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婚夜,新郎逃婚红绸漫天,锣鼓喧天。今日是丞相府嫡女沈知微,也就是我,
与顾家嫡长孙顾秦川大婚的日子。顾家世居永宁侯府,权势滔天,
顾秦川更是京城无数贵女倾心的少年郎,我与他的婚事,从定亲那日起,
就被京中人称作天作之合。我身着繁复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加身,
端坐在顾家喜房的拔步床上,红盖头遮住了我的眉眼,只余下鼻尖萦绕着浓郁的龙凤喜香,
还有窗外隐隐传来的宾客嬉闹声。吉时已定,挑盖头、拜花堂的时辰一分分过去,
本该入喜房的新郎,却迟迟不见踪影。喜房内的喜娘、丫鬟们脸色越来越白,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烛火跳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刺耳。我端坐在床上,
指尖轻轻捻着嫁衣上盘绕的金线,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丝毫哭腔。
门外终于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顾夫人——顾秦川母亲慌乱又难堪的声音,
隔着门帘都能听出她的手足无措:“微儿,你……你先别急,秦川他只是临时被要事绊住,
耽搁了,很快就回来!”我缓缓抬手,自己掀开了红盖头。铜镜里映出我绝美的容颜,
眉眼精致清冷,唇畔噙着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丝毫没有新娘被抛下的狼狈与委屈,
反倒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从容。“夫人,”我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字字清晰,
落在屋内每一个人耳中,“吉时已过三刻,新郎未归,不是耽搁,是逃婚了。
”顾夫人被我一句话堵得脸色煞白,身子踉跄着扶住桌角,身旁的永宁侯顾侯爷,
也就是顾秦川的父亲,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着滔天怒火,指节攥得发白。“逆子!
简直是孽障!”顾侯爷气得浑身发抖,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青瓷茶杯应声碎裂,茶水四溅,
“我顾家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在大婚之日逃婚,置丞相府颜面于不顾,
置顾家门风于不顾!”顾夫人瞬间红了眼眶,上前死死拉住我的手,泪水涟涟:“微儿,
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你千万要稳住,我已经派人全城搜找,一定把那逆子找回来,
让他给你磕头认错,这婚,必须成!”周围的丫鬟婆子都低着头,心中暗自唏嘘。
丞相府嫡女沈知微,才貌双全,身份尊贵,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贵女,
今日大婚却被新郎弃之不顾,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换做寻常女子,怕是早已哭昏过去,
闹得天翻地覆。可我只是淡淡抽回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褶皱的衣袖,抬眼径直看向门外。
一道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身影,踏着沉稳的步子,缓步走入喜房。男人身姿挺拔如苍松,
墨发以玉冠高束,面容俊美无俦,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与威严,周身气场强大,
即便不言不语,也让满屋子喧闹瞬间平息。他是顾家七爷,顾之珩。顾侯爷的亲弟弟,
顾秦川的亲七叔。顾之珩在顾家地位超然,虽年仅二十五,却手握京畿兵权,行事杀伐果断,
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参与家族琐事,今日大婚,他本是露个面便要离开,
却偏偏赶上了这场惊天闹剧。他的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戏谑,没有同情,
只有一片平静,仿佛早已看透这场逃婚的前因后果。顾侯爷看到顾之珩,脸色稍缓,
却依旧怒火难平:“老七,你来得正好,那逆子不知好歹,逃婚出走,我顾家今日,
必须给丞相府一个交代!”顾夫人更是哭着道:“都是我教子无方,委屈了微儿这孩子啊!
”满屋子的人,都在等着看我的反应,等着顾家如何收场,
更等着看我沈知微如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顾之珩沉思片刻,
开口说道:“不如我娶了沈姑娘。”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顾侯爷愣住了,顾夫人的哭声戛然而止,
喜娘丫鬟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差点瘫软在地。顾秦川逃婚,他的未婚妻,
竟然要改嫁给他的七叔?这简直是惊世骇俗,罔顾伦常!顾之珩垂眸,目光与我相对,
他的眼眸深邃如寒潭,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他沉默了不过片刻,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
却彻底打败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有何不可。”简单四个字,却重如千钧,
砸在每一个人心上。顾侯爷猛地回神,厉声喝道:“老七!你疯了!这是你侄儿的未婚妻,
你怎能娶她!此事传出去,顾家颜面何存!”顾夫人也急声道:“七弟,万万不可啊!
