的恨意,吓得往顾炎怀里缩得更紧。

就在这时——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鼓掌声,从人群后面响起来。

不紧不慢,带着玩味。

人群自发地分开一条道。

一个男人,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一身玄色锦袍,没穿喜服,腰间坠着块墨玉,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身量很高,肩膀宽阔,投下的影子能把人整个罩住。

最扎眼的是他那张脸。

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眉骨很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两口古井,没什么温度。鼻梁挺拔,薄唇颜色很淡,此刻正微微勾着,像是在笑,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睛里。

他就这么走过来,所过之处,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

京城里没人不认识他。

七皇子,萧景琰。

封号“厉”,人称“疯王”。

据说他十岁就打死过贴身太监,十五岁把欺负他的兄长从假山上推下去摔断了腿,二十岁在先皇后葬礼上笑出了声,被皇帝当众抽了二十鞭子,关进宗人府半年。

出来后,更疯了。

他走到我身边,停下。

身上有股淡淡的冷香,混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血腥气。

他没看那三口棺材,也没看吓得面无人色的顾炎和苏晚。

他就侧着头,垂着眼,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皮笑肉不笑,是真正笑出了声,眼角都弯起来,露出一排森白的牙。

“有意思。”

他开口,声音偏低,有点沙,像是砂纸磨过耳膜。

“本王的新王妃,”

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不轻,迫使我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拇指,意味不明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甚合我意。”

说完,他揽住我的腰,猛地往怀里一带。

我撞上他坚硬温热的胸膛,整个人被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气息包裹住。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我耳朵,热气喷在我颈侧:

“戏看完了,该回家了,王妃。”

然后,他揽着我,转身就往七皇子府走。

经过那三口棺材时,他脚步顿都没顿,像路过三块石头。

顾炎终于回过神来,涨红了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颤声喊道:“七殿下!苏念她今日如此行径,羞辱朝廷命官,您……”

萧景琰脚步停了。

他没回头,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砰!”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侍卫,像鬼影子一样闪出去,一脚踹在顾炎肚子上。

动作快得没人看清楚。

顾炎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摆满酒菜的桌子,杯盘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汤汤水水淋了他一身,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宾客们惊叫着四散躲避。

苏晚哭喊着扑过去:“顾郎!”

萧景琰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痛苦**的顾炎身上。

“顾探花,”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本王的王妃,爱送什么礼就送什么礼。”

“别说三口棺材,就是三十口,三百口,只要她高兴,把棺材铺搬到你家里来,你也得给本王笑着收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懂了吗?”

顾炎捂着肚子,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不敢回。

萧景琰满意了,重新揽紧我。

“走了。”

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半搂半抱地把我带离了顾府门口。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顾炎压抑的、痛苦的**。

我知道,从今天起,我苏念的名字,会和“疯王”绑在一起,成为京城最骇人听闻的谈资。

可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凉的快意。

进了七皇子府,那两扇沉重的黑木大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院子里空荡荡的,草木荒芜,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只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通向深处一座孤零零的院落。

真像个冷宫。

萧景琰松开了揽着我的手。

刚才在外面的那股子亲昵和霸道,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打量着我,像在审视一件刚买回来的货物。

“胆子不小。”他开口。

“殿下是指棺材,还是指当众怼顾炎?”我迎着他的目光,没躲。

他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我的镇定。

“都有。”他往前走了两步,逼近我,“你不怕我?”

“怕。”我实话实说,“但比起怕您,我更恨他们。”

这个回答取悦了他。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这次力道轻了些,但依旧不容反抗。

“恨到宁愿跳进我这个火坑?”

“殿下这里如果是火坑,”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那顾家就是粪坑。我宁愿被烧死,也不想在粪坑里淹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发怒,或者做出更疯的举动。

但他只是松开了手,转身往那座孤院走去。

“跟上。”

院子名叫“静心阁”,名字起得真讽刺。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简陋,一正两厢,家具都是半旧的,好在收拾得干净,没什么灰尘。

萧景琰把我带到正屋,自己往主位上一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我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

“苏念,吏部尚书苏明达原配嫡女,生母早逝,十六岁与顾炎定亲,十九岁为救顾炎入幽绝谷,身中寒毒,致不孕。”他像是背书一样,把我的底细报了一遍,然后抬眼,“还有遗漏吗?”

