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殿下,朝靴齐整,冠带森然。垂帘之后,何太后端坐主位,
明黄凤袍曳过丹阶,金线凤纹层层铺开,案侧的凤印压着一角诏卷。少帝坐在她身旁,
指尖搭在膝上,低着头。大将军何进立在武臣之首,身形魁然。袁隗、袁绍、卢植各据其位。
十常侍不得上殿,殿外却仍有人来回走动。许望站在百步之外,披甲佩刀,
列在殿前侍卫之中。他如今有了名分,能站在这里。何太后开口。“先帝新丧,国事未定,
诸卿有本便奏。”何进上前一步。“臣请增调北军,严守宫禁,以防阉竖作乱。”话音一落,
袁隗出列。“大将军此议,未免太急。先帝梓宫未安,若先动兵,朝野必惊。
”何进道:“阉党盘踞宫中多年,今日不防,明日便要出事。
”又一名老臣跟着开口:“宫禁宿卫,自有旧制,不可轻改。”何进正要再争,
帘后传来何太后的声音。“此事稍后再议。”一句话压下何进,随后又接连处置了几道折子。
她端坐不动,语序分明,看不出半点前夜在寿安殿里失手砸了花瓶的痕迹。许望一直盯着她,
看得毫不收敛。同列的侍卫悄悄碰了碰他。“许兄,低头。”许望问:“为何低头。
”那人额角见汗。“太后在上。”“我在看太后。”那人膝弯都跟着发软:“你疯了。
”许望没理。帘后珠串轻轻一晃。何太后抬眼,隔着珠帘扫过来,撞上许望的视线,
随后移开目光,唇线收紧,再开口时声音压了半分。“还有何事?”群臣互相看了几眼,
继续奏事。朝会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散朝时,何进率先出殿。经过许望身边,
脚步忽然一顿,侧首看过来。“你就是许望?”许望抱拳:“末将见过大将军。
”何进上下扫了他一眼,从披甲到佩刀,再到那张脸,一寸都没落下。
“听说你前几日救了太后。”“侥幸。”“宫中值守,贵在守分。”何进停了一下。
“有功自有赏,若生出别的念头,谁也保不住你。”许望抬头,正对上何进的眼。
“多谢大将军提点。”何进鼻间出了一声,拂袖而去。等人走远,周奎凑上来。
“他这是敲打你呢。”“听出来了。”“那你还敢站得这么直。”“我若弯腰,
他便敢踩我头上。”周奎张了张嘴,到底没再接话。许望倒没往心里去。何进不过一届屠户,
靠妹妹的肚子混进朝堂,走路带风,说话带刺,跟菜市场收摊费的二流子一个德行。
这种人最好对付,你硬他就软,你软他就踩。没过多久,婉儿从后殿快步出来。粉青宫裙,
腰肢束得细细的,走得快,裙摆却一点不乱,脚边轻轻拂动,露出一线绣鞋。
她停到许望面前,微微福身。“许侍卫,太后传你去偏殿。”周奎眼皮一跳:“又叫你?
”许望按刀跟上,“赏我。”婉儿走在前面,许望跟在后面。进了偏殿,她停在门口。
“娘娘在里面等你。”“你不一块进去?”婉儿低下头:“娘娘只传你一人。
”许望推门入内。偏殿里人很少,一张案、两只酒杯,何太后一人。
她已褪去朝会上那身凤袍,换了件暗纹宫装,坐下时裙裾层层拢在膝前。
发上只簪了一支金钗,乌发拢得松松的,露出一截白净颈侧与小半边耳垂。案上摆着一壶酒。
何太后抬眼:“坐。”许望坐到对面,目光在她脸上、颈间、腕边转了一圈。
“太后今日有雅兴。”“本宫想看看,你的本事究竟有多少。”许望伸手拿起酒壶,晃了晃。
“试武艺,先摆酒?”“先帝在时,宫里看勇士,也常先赐酒。”许望把两只酒杯都倒满,
他先端起左边那杯,放到鼻下闻了闻,没喝,又换右边那杯。何太后指尖压在袖中,
唇角轻轻抿了一下。“怎么,不敢喝?”许望看着她:“太后先喝。
”何太后抬了抬下巴:“这是本宫赐你的酒。”“那就一起。”许望把两只酒杯往中间推。
何太后不接。“莫非酒里有问题?”“放肆。”“既然没问题,太后何必推拒。
”何太后盯着酒杯,半晌没动。许望笑了,把两只酒杯换了个位置,
又将其中一杯推到她唇边。“请吧。”何太后抬手去挡,许望扣住她手腕,
另一只手托住杯底,杯沿抵上她的唇。“许望,你敢逼本宫。”“你连毒都敢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