这不合礼数,会被天下人耻笑,会被御史参奏的!”顾之珩淡淡瞥了顾侯爷夫妇一眼,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礼数?顾秦川大婚逃婚,弃新娘于不顾,败坏门风,
辱没两家,此时与礼数二字,可有半点关系?”“沈姑娘乃丞相府嫡女,才貌双全,
今日受此奇耻大辱,我顾家若不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才是真正的失礼于丞相府,
才会让天下人笑话顾家忘恩负义、欺负孤女!”他转头看向我,
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声音低沉温和:“沈姑娘,我顾之珩,
愿以三书六礼、明媒正娶,娶你为正妻,你可愿嫁?”我唇角微扬,屈膝行大礼,端庄大方,
没有半分迟疑:“愿意。”顾秦川让我难堪,让我沈知微沦为笑柄,那我便偏要逆风翻盘,
嫁给他的七叔,从此身份逆转,看他日后如何自处!顾侯爷气得脸色铁青,却偏偏无法反驳。
事已至此,顾秦川逃婚已成定局,若是我恼羞成怒回了丞相府,丞相府必定与顾家彻底决裂,
以沈丞相在朝中的势力,顾家必将遭受重创。而顾之珩娶我,既能保全顾家颜面,
也能安抚丞相府,竟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只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当日,喜堂未撤,红绸依旧,喜烛高燃。原本属于顾秦川与我的婚礼,转眼之间,
新郎换成了顾之珩。我依旧是那个风光大嫁的新娘,凤冠霞帔,礼数周全,只是身边的人,
从桀骜不驯的顾家长孙,变成了权势滔天、清冷矜贵的顾家七爷。拜堂之时,
顾侯爷夫妇脸色难看至极,却也只能坐在高堂之上,受了我们一拜。礼成,
我正式成为顾之珩的妻子,顾家七夫人,顾秦川的七婶。2便宜儿子,我要了大婚之夜,
喜房内红烛高燃,我卸下凤冠霞帔,换上一身柔软的红色寝衣,坐在床边。顾之珩褪去外袍,
只着中衣,走到我面前,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清冷好闻,驱散了嫁衣上的浓重香粉味。
“委屈你了。”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我抬眸看他,
轻轻摇头:“我不委屈,顾秦川弃我,是他无福,与你成婚,是我心甘情愿。
”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顾秦川敢在大婚之日逃婚,让我陷入窘境,让丞相府蒙羞,
我便要让他付出代价。嫁给顾之珩,不仅能保全我沈家颜面,更能彻底打顾秦川的脸,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顾之珩看着我眼中的坚定与从容,眸底闪过一丝暖意,他伸手,
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带着十足的安全感:“日后,有我在,无人再敢委屈你,
无人再敢欺你。”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中微动。这个男人,看似清冷疏离,
却在我最狼狈的时候,给了我最体面的退路,给了我无人能及的庇护。次日一早,
我与顾之珩一同去给顾侯爷夫妇请安。刚走进正厅,就听到顾侯爷震怒的咆哮声,
还有顾夫人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派出去寻找顾秦川的人彻夜未停,终于带回了确切消息。
顾秦川并非临时有事,而是早就与城外一个破落户商户之女苏婉娘私定终身,
两人暗通款曲许久,此次大婚,他竟是早有预谋,在迎亲前一刻,带着苏婉娘私奔离京,
躲得无影无踪。“逆子!真是孽障!”顾侯爷气得拍案而起,胡须发抖,
“我顾家养了他二十多年,给他锦衣玉食,请最好的先生教他,
你竟然为了一个卑贱的商户女,弃大婚,弃家族,弃未婚妻于不顾,我没有他这个儿子!