“有。”我说,“今日之前,我还是个被未婚夫和妹妹联手背叛、被父亲当做弃子、满心怨恨却无能为力的可怜虫。”

“今日之后,”我顿了顿,“我是七皇子妃,是敢给前未婚夫送棺材的疯子。”

萧景琰撑着下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你想借我的势,报复他们。”

“是。”我毫不掩饰。

“凭什么?”他问,“凭你长得还算顺眼?还是凭你这点可笑的恨意?”

我知道,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然后,跪下了。

不是那种柔弱无骨的跪,是脊背挺直,目光平静的跪。

“凭我这条命,是殿下您的了。”我说,“从今日起,殿下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殿下让我杀人,我绝不宰鸡。”

“顾家、苏家,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是我的仇人。而殿下的敌人,也就是我的敌人。”

“我不求殿下宠我爱我,只求殿下……用我。”

我把头磕下去,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请殿下,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

屋子里很静,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起身的声音。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

冰凉的手指再次挑起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瞳孔极黑,深处却像是结了一层冰,什么情绪都透不进去。

“苏念,”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一字一字砸在我心上。

“记住,从你踏进这扇门开始,你就是我萧景琰的人。”

“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恨,你的命,都只能是我的。”

“我让你去咬人,你才能张嘴。”

他的拇指按上我的嘴唇,用力擦了擦,像是在擦拭什么脏东西。

“背叛我的人,下场会比顾炎今天惨一百倍。”

“听明白了吗?”

我看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那里清晰地映出我苍白却坚定的脸。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明白。”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满意了,松开了手,站起身。

“这院子归你了。缺什么,跟下人说。”

“七皇子妃该有的份例,一样不会少你。”

“至于其他的,”他转身往外走,玄色衣袍在门口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看你表现。”

他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的镇定,大半是强撑出来的。

面对萧景琰,就像面对一头收敛了爪牙、却随时可能暴起的凶兽。你根本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下一秒会做出什么。

但我知道,我选对了。

只有这样的疯子,才敢收留我这样的“麻烦”,才不怕得罪顾家和苏家,才可能……帮我实现我想要的一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两个穿着青色衣裙的侍女低着头走进来,一个端着热水,一个捧着干净的衣物。

“王妃,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软。

脱掉那身可笑的旧嫁衣,把自己泡进温热的水里,我才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

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可心还是冷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

幽绝谷,终年积雪,呵气成冰。

我在齐膝深的雪里跋涉,手脚冻得失去知觉,脸上被风刃割出一道道血口子。晚上躲在山洞里,听着外面野兽的嚎叫,抱着自己发抖。

找到火灵芝那一刻,我以为曙光来了。

却不知道,等着我的是守护灵芝的雪线蛇。

那畜生一口咬在我小腿上,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我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拖着麻木的身体爬出山谷,昏死在官道上。

醒来时,顾炎握着我的手,眼圈通红,说念儿,谢谢你,我的毒解了。

他说,这辈子,我绝不负你。

我信了。

然后老大夫把我叫到一边,叹了口气,说姑娘,雪线蛇的寒毒伤了你的根本,以后……怕是难有子嗣了。

那一刻,天塌地陷。

顾炎抱着我,说他不在乎,他只要我。

我又信了。

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天下第一号蠢货。

他们大概从那时候就开始计划了吧?一个不能生的正妻,多么完美的弃子。既全了顾炎“知恩图报”的名声,又为后来的“真爱”苏晚铺平了道路。

而我,还感恩戴德,以为是自己亏欠了他。

水渐渐凉了。

我起身,擦干身体,换上侍女准备的素色衣裙。

料子很普通,但干净柔软。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眉眼间还残留着过去的温婉轮廓,可眼底,已经是一片冰冷的荒原。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开口:

“苏念,为顾炎活的那个你,今天已经死了。”

“从今往后,你要为自己活。”

“活得比他们都好。”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萧景琰再没出现过,似乎真的把我给忘了。

静心阁成了府里最偏僻安静的角落,除了每日送饭打扫的两个哑仆,几乎见不到活人。

我也乐得清闲。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待在院子里,摆弄我从库房角落里翻出来的几包花种。

