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我这辈子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等。等药汤煎好,等天黑天亮,等这副病弱的身体在某天彻底熄灭。等得不耐烦时,一道旨意把我赐给了豫王为妻。他有过心上人,满京城都知道。我夹在天家恩仇里,进退两难,看不清那些勾连纠缠的真心假意。直到有人站得太久,久到殿门开合,雪花落了满肩。他是掌控一切的那个人,亲手赐的婚,如今又想亲手毁掉。百官劝、太后拦、亲弟弟来求,他一概不听。他只是抬手抚过我冷淡的眼尾,问我还愿不愿意跟他说句话。我问他是不是在利用我,他没答。可机关算尽的人,偏偏算不过命。我没想过逃,是他先动摇了。
雷雨天闷热轰鸣,院落漆黑,唯有窗牖透漏出些许昏黄的光,男人的黑影在昏黄中移动,传出怒不可遏的斥责声。
一切都叫大雨浇得泥泞不堪,院门外,瘦弱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到晕厥。
白灯笼在一夜之间,挂满钟宅。
院落里静数春秋,女孩儿再次回到紧闭的院门前,她听得到那些比雷雨更可怕的声音。
“你还不速速接旨,难道想抗旨不尊!”
“算我求你,可千万不……
“回官家,不曾。”
“照顾好身子,免得太后忧心”
“是,妾身一定牢记。”
一句话来回的功夫,过慈安门,两人前后拾阶而上,踏进慈安殿。
“母亲。”
“太后万福。”
太后见他二人一前一后都来了,颇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我听闻前朝抬了不少札子进睿思殿。”
“坐乏了,顺路来看看。”赵攸同没有坐下的意思,负手在殿内……
那碗药尽数灌进瓶中,她将柜子重新上锁,回到床榻躺下歇息,表情平淡,似乎做过许多次。
翌日卯时,钟令仪坐在床榻上翻枕头边上的话本子,外头银红轻步进内室,见她早已醒了,“姑娘,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用了。”
洗漱完,她坐在饭桌前搅合着山药红枣羹,懒怠的没食欲,绿烛走进来道:“姑娘,外头长史正候着呢。”
“叫进来吧。”
王府长史总管府务……
一进慈安殿,两侧内侍俯首,他抬抬手示意免礼,清晰听得里头太后的训斥声:“谁准你纳妾了!你是亲王,纳妾的事情未禀官家,未告母亲,就敢私下决定!”
“即便是寻常人家,纳妾也要先同家里知会一声,哪容你随随便便就带回来!这是谁教你的道理!”
途经的女使内侍个个噤若寒蝉,他循声穿过花罩,率先瞧见的,是端坐在侧殿罗汉床上的钟令仪。
她看着像是匆匆忙忙进的宫,装扮一身青……
膝盖再次触到地面,太后惊讶道:“令仪...?”
那两滴澄澈的湖心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那枚墨玉扳指也跟着停了。
“娘娘,我...”她踌躇开口,却说不出后面的话。
她何以敢求和离,同皇家结姻亲,是生是死都是皇家说了算。此媒还是官家赐婚,若引得官家发怒太后失望,非但和离不成,反而要害自己失去太后喜爱,日子恐怕要坠入深渊。
即便百般周旋以命相搏,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