”顾夫人哭着扑上去求情:“老爷,秦川只是一时糊涂,他年少轻狂,被那妖女迷了心窍,
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等他回来,我一定把他锁起来,让他给微儿磕头认错!”“回来?
他还有脸回来!”顾侯爷怒不可遏,指着门外厉声道,“从今日起,我永宁侯府,
将顾秦川逐出家门,收回他所有的身份、产业,从此,他与顾家再无半点关系,生死不论!
”逐出家门!顾夫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泪流满面,面如死灰。我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心中毫无波澜。顾秦川做出这等抛妻弃家、罔顾伦理之事,被逐出家门,完全是罪有应得。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而立的顾之珩,缓缓开口。他声音清冷,语气平淡,
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满脸错愕。“大哥,”顾之珩看向顾侯爷,淡淡说道,
“这便宜儿子,你不要,我要。”便宜儿子?我猛地转头看向顾之珩,眼中满是惊讶。
顾侯爷也愣住了,一脸错愕地开口:“老七,你说什么胡话!他是你亲侄儿,你收他做儿子,
成何体统!传出去,顾家要被天下人戳脊梁骨!”顾夫人更是忘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顾之珩,
一时反应不过来。顾之珩神色淡然,语气笃定,
没有丝毫玩笑之意:“他既已被大哥逐出顾家,便不再是顾家长孙,与大哥再无父子情分。
我收他做养子,论辈分,他理当唤我一声父亲,唤微儿一声母亲。”“从今往后,
他便记在我与微儿名下,做我顾之珩的长子,留在顾家。总好过让他流落街头,
在外丢尽顾家的脸,也免得日后他在外惹是生非,连累顾家。”一句话,
彻底敲定了顾秦川的身份。从此,顾秦川不再是顾侯爷的儿子,而是顾之珩的儿子,
我的儿子。我从顾秦川的未婚妻,摇身一变,成了他名义上的母亲!这身份的逆转,
简直比改嫁还要让人震惊,还要打脸!顾侯爷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看着顾之珩坚定的眼神,再想想顾秦川犯下的大错,想想此事对顾家的影响,
最终只能长叹一声,挥挥手,默认了此事。事已至此,别无他法。顾夫人看着我,
眼神复杂至极,有怨恨,有不甘,有难堪,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默默垂泪。
我站在顾之珩身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锋芒的笑。顾秦川,你逃婚弃我,让我难堪,
让我沈家蒙羞,那我便成为你的母亲,日后见我,你需躬身行礼,乖乖唤我一声母亲。
这便是你逃婚的代价,一分一毫,我都要你尽数偿还。从那日起,整个京城都炸开了锅。
顾家长孙大婚逃婚,未婚妻改嫁七叔,摇身一变成了新郎的嫡母,这等奇闻轶事,
瞬间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嘲笑顾秦川荒唐至极,自食恶果,放着名门嫡妻不娶,偏要跟商户女私奔,
落得被逐出家门、认叔为父的下场;有人惊叹我的胆识与魄力,面对逃婚非但不哭闹,
反而逆风翻盘,嫁得更好,地位更尊;更有人议论顾之珩行事大胆,惊世骇俗,
却也护妻至极,为了给沈知微体面,不惜接下顾秦川这个烫手山芋。而我,在顾家的地位,
也彻底稳固。顾之珩对我宠爱有加,事事护着我,府中大小事宜尽数交由我打理,
下人见我都恭敬万分,无人敢因为之前的逃婚之事对我有半分不敬,更不敢私下议论。
顾侯爷夫妇虽心中不快,却也不敢对我有丝毫怠慢,毕竟我如今是顾之珩的正妻,
是顾家名正言顺的七夫人,更是顾秦川名义上的母亲,他们见了我,还要以弟妹相称。
我每日在顾府安之若素,读书品茶,打理中馈,将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端庄得体,
尽显主母风范,短短几日,便收服了府中上下人心。转眼,半个月过去。这半个月里,
顾秦川杳无音信,仿佛彻底消失在了京城,所有人都以为,他带着外室,在外面躲了起来,
再也不敢回京,不敢面对顾家,不敢面对我。可我没想到,半个月后,他竟然厚着脸皮,
回来了。3携外室上门,逼我让位这日,天气晴朗,暖阳洒落庭院,
我正坐在廊下摆弄新送来的兰花,身边丫鬟捧着茶点,安静伺候。