这些种子有些不起眼,是我特意挑的——都是在幽绝谷见过的、带着毒性的花草种子。

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对我却像是老朋友。

雪线蛇的寒毒毁了我的生育能力,却也让我的身体变得很奇怪。寻常毒物对我几乎无效,甚至靠近一些毒花毒草,我反而会觉得舒服。

我把这些种子小心地种在院子角落的空地里,每日浇水,看着它们破土,抽出嫩芽。

第七天,宫里来了旨意。

皇帝正式下诏,册封我为七皇子正妃。

据说我爹在府里砸了半个书房,把气撒在我那胆小的生母、如今的周姨娘身上,罚她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苏家和顾家,因为婚礼上那三口棺材,彻底成了京城的笑柄。顾炎“治家不严、德行有亏”的评语传得到处都是,原本板上钉钉的翰林院职位也飞了,被打发到一个清水衙门坐冷板凳。

顾炎的新婚生活显然也不美妙。苏晚嫁过去就病了一场,顾家上下因为那几口棺材,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晦气。夫妻俩关起门来是怎么相处的我不知道,但听说已经吵了好几次。

这些消息,是那个每日来送饭的哑仆,用手势比划着告诉我的。

她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慢慢变成了好奇,甚至还有一丝……敬佩?

大概在她们眼里,敢把探花郎踩在脚下的女人,也算是个奇人了吧。

我不在乎这些。

我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走出这个院子,走到那些人面前。

机会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半个月后,番邦使臣入京朝贡,宫中设宴。

所有皇子皇妃,都要出席。

宴前一日,萧景琰终于又踏进了静心阁。

他来的时候,我正在给一株刚展叶的“醉仙藤”松土。这玩意儿叶子翠绿可爱,花香醉人,但闻久了会让人四肢无力,产生幻觉。

他一身玄衣,负手站在院门口,看着角落里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毒草园”,没说话。

夕阳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却暖不了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我放下小铲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来行礼:“殿下。”

他踱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形态各异的嫩苗。

“你倒是会挑地方,”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把本王的后院,种成了毒窟。”

“殿下若不喜欢,我明日便拔了。”我垂着眼。

“不必。”他收回目光,落在我脸上,“留着吧,挺好。”

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我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着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他递过来一个狭长的木盒。

我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支赤金点翠凤凰步摇,凤凰的眼睛用红宝石镶嵌,羽翅镂空,工艺精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华美非凡。

“戴上。”他说。

我把步摇小心地插入发髻。金饰有些分量,压得头皮微微一沉。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那支步摇滑到我的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走吧。”

没有多余的话,他转身就走。

我默默跟上。

马车早已候在府外,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皇室标记,低调得过分。

车内很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摆着茶点。

萧景琰靠坐在一侧,闭目养神。

我坐在他对面,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快到宫门时,他忽然睁开了眼。

“今晚宫宴,皇后是顾家远亲。”他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三皇子的母妃德妃,一直想拉拢你爹。五公主跟苏晚是手帕交。”

他语速平缓,把宫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像切豆腐一样,利落地划开,摆在我面前。

谁是谁的人,谁跟谁有仇,谁想拉拢谁,谁又恨不得谁去死。

我凝神听着,一一记下。

这不是闲谈。这是战前简报。

最后,他说:“顾炎和苏晚,也会去。”

我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怕吗?”他问,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

我转过头,看向他,反问:“有殿下在,我需要怕吗?”

他愣了一下。

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声。笑声震动胸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活气。

“苏念,”他止住笑,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些,“你这张嘴,本王真是……”

他倾身过来,抬手,用指背蹭了蹭我的脸颊。

动作很轻,甚至有点亲昵。

可他的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

“越来越喜欢了。”

马车停了。

宫门到了。

我们下车,他自然地伸出手臂。

我挽住他的胳膊,掌心下是他结实的小臂肌肉,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温热和力量。

走向宴会大殿的路上,所有宫人、侍卫、甚至先到的官员家眷,见到我们都像见了鬼,远远地就退到路边,垂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敬畏,恐惧,好奇,鄙夷……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偷偷扫过来,落在我们身上。

尤其是落在我身上。

这个敢送前未婚夫棺材、又嫁给了疯王的苏家弃女。

我挺直脊背,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没进殿,我就看见了他们。

顾炎和苏晚。

他们站在大殿偏远的角落,周围空出一圈,没人靠近,像两个被孤立的瘟神。

顾炎穿着青色官服,人瘦了一大圈,眼下发青,没了金榜题名时的意气风发,反倒有些颓唐。苏晚倒是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粉色宫装,簪金戴银,只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怨气和焦躁,再厚的脂粉也盖不住。

