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甩掉那个古板的大师兄只需一纸退婚书。谁知他竟将我堵在酒窖,
滚烫的呼吸喷在耳畔:“想退婚?可以。先说说,为何偷看我沐浴?”我……我那是路过!
等等,他衣襟怎么松了?第一章桃花醉里冤家路窄江南三月,草长莺飞。
苏州河畔的“醉仙楼”正值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林悠悠着一身杏子黄的绫罗裙衫,
像只灵巧的燕子,穿梭在宾客满座的大堂之间。她不是跑堂的伙计,
却是这苏州城最大酒楼东家的独生女。此刻,她正猫着腰,
躲在二楼雅座“听雨轩”的屏风后头,竖着耳朵,粉腮气得鼓鼓的。屏风另一侧,
她爹林富贵那富态圆润的身子正对着一位青衫男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谦恭谨慎。“莫贤侄,
你看,这便是小女悠悠。虽说自幼被她娘宠得没个规矩,但心地是顶好的,
模样……模样也还周正。”林富贵一边说,一边试图用眼神把屏风后的女儿瞪出来。
那青衫男子背对着林悠悠,身姿挺拔如松,仅一个背影,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肩宽腰窄,光是坐在那里,就让周遭喧闹的空气安静了几分。
这便是林悠悠那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夫,武林泰斗青云山掌门首徒——莫怀渊。
也是她今天计划要“解决”掉的最**烦。“林世伯客气了。”莫怀渊的声音响起,
如同山涧冷泉,清冽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家师与世伯既已定下婚约,怀渊自当遵从。”“听听!古板!迂腐!
”林悠悠在屏风后无声地挥舞着小拳头,“都什么年代了,还父母之命?我林悠悠的夫君,
必定得是能与我纵马江湖、对酒当歌的潇洒儿郎,岂能是这种张口规矩闭口礼法的木头桩子?
”她正腹诽,却听莫怀渊话锋微转:“不过……”林悠悠精神一振,来了!退婚的契机来了!
林富贵也紧张起来:“不过什么?贤侄但说无妨。”“怀渊近日修炼本门内功正值紧要关头,
师父言说需清心寡欲,恐近期不宜谈婚论嫁。再者,林**年纪尚小,
或许……也应多留世伯身边尽孝几年。”莫怀渊说得滴水不漏,既抬出了师命,
又显得替林家考虑。但在林悠悠听来,这就是**裸的推脱!嫌弃!她这暴脾气,
瞬间就压不住了。“唰”地一声,她直接从屏风后跳了出来,杏眼圆睁,指着莫怀渊:“喂!
你什么意思?看不上本姑娘就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这一下,整个“听雨轩”都静了。
林富贵吓得脸都白了:“悠悠!不可无礼!”而莫怀渊,也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林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先前只瞧见背影,便知气度不凡。
此刻见到正脸,更是……啧,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
唇线薄而分明,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了星子的寒潭,此刻正平静无波地看着她,
仿佛她刚才的举动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目光扫过她因生气而绯红的脸颊,
最终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指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他淡淡开口,
“手指着人,非淑女所为。”“你!”林悠悠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去。她猛地收回手,
挺直了本就娇小的身板,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莫少侠,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桩婚事,
我不同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林富贵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悠悠!
你胡说八道什么!”莫怀渊却并未动怒,只是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宫廷宴饮。“父母之命,岂是儿戏。”又是这句!