身后忽然传来下人手忙脚乱、带着慌乱的通报声:“夫人!夫人不好了!公子回来了,
还带着一个女子,硬是闯进门,谁也拦不住!”我手中摆弄兰花的银剪微微一顿,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他能躲一辈子,没想到,不过半个月,
就撑不住了。我缓缓直起身,将银剪放在一旁,抬手理了理身上的杏色锦裙,神色淡然,
语气平静地吩咐身边的丫鬟:“慌什么,不过是个忤逆不孝的晚辈,让他们进来。”不多时,
一道熟悉却又无比狼狈的身影,快步穿过庭院,径直朝我走来。
顾秦川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布衣,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脸色憔悴蜡黄,
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早已没了往日顾家长孙的意气风发、锦衣玉食,看上去疲惫又落魄,
满身风尘。在他身边,紧紧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个身着素色粗布衣裙的女子。女子容貌清秀,
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懦柔弱,却又在看向我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算计,
紧紧靠着顾秦川,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这便是顾秦川不惜逃婚、私奔,也要护着的外室,
苏婉娘。顾秦川看到我,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难堪,有不甘,
更多的却是被生活磋磨后的怒火与怨怼。他看着我身上华贵精致的锦裙,头上点缀的珠翠,
看着我在顾府风光无限、从容惬意的模样,再想想自己这半个月流落街头、食不果腹的日子,
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彻底压过了那点仅存的愧疚。他为了苏婉娘,
放弃了嫡长孙的身份,放弃了荣华富贵,放弃了大好婚事,流落城外,吃尽了苦头,
受尽了白眼。凭什么!凭什么他落得如此下场,我却能过得这般好!顾秦川大步走到我面前,
全然忘了辈分,忘了自己早已被逐出家门,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质问与怒火:“沈知微,
你不要脸,明知我厌弃你,却还要嫁到顾家!”我看着他气急败坏、面目狰狞的模样,
心中只觉得无比可笑。我淡淡抬眸,眼神清冷如霜,语气疏离又威严,
一字一句道:“顾秦川,注意你的身份,摆正你的位置。如今,你该唤我一声母亲。”母亲!
这两个字,如同两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秦川的脸上。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从脸颊红到耳根,又由红转青,恼羞成怒,几乎是嘶吼着开口:“你不知廉耻!沈知微,
我告诉你,我与婉娘是真心相爱,今日我回来,就是要带你休弃,迎娶婉娘进门!
”“你赶紧给我让出这顾府主母的位置,从此离开顾家,回你的丞相府去,不然,
我对你不客气!”好大的口气。一个被逐出家门、流落街头的丧家之犬,竟然还有脸回来,
逼我这个明媒正娶的主母让位。真是愚不可及,不知死活。我看着他,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语气冰冷,字字珠玑:“顾秦川,你搞清楚三件事。”“第一,
大婚之日,是你弃我于不顾,逃婚私奔,婚约早已作废,我改嫁夫君,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堂堂正正,如今已是七郎的娘子。”“第二,你早已被大哥逐出顾家,
如今记在我与七郎名下,是我们的儿子,一个晚辈,竟敢对嫡母大呼小叫,逼嫡母让位,
罔顾伦常,目无尊长,谁给你的胆子?”“第三,我乃顾家七夫人,是七郎明媒正娶的正妻,
这顾府一半中馈由我掌管,主母之位稳如泰山,轮得到你一个晚辈来置喙?
”“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外室,大婚逃婚,败坏门风,辱我沈家,丢尽顾家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