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景辞五点半起床出操,回来时,就发现家里已经变了个样。
原本空旷的客厅里,多了一张巨大的天鹅绒沙发,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抱枕。墙上挂上了几幅色彩艳丽的抽象画,水泥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种馥郁的香薰取代。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穿着一身真丝睡袍,侧躺在沙发上,一边悠闲地喝着红酒,一边翻看着时尚杂志。
陆景辞的脸瞬间黑了。
“把这些东西都扔出去。”他命令道。
沈星晚像是没听到一样,头也不抬,“扔?这地毯十几万,沙发二十万,那幅画……哦,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无价。”
她抬起眼,冲他妩媚一笑,“陆大队长,你要是赔得起,就扔。”
陆景辞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这个女人一般见识。这是任务,是命令。
他选择无视,径直走向浴室。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准备去部队食堂吃早饭时,却被沈星晚叫住。
“喂,活阎王。”
陆景辞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的早餐呢?”沈星晚理所当然地问。
“食堂。”陆景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吃不惯食堂的猪食。”沈星晚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从明天开始,我要吃城西那家‘苏记’的蟹黄包,还有手磨豆浆。”
陆景辞终于转过身,冷漠地看着她,“我不是你的勤务兵。”
“可你是我丈夫,不是吗?”沈星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虽然是名义上的。但照顾妻子,难道不是丈夫应尽的义务?”
她就是故意要挑战他的底线,要看他什么时候会忍无可忍。
然而,陆景辞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
“自己叫人去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星晚看着桌上那沓钱,愣住了。
她一拳打在棉花上,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晚想尽了各种办法来折腾陆景辞。
她半夜开着震耳欲聋的音乐,请来一群狐朋狗友在家里开派对。
结果,不到半小时,一群荷枪实弹的宪兵就冲了进来,以“扰乱军区秩序”为由,将她的朋友们全都“请”了出去。
而陆景辞,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她故意在他那些一尘不染的白衬衫上印上口红印。
第二天,那些衬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崭新的、连折痕都一模一样的白衬衫。
她在他洗澡的时候,故意关掉热水总闸。
他面不改色地用冷水冲完,出来时,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幼稚”。
无论她做什么,陆景辞都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冰山,冷静,克制,永远游刃有餘。
沈星晚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