林悠悠觉得跟这人简直没法沟通。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非得让他知难而退不可!她忽然敛了怒容,换上一副娇憨无比的笑脸,凑近几步,
几乎要贴到莫怀渊的桌前,一股混合着淡淡桃花香和厨房烟火气的独特味道飘了过去。
“莫哥哥——”她拖长了尾音,声音甜得能腻死人,“你初来苏州,
想必还没尝过我们醉仙楼的招牌‘桃花醉’吧?那可是皇上喝过都赞不绝口的佳酿呢!不如,
我先陪你喝几杯?也算是尽地主之谊。”她心想,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多半刻板守礼,
厌恶女子饮酒。她只要表现得放浪形骸一点,不怕他不厌恶。果然,
林富贵倒吸一口凉气:“悠悠!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然而,
莫怀渊的反应再次出乎她的意料。他抬眸,深邃的目光在她刻意堆笑的脸上停留片刻,
竟点了点头:“也好。早闻醉仙楼桃花醉之名,有劳林**。
”林悠悠:“……”这剧本不对啊!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好!
莫少侠果然爽快!爹,快去取我去年埋在后院那坛最好的‘醉春风’来!”酒很快送上。
林悠悠亲自斟满两大海碗,琥珀色的酒液荡漾着,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和桃花香气。
她端起一碗,豪气干云:“莫哥哥,我先干为敬!”说罢,一仰脖,
“咕咚咕咚”竟真的大半碗下了肚。**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
让她白皙的小脸瞬间腾起两朵红云。莫怀渊看着眼前的海碗,
又看看对面眼神已经开始有点迷离的少女,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并未像江湖人那般豪饮,而是如同品茶一般,端起碗,细细品尝了一口。“酒不错。
”他评价道,声音依旧平淡。林悠悠酒意上头,胆子更壮了几分。她绕过桌子,
走到莫怀渊身边,一股脑坐下,几乎挨着他的胳膊。“光喝酒多没意思!莫哥哥,
我跟你讲哦,我们苏州城可好玩了!晚上有画舫,河畔有歌女,那唱的小曲儿,
啧啧……”她故意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呵气如兰,
“可比你们青云山上念经有意思多了!”她靠得极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
与他周遭的酒楼烟火气格格不入。她甚至能看见他耳垂微微泛起的、几不可察的粉色。哈!
装!让你装正经!还不是会脸红!林悠悠心下得意,正准备加大攻势,
伸出爪子去拍他的肩膀。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那挺括的青衫时,
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牢牢攥住。那手掌心有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
熨帖在她细腻的腕间皮肤上,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感,还有些许……滚烫。
林悠悠浑身一僵,醉意都醒了两分。莫怀渊侧过头,那张俊美却清冷的脸离她只有寸许距离。
他的目光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缓缓从她愕然的眉眼,
滑到她因饮酒而愈发娇艳欲滴的唇瓣上。“林**,”他开口,
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面颊,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莫名的磁性,“你似乎,
很希望我讨厌你?”林悠悠的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咚地擂鼓一般。她想抽回手,却动弹不得。
那双深邃的眼眸近在咫尺,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小心思。“我……我没有!
”她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弱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莫怀渊凝视着她,半晌,才缓缓松开手,仿佛无事发生般重新坐正,又品了一口酒。
“酒凉了。”林悠悠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弹开,回到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噗通乱跳。
她下意识地揉着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灼人的温度和力道。
接下来的时间,林悠悠老实了不少,只顾埋头吃菜,不敢再去看莫怀渊。
一顿饭就在林富贵努力的圆场和莫怀渊偶尔一两句简短的应答中结束了。饭后,
林富贵安排莫怀渊在醉仙楼后院的清雅客院住下。林悠悠回到自己的闺房,对着铜镜,
看着镜中面若桃花的自己,气得直跺脚。出师不利!美男计、酒鬼计、风月计,统统失败!
这个莫怀渊,简直是块油盐不进的顽石!“不行!绝对不能嫁!”她握紧小拳头,“看来,
得用绝招了!”她想起白天握住她手腕的那只大手,脸上又是一热。呸!什么绝招,是毒计!
对,让他知难而退的毒计!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落在了窗外不远处,
那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客院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夜阑人静,月明星稀。
林悠悠换上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虽然在她看来就是深蓝色的普通衣裙。
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客院墙根下,怀里揣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从厨房“借”来的巴豆粉。
计划很简单,偷偷溜进去,把巴豆粉撒进他明早要喝的水壶里!让他当众出丑!