我们的出现,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

整个大殿的喧哗声都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唰”地聚焦过来。

顾炎抬起头,看见我的瞬间,眼神剧烈地晃了一下。

震惊,难堪,愤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苏晚则是死死地盯着我,盯着我头上的凤凰步摇,盯着我身上虽不华丽却质地精良的衣裙,盯着我挽着萧景琰的手。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针,恨不得把我扎成筛子。

我仿佛没看见他们,挽着萧景琰,从他俩面前径直走了过去。

衣摆甚至轻轻擦过了苏晚的裙角。

我能感觉到,顾炎的目光一直死死钉在我的背上,灼热,又冰冷。

我们的位置在最前排,皇子席列。

顾炎那个探花郎的位置,在很后面,中间隔了足足七八排。

落座时,萧景琰很自然地替我拉开椅子,等我坐下,他才在我身旁落座。甚至顺手,把我面前有点远的茶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

可落在满殿有心人眼里,这无疑是七皇子对新王妃“宠爱有加”的铁证。

我垂下眼,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冷的。

就像这殿里看似热闹、实则冰冷的气氛。

宴会开始,丝竹声声,舞姬翩翩。

我安静地坐着,小口吃着面前的菜肴,味道还不错,但吃在嘴里没什么滋味。

萧景琰似乎心情颇佳,自己没怎么吃,倒是时不时用公筷给我夹一筷子菜,偶尔低声问我一句“合口味吗”,那姿态,竟真有几分寻常夫妻间的体贴。

他当然是故意的。

做给皇帝看,做给百官看,做给顾炎看。

他在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这个女人,是我的。我碰得,你们碰不得。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一些。

就在这时,苏晚站起来了。

她端着一杯酒,身姿摇曳,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柔弱笑容,一步一步,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

粉色的衣裙随着她的步伐摆动,像一朵怯生生的莲花。

满殿的目光,再次汇聚。

顾炎想拉她,没拉住,脸上露出一丝不安。

苏晚走到我们桌前,盈盈一拜,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臣妇顾苏氏,敬七殿下、七王妃一杯。”

她举着酒杯,眼睛却怯生生地看着我,眼圈微微发红,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模样。

萧景琰仿佛没听见,也没看见,兀自转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殿中舞姬的水袖上,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苏晚举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这里,看着她,也看着毫无反应的我。

我放下筷子,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着她,隔空虚虚一敬,然后抿了一小口。

算是给了个台阶。

苏晚的脸色白了白,眼底闪过一丝恼恨,但很快又被楚楚可怜取代。

她没走,反而往前蹭了小半步,声音更柔了,带着哽咽:

“姐姐……多日不见,姐姐近来……可好?”

这一声“姐姐”,叫得百转千回,情真意切。

我抬起眼,看着她那双努力挤出泪水的眼睛。

“有劳顾夫人挂心,”我声音平淡,“本妃很好。”

苏晚咬了咬嘴唇,那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那日……那日之事,都是晚儿不好,晚儿年轻不懂事,伤了姐姐的心……姐姐,你骂我打我都好,千万别憋在心里,伤了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绢按眼角,肩膀微微耸动,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伤心欲绝。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只怕真要以为是我这个做姐姐的,心胸狭窄,抓着妹妹一点错处不放,害得妹妹如今还要在宫宴上低声下气地赔罪。

真是好演技。

好一朵风中摇曳、受尽委屈的白莲花。

我正要开口。

一直沉默饮酒的萧景琰,忽然动了。

他没站起来。

甚至没看苏晚。

只是随意地、懒洋洋地,抬了抬脚。

然后,对着苏晚的肩膀,踹了过去。

动作干脆,利落,狠辣。

“啊——!”

苏晚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惊叫,整个人像个被踢飞的毽子,凌空向后摔了出去!

“砰!”

她重重撞在三四步外一根朱红色的殿柱上,又“噗通”一声滚落在地,发髻散乱,珠钗掉了一地,精心打扮的脸疼得扭曲,粉色宫装上赫然一个清晰的脚印。

满殿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丝竹停了,舞姬僵在原地,所有宾客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谁也没想到!

谁也没想到,七皇子萧景琰,竟然敢在宫宴之上,在皇帝太后、百官命妇面前,直接对一位朝廷命官的夫人动手!

