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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车祸瘫痪后,我无数次想要自杀。
为此妈妈辞掉工作守了我三年,爸爸的头发也白了七成。
哥哥的婚期也一拖再拖,到最后哥哥未婚妻等不下去走了。
就在我终于想通了,想好好活下去的那个晚上,我听见他们在客厅说话。
哥哥说要卖婚房,送我去国外治疗。
妈妈的声音很轻:“专家都说治不好了,这些年我们已经被耗干了,别再把自己搭进去。”
爸爸闷声说:“认命吧,家底早就空了。”
“可她是我妹妹!”
妈突然拔高声音:“那你要我们怎么办?为了一个永远好不了的人,把全家都拖进地狱吗!”
我静静退回房间,拉开抽屉,拿出那瓶攒了三年的安眠药,一把倒进嘴里。
再睁开眼时,我正飘在半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刚好落在我躺着的身体上。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是我从未有过的安详,仿佛只是睡熟了。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瓶攒了三年的安眠药,终于派上了用场。
药是我一点点攒下的。
每次妈妈给我拿来帮助睡眠的药,我都会偷偷藏起一粒。
瘫痪的身体让我行动不便,可也给了我最好的掩护。
他们以为我连翻身都做不到,又怎么会想到,我能用唯一还能轻微活动的右手,在无数个深夜里,将那些小药片藏进床垫的破口中。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积少成多。
我飘出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哥哥房间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我穿墙而过,看见哥哥岑川坐在书桌前,背影僵直。
他手机屏幕亮着,是他和前女友的合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依偎在他身旁。
那是哥哥的心血,也是他爱情的见证。
如今,爱情没了,心血也要被拿去填我这个无底洞。
他忽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将脸埋进双臂,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对不起,哥哥。
我无声地道歉。
以后,你再也不用为我牺牲了。
我飘向爸妈的房间。
门没关严,里面传来妈妈压抑的啜泣和爸爸一声接一声的叹息。
“建业,我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