看他还怎么维持那副冰山脸!她观察良久,确定四下无人,便深吸一口气,
凭借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灵活地攀上院墙,轻轻跳了进去。小院寂静,只有虫鸣。
主屋的灯已经熄了,看来那木头睡得倒挺早。林悠悠屏住呼吸,猫着腰,
像只小狸奴般悄无声息地摸到窗下。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蘸了点口水,捅破窗纸,
凑上一只眼睛朝里望去。屋内一片漆黑,隐约能看见床榻的轮廓,帐幔低垂。成功了!
她心中一喜,正准备绕到门口想办法进去,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近得仿佛就在耳畔。“林**,深夜来访,有何指教?”林悠悠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
脚下一個趔趄,整个人向后倒去。预期中摔倒在地的疼痛并未到来,
反而落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一股熟悉的松柏清香瞬间将她包裹。月光下,
莫怀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他只穿着一身雪白的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
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墨发披散,少了几分白日的端肃,
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俊美的脸庞在月色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清辉。
他的一只手臂正稳稳地揽在她的腰间,防止她摔倒。隔着薄薄的夜行衣,
林悠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轮廓和灼人的体温。
“我……我……”林悠悠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连怀里的巴豆粉掉了都浑然不觉。莫怀渊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掠过她因惊吓而瞪大的眼睛,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饱满如樱桃的唇上。他的喉结,
似乎轻轻滚动了一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和暧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比夜色更沉,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悠悠姑娘,”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却让林悠悠浑身一颤,“你三更半夜,穿成这样,摸到我的房间……”他顿了顿,
揽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几分,将她更近地带向自己,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到底想做什么?
”第二章月下的试探与心跳林悠悠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江湖卖艺用的棉花糖,
又蓬松又粘稠,完全无法思考。鼻尖萦绕着莫怀渊身上清冽的松柏气息,
混合着男子寝衣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熏得她晕乎乎的。腰间那只手臂如同铁箍,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印在皮肤上,让她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我……我……”她张了张嘴,舌头却像打了结,连句完整的辩解都拼凑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说我来给你下巴豆?怕是下一秒就会被这位武林高手当成刺客一掌劈了!
月光如水,洒在莫怀渊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垂眸看着她,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
此刻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仿佛能吸走人的魂魄。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她因惊吓而微张的唇,
又回到她慌乱无措的眼睛上。“嗯?”他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追问,
揽在她腰间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些许。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林悠悠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神经。
“我……我迷路了!”情急之下,林悠悠脱口而出,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醉仙楼是她家后院,她闭着眼睛都能走八个来回,迷路?鬼才信!果然,
莫怀渊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笑,
又像是嘲讽。“迷路?从你的闺房,迷路到我的客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夜色的蛊惑,“林**的方位感,倒是别具一格。”林悠悠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奈何力量悬殊,如同蚍蜉撼树。“你……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莫怀渊非但没放,反而俯身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带来一阵战栗,“然后让你继续在‘下’的院子里‘迷路’,
甚至‘迷路’到在下的卧榻之侧?”他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戏谑,林悠悠又羞又恼,
血液直冲头顶。“莫怀渊!你少血口喷人!谁要去你的卧榻之侧!
本姑娘对你这种古板木头没兴趣!”“哦?”莫怀渊直起身,但手臂依然圈着她,
好整以暇地问,“既然如此,深更半夜,潜入男子院落,所为何事?莫非……是来赏月的?
”他抬头看了看被屋檐遮挡了大半的天空,“可惜,角度不佳。”林悠悠气得快要爆炸,
理智的弦“啪”一声断了。她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对!
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样?谁让你白天装模作样,还想用师命压着不退婚!
