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男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她手上。
那个印着红白标签的小瓶子——云南白药!这可是止血神药,就算在大城市也是紧俏货,她怎么会有?
还有那个玻璃瓶……
罗焱离得最近,他甚至感觉到了瓶子上散发出来的凉气。
“这……这是?”老二罗林眼镜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过那个玻璃瓶,触手冰凉刺骨,那是真正的冰镇!
在这个连车水箱都开锅的戈壁滩,在这个气温高达四十度的地方,她竟然从包里掏出了一瓶冰水?!
“这是怎么回事?”罗森猛地看向林娇娇,眼神锐利如刀。
林娇娇早就想好了说辞,她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搅在一起,小声说道:“这是……这是我离家的时候偷偷从干部院那边拿的药。至于这水……我也不知道,我一直包在棉袄里,可能是棉袄隔热好吧……”
这理由蹩脚得简直没法听。
棉袄隔热?隔热能隔出冰块来?
罗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当然不信,但他更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她是给自家人拿出来的,那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老二,给老四上药。”罗森一锤定音,直接截断了其他人想要追问的话头,“娇娇是咱们的福星,谁也不许多嘴。”
这一句话,等于给林娇娇的“神异”盖上了保护伞。
罗林不再废话,迅速拧开药瓶,将药粉撒在罗焱的伤口上。原本血流不止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血。
“这水……”罗林犹豫了一下。
“给老四喝。”罗森说道,“降降温。”
罗焱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再加上失血过多,整个人晕晕乎乎的。罗林把那瓶冰水递到他嘴边。
咕嘟。
一口冰水下肚,那种透心凉的感觉顺着食道直接炸开,瞬间驱散了五脏六腑的燥热。
“爽!”
罗焱猛地睁大眼睛,原本有些涣散的瞳孔瞬间有了焦距。这哪里是水,这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他喝了一半,把剩下的递给罗森:“大哥,你也喝。”
“我不喝,你全喝了。”罗森推回去。
罗焱也没矫情,一口气喝干,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林娇娇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从之前的“见色起意”和“逗弄”,变成了一种实打实的感激,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崇拜的狂热。
“嫂子……”罗焱咧嘴一笑,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亮得吓人,“以后谁敢欺负你,我罗焱第一个废了他!我的命是你给的!”
林娇娇被他这一声真情实感的“嫂子”叫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罗森。
罗森没有反驳,只是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身上似乎藏着一种他也看不透的魔力。
“上车。”罗森转过身,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动,“离开这儿。”
车队在夜色降临前,找到了一处避风的土丘停下。
这里的戈壁滩到了晚上,风声如同鬼哭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附近不太平。”
罗森从车上跳下来,环视了一圈四周漆黑的荒野。白天的遭遇战给每个人都敲响了警钟,座山雕虽然跑了,但保不齐会有别的狼群或者流窜的劫匪。
“今晚不能分开睡。”罗森沉声道,目光扫过几个兄弟,最后落在正抱着膝盖坐在石头上的林娇娇身上,“所有人,都睡在一个帐篷里。”
之前虽然也是挤在一起,但好歹还是分了两个铺盖卷。
但今天,为了绝对的安全,罗森决定把那顶原本就不大的行军帐篷搭起来,所有人都进去。
这样,一旦有事,立刻就能反应。
帐篷搭好了。
空间狭窄得令人发指。六个成年人要挤进去,不仅是肉挨肉,简直是像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叠着。
现在面临一个最尴尬的问题:怎么排位?
“我是伤员,我要睡最里面,我不吹风。”老四罗焱厚着脸皮率先钻了进去,占据了一个角落。
“我去守门口。”老五罗土最听话,自觉地抱着那根大铁棍睡在了最外面。
剩下的中间位置,就成了必争之地。
“娇娇睡中间。”罗森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最安全、最暖和的核心位置。
“那谁睡娇娇旁边?”老三罗木笑眯眯地问,眼神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
“我。”罗森毫不犹豫,指了指娇娇左边的位置。
“那右边呢?”
“我来吧。”老二罗林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老四受伤了可能会发烧,老三睡觉打呼噜太吵。我睡相最老实,而且……我也懂点急救常识,万一娇娇晚上哪里不舒服,或者老四那边有情况,我方便照应。”
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罗森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一肚子坏水的老二,最后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行,那就这样。”
于是,新的“夹心饼干”阵型诞生了。
帐篷里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
林娇娇躺在中间,左边是罗森如同铜墙铁壁般的身体,右边是罗林温热消瘦的脊背。
空间太小了。
小到每一次呼吸,胸廓的起伏都会碰到旁边的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混合着汗水、干燥的沙土味,还有那瓶云南白药淡淡的药草香。这种味道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原始力量。
但这种安心,很快就被另一种感觉取代了——热。
太热了。
这顶行军帐篷虽然挡风,但也极其聚热。六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个大火炉。
林娇娇本来就怕热,再加上白天受了惊吓,身体有些虚。她穿着那件的确良的衬衫,感觉像是被裹在保鲜膜里一样,浑身黏腻。
“大哥……”她在黑暗中轻轻喊了一声,声音软糯得像猫叫。
“嗯?”罗森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紧绷。
“太热了……能不能把帐篷帘子拉开一点?”
“不行。”罗森拒绝得很干脆,“外面风大,吹了风明天你会头疼。”
说着,一只大手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别乱动,睡觉。”
他的手掌滚烫,掌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磨得林娇娇手背有些痒。
夜越来越深。
外面的风声渐渐小了,帐篷里的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林娇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小乳猪,热得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钻。
她本能地在睡梦中寻找着“冷源”。
右边的罗林虽然体温稍低,但他背对着她,没什么可蹭的。而左边的罗森……虽然身上也很热,但他腰间的那个金属皮带扣,却是冰凉的。
睡梦中的林娇娇,完全被本能支配。
她翻了个身,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贴向了罗森。
罗森根本没睡着。
怀里躺着这么个软玉温香,除非他是柳下惠,否则是个男人都睡不着。他正闭着眼数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