还是用脚踹!

顾炎目眦欲裂,血涌上头,大喊一声“晚儿!”,就要冲过来。

一直像影子一样站在萧景琰身后的两个黑衣侍卫,不知何时已经幽灵般闪出,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死死按住了顾炎的肩膀,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萧景琰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站起身。

玄色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垂落,他一步步,走到趴在地上**颤抖的苏晚面前。

居高临下。

像看着一只蝼蚁。

苏晚惊恐地抬头,对上他那双黑沉沉、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吓得连哭都忘了,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萧景琰弯下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

“再让本王听到你从嘴里,吐出‘顾郎’这两个字——”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人心上。

“本王就让人把你,和你的顾郎,用铁链绑在一起,沉到护城河底。”

“让你们做一对……”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如鬼的顾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永生永世,永不分离的。”

“亡命鸳鸯。”

“嘶——”

大殿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皇帝和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皇后的手攥紧了帕子。

德妃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惊惧。

苏晚早已吓傻了,瘫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眼泪混着脸上的脂粉,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萧景琰说完,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走回我身边。

他重新坐下,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又充满占有欲地,揽住了我的腰。

将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全场。

所过之处,人人低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上首面色铁青的皇帝身上。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狠戾,重重砸在寂静的大殿里:

“本王的人——”

“只有本王能欺负。”

“谁敢再动她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满了血腥气。

“本王就剁了谁的爪子。”

“听清楚了吗?”

死寂。

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皇帝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但看着萧景琰那双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疯狂笑意的眼睛,竟一时没有发作。

太后闭上眼,捻着佛珠,嘴唇微动,不知念着什么。

满殿的皇子、公主、百官、命妇,全都低着头,噤若寒蝉。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苏晚压抑的、痛苦的抽气声。

**在萧景琰怀里,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紧绷,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浓的、冰冷的戾气。

也能感觉到,四面八方,那些投向我的目光。

恐惧,忌惮,好奇,探究……还有,深深的烙印。

从这一刻起,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

七皇子萧景琰,为了他的新王妃,在宫宴上踹飞了顾探花的夫人,并撂下了狠话。

我这个苏家弃女,成了疯王明晃晃的逆鳞。

谁碰,谁死。

萧景琰似乎很满意这震慑的效果。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端起酒杯,凑到唇边,语气瞬间又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

“歌舞怎么停了?”

“继续。”

丝竹声,战战兢兢地,重新响了起来。

舞姬们苍白着脸,僵硬地甩动水袖。

宴会,在一片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勉强继续。

但所有人的心,显然都不在这里了。

我坐直身体,萧景琰的手臂依旧松松地环在我腰间,没有放开。

温热掌心透过衣料,贴在我的侧腰上。

存在感,强得惊人。

我垂下眼,看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菜肴。

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地跳动着。

我知道,从今晚起,

一切都不同了。

宫宴上的事,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京城每个角落。

茶楼酒肆,深宅后院,所有人都在议论七皇子那一脚,还有那句让人脊背发凉的“亡命鸳鸯”。

有人说七皇子冲冠一怒为红颜,是个痴情种。

更多人嗤之以鼻,说那分明是疯病又犯了,连皇帝太后在场都敢撒野,苏家那大**不过是凑巧撞上他发病,迟早也得跟前面两个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七皇子府却安静得像座坟。

萧景琰送我回静心阁后,再没露面。府里的下人见到我,脑袋垂得更低,脚步放得更轻,眼神里的畏惧深得能拧出水来。

我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怕萧景琰,也怕我——这个能引得疯王当众发狂的女人。

挺好。畏惧比轻视有用。

我依旧每日待在院子里,照料我那片日渐繁茂的“毒草园”。醉仙藤抽出了细长的须蔓,紫荧草开了米粒大的蓝紫色小花,鬼面藤的叶子背面开始浮现出狰狞的纹路……这些在旁人看来避之不及的毒物,在我手里温顺得很。

它们是我在七皇子府,除了那条捡回来的命之外,唯一的依仗。

三天后的晌午,我正给一株噬心兰松土,这玩意儿花香甜腻,根茎却有剧毒,沾上一点就能让人心绞剧痛。哑仆忽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拼命比划。

宫里有太监来了,指名要见我。

来的不是普通太监,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大太监福安,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精光内敛,见了我,规矩十足地行礼,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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