本姑娘就是不想嫁给你!就是想让你出丑!不行吗?!”吼完这一通,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夏虫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林悠悠喘着粗气,心脏狂跳,
既有一种豁出去的痛快,又有一丝后怕。她紧张地盯着莫怀渊,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
是拂袖而去,还是厉声斥责?然而,预想中的风暴并未降临。莫怀渊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飞快地闪过,快得让她抓不住。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他缓缓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骤然失去支撑,
林悠悠腿一软,差点没站稳,慌忙扶住了旁边的廊柱。“不想嫁?
”莫怀渊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就因为,觉得我古板?
”“没错!”林悠悠靠着廊柱,努力维持着气势,“你张口规矩闭口礼法,无趣得很!
我喜欢的,是那种能陪我喝酒划拳、仗剑天涯的侠客,
不是你这种……这种……”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这种什么?”莫怀渊追问,
向前逼近一步。他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将林悠悠完全笼罩其中,
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林悠悠下意识地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这种……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大家闺秀!”她口不择言。莫怀渊停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得呼吸可闻。他低下头,目光锁住她闪烁的眼眸。“木头桩子?
大家闺秀?”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夜色中漾开,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磁性,“林悠悠,
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误解。”“误解?”林悠悠不服气地瞪回去,“难道你不是吗?
白天一副正人君子模样,连喝酒都要小口品,晚上……晚上却……”她却说不下去了,
难道说他晚上衣衫不整地抱着她?“晚上如何?”莫怀渊的指尖,
忽然轻轻拂过她散落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动作轻柔得仿佛羽毛划过,却让林悠悠浑身一颤,
像被点了穴道般僵住。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却异常清晰。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
慢慢滑到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再回到她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渐深。“还是说,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诱惑,“你希望我……不那么‘古板’?
”林悠悠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眼前的莫怀渊,与她白日所见判若两人。
那股清冷禁欲的气质仍在,却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性,像沉睡的猛兽悄然苏醒,
让她本能地感到危险,却又被一种奇异的好奇心攫住。“你……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莫怀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靠近了一分,
几乎与她鼻尖相抵。他的呼吸温热地喷洒在她的唇上,
带着淡淡的酒气——是傍晚时喝的桃花醉。他抬起手,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柔软的下唇,
动作暧昧得令人窒息。“比如,”他凝视着她瞬间睁大的眼睛,慢条斯理地说,
“一个深夜闯入我房间的‘小贼’,按照江湖规矩,我是不是该……亲自‘审问’一番?
”他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林悠悠的大脑彻底宕机,
一片空白。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暗流。
就在他的唇似乎要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瓦片响动,
极其细微,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莫怀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眼中的迷离瞬间被锐利所取代。他倏地直起身,将林悠悠往自己身后一拉,
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屋顶方向。“谁?”他冷声喝道,
声音恢复了白日的清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悠悠被他护在身后,
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转变的气势,还没从刚才那暧昧至极的氛围中回过神来。屋顶上静悄悄的,
仿佛那声异响只是错觉。莫怀渊凝神感知了片刻,眉头微蹙。
他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悠悠,眼神复杂。“夜深了,林**还是请回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和诱惑力的男人只是林悠悠的幻觉。
“至于退婚之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并非儿戏,改日再议。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便走向主屋,步伐沉稳,背影依旧挺拔如松,
只是那微微敞开的寝衣领口,还残留着方才一丝不羁的痕迹。林悠悠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内,直到房门“吱呀”一声轻轻合上,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般,
