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修整过的炕上铺着空间转移出来的防潮垫和露营帐篷,一家人挤在一起,虽然屋里还是简陋得令人头疼,但比之前强多了。
五人还没习惯古代的早睡特色,躺在帐篷里开始闲聊。
谢秋芝眉头紧锁的望着头顶破洞里的星星出神。
"小妹,你在想什么呢?"谢锋转头问。
"我在想,咱们穿来的这个'大宁朝永和年间',老百姓的日子好像过得特别惨。"
谢秋芝掰着手指回忆"我这身体的原主上回去里正家借米的时候听他们聊天,说这里旱灾三年,蝗虫过境,许多人家里早就颗粒无收了,他们还说城里都开始易子而食了..."
谢锋脸色阴沉下来:"我也听村里人说过,三十里外的李家庄前天遭了匪,一伙流民冲进去,抢粮抢女人,连小孩都不放过..."
"天呐,你们别说了!"李月兰打断他们,"听着就瘆得慌。"
谢广福拍拍妻子的肩膀:"不管怎么样,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得想办法活下去,现在分家了,至少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以后就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了。"
"可咱们有什么?"谢文苦着脸问,"要不是有空间,咱们只有一口破锅,连个碗都没有。地里旱得冒烟,种不出粮食,等空间里的东西吃完以后咱们会不会比乞丐还穷!"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明天老大跟我先把屋子修修,"谢广福开始安排,"月兰,你明天带芝丫头去看看那三亩薄田,说不定能种点耐旱的东西。"
谢文擦着汗抱怨:“现在的我才九岁,我能干啥。”
即便现在是晚上,空气里蒸腾的热浪也让人热的发慌,李月兰摇着空间里拿出来的团扇在给自己扇风:"明天看完田我和芝丫头整理物资,顺便想想怎么合理利用,老二......咳咳,现在是老三了,你随便在村里逛逛,看看别家是个什么情况,多打听点消息吧。"
谢文小声嘀咕:"打听消息倒是不难,不过我觉得,田,看了也白看,我上历史课的时候听老师说,这个时期的大宁朝好像四处都在逃荒,良民变流民,村里的地都没人种,我们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呢。"
一瞬间,没人接话,空气里是诡异的安静。
他们身处这个传说中死亡人数高达1000万至1300万人的大灾荒时期,避无可避,只能随波逐流。
饿死的人太多,逃荒和流离失的人也多,历史上的这个时期至少还有2000多万人无家可归变成流民。
沉默中谢秋芝又困又累,即使担心前路不知何处,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睡个安稳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照进破败的老宅,谢秋芝就被远处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吵醒。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发现大哥谢锋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手里握着那把瑞士军刀。
"哥,出什么事了?"谢秋芝小声问道,一边推醒还在熟睡的谢文。
谢文这具身体才九岁,正式贪睡长身体的时候,被“姐姐”推醒后还嘟囔着:“让我再睡会吧。”
谢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村里有人敲锣了,所有人都往大榕树那边去了。"
据说那面铜锣,挂在老榕树上已经五十年了,锈迹斑斑,却仍是全村最威严的“嗓子”。
铜锣一响,哪怕是正在奶孩子的妇人、蹲在茅坑上的人,都要提着裤子往树下跑——因为村志记载只有三件大事,才配得上它开口:
第一件,是十五年前府衙修官道路过他们村,说是官道要占去村里三十亩好田,族老们围着锣敲了足足九下,全村男丁扛着铁锹、背着箩筐,在树下排成三行,最后闹到以**按手印,才逼得县太爷改线。
第二件,是十年前村里出了个秀才,那天锣声敲得又急又亮,老秀才穿着蓝衫、戴着雀顶,被村民抬着绕村三圈,锣声把“读书能改命”五个字硬生生敲进了每家的骨头缝里,只不过那之后,他们谢家村再也没出过一个秀才老爷。
第三件,就是今天——锣声比前两次更癫狂,一声赶一声,像催命一样。
谢秋芝一家人早饭都没吃也急匆匆跑到大榕树下看热闹,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大榕树下黑压压挤满了人,几个官差手持棍棒维持秩序,但场面依然混乱不堪。
青灰色的官榜贴在大榕树的树干上。
里正谢忠眯着昏花的老眼,手指颤抖地抚过告示上的朱砂大印,声音沙哑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北六州大旱三载,民生凋敝。今特开'南迁安民策',凡受灾村镇,可整村抽签迁往江南、湖广、京畿三地安置。各村需由里正造册,按户领取'迁民路引',无引者以流民论处,迁途设官道粥棚,随机放赈;,抵安置地后,每丁授田五亩,免赋三年,凡有亲族投奔者,需持两地官府印结,可优先划拨连片田产......"
谢秋芝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越听心越沉,原来官府要组织整村迁徙,而谢家村抽中了"京畿道"的签,告示上还详细列出了迁徙的各项规定。
这次官差带来的除了告示还有赈灾粮。
"排队!都给我排队领取赈灾粮!"族长儿子谢大虎扯着嗓子吼着想要插队的老妇人。
这次的赈灾粮是每人五个麦麸饼,按人头发,没来的默认没有。
谢锋不知何时出现在官差的身后,悄悄听他们说话。
等谢锋从官差那边回来后,压低声音解释:"听官差说这次迁徙分三等。甲等去江南,配额只有5%;乙等去湖广、蜀中;咱们抽中的丙等,要去京畿道开荒。"
"真要去京畿?"谢文惊呼,"那可是两千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