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她却觉得脸上身上的热度久久不散。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灼热,腰间仿佛还萦绕着他手臂的力量,
而唇上……那被拇指擦过的触感,更是清晰得可怕。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心跳依旧紊乱。这个莫怀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白天是恪守礼法的名门高徒,
晚上却……却像个勾人心魄的妖孽!还有,刚才屋顶上真的有人吗?是冲他来的,
还是冲醉仙楼来的?退婚的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改日再议”?是缓兵之计,
还是……无数个疑问像泡泡一样冒出来,搅得林悠悠心乱如麻。她原本坚定的退婚念头,
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武功,
而是因为今晚这个截然不同的、让她心跳失序的莫怀渊。她扶着墙壁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
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像只受惊的小鹿般,
飞快地逃离了这个让她方寸大乱的小院。这一夜,林悠悠失眠了。一闭上眼,
就是莫怀渊那双在月光下深邃如海的眼眸,和他指尖那令人战栗的触感。而客院的主屋内,
莫怀渊并未入睡。他站在窗边,望着林悠悠仓皇逃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仿佛还在回味那抹柔软的触感。良久,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活泼灵动,
狡黠如狐……倒是比想象中……有趣得多。”窗外月色朦胧,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单膝跪地。“少主,查清了,
是‘黑风寨’的探子,似是冲着醉仙楼的‘那样东西’而来。”莫怀渊眼神一凛,
瞬间恢复了属于青云山大师兄的冷峻与威严。“知道了。加派人手,暗中保护林**安全。
至于黑风寨……先不必打草惊蛇。”“是!”黑影领命,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莫怀渊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悠悠闺房的方向,眼神变得复杂难明。这桩婚事,这醉仙楼,
似乎都卷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之中。而那个一心想退婚的小丫头,恐怕还不知道,
自己已经站在了漩涡的边缘。第三章醋海翻波与暗夜杀机自那晚“迷路”事件后,
林悠悠连着三天没敢在莫怀渊面前露面。一见到他那张俊脸,
她就忍不住想起月下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唇瓣的指尖,
还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将她吸进去的眼睛。心口就像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扑通扑通乱跳,搅得她心烦意乱。“没出息!林悠悠你真没出息!
”她对着铜镜里的自己龇牙咧嘴,“不就是个长得好看点的木头吗?有什么好怕的!退婚!
必须退婚!”话虽如此,她却下意识地换上了一身新做的水红色百蝶穿花裙,对镜贴了花黄,
这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楼。醉仙楼大堂依旧人声鼎沸。
林悠悠下意识地瞥向莫怀渊常坐的靠窗雅座,却是空的。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下,
随即又恼火起来:哼,肯定是又躲回他那小院当木头去了!“悠悠姐!你可算下来了!
”跑堂的小豆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快!厨房出事了!张大叔试新菜烫伤了手,
中午李员外家预定的‘锦绣宴’主菜没人掌勺了!”李员外是苏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宴席可不能搞砸。林悠悠一听,也顾不得那点女儿家心事了,拎起裙摆就往后厨冲。
“慌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她林悠悠可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大**,自幼在酒楼厮混,
尽得她娘(曾是江南名厨)的真传,一手厨艺虽不常显露,但关键时刻顶上去绝无问题。
后厨里一片忙乱。林悠悠挽起袖子,洗净手,围上襻膊,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切配、调味、掌勺,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大师风范。
尤其是那道最考验火候的“松鼠鳜鱼”,油温掌控得恰到好处,炸出的鱼肉外酥里嫩,
浇上酸甜适口的酱汁,色香味形俱全,引得帮厨们阵阵喝彩。“好了,赶紧上菜!
”林悠悠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眼眸亮晶晶的。
这种凭借自身技艺解决问题的成就感,远比炫耀家世更让她快乐。她正指挥着伙计们端菜,
一转身,却冷不丁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莫怀渊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日依旧是一袭青衫,身姿挺拔,只是目光不再像往常那般清冷,
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欣赏?林悠悠的心跳又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
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嘴上却不肯服软:“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下厨啊?
”莫怀渊没有理会她的挑衅,目光落在她因忙碌而微红的脸颊和沾了些许面粉的鼻尖上,
唇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想到林**还有这般手艺。”“哼,没想到的多着呢!
”林悠悠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她发现,
当他用这种不带嘲讽、纯粹陈述的语气说话时,似乎没那么讨厌了。就在这时,
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插了进来:“悠悠妹妹!真是好巧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