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个位置坐下,身体微微后靠,慵懒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
光影落下,一半落在喧嚣的声色之外,一半沉入幽暗的静谧之中。
包厢内的气氛因他的到来而变得有些微妙。
陆少城狠狠瞪了桑芜一眼,到底没再继续发作,悻悻地坐回原位。
桑芜被彻底边缘化。
霍西沉在包厢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
他话很少。
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偶尔开口,也是言简意赅,却总能定下调子。
他拿出烟盒,是那种没有标识的**烟。
刚抽出一支叼在薄唇间,旁边立刻有眼力见的人凑上来,捧着打火机要为他点烟。
霍西沉抬手,虚虚一挡,拒绝了。
“不用,你玩你的。”
说罢,他自己摸出一只复古银质打火机,在指缝转了一圈。
旋即点燃了烟,火苗蹿升半尺,燎红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抽了两根烟。
弹烟灰时,小臂绷出流畅利落的肌肉线条,那串老料佛牌在他腕骨间微微晃动,与这奢靡格格不入。
极致矛盾。
成熟而野性,让人移不开眼。
期间,他的手机响了。
霍西沉瞥了一眼,没有回避,直接接起。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似乎温和了一丝,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跟少城他们在云顶。”
“好。”
“知道了。
电话挂断,男人掐灭了烟蒂,对众人举了举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
“临时有点事,自罚三杯,账记我名下。”
说完,霍西沉连续倒了三杯酒,凸起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面不改色地喝完。
放下酒杯,他起身拿起外套。
“沉哥,才刚来这就走?”有人挽留。
陆少城也凑过来,带着点戏谑,“是不是嫂子查岗啊?下次带嫂子出来玩玩呗,大家都好奇着呢。”
霍西沉整理着袖口。
闻言,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意味不明。
“下次一定。”
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是敷衍还是承诺。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朝外走去。
自始至终,没看角落的桑芜一眼。
看着他毫不犹豫的离开,桑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走了,她将再难有接近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机会,她必须抓住。
几乎是本能快于思考。
桑芜低声道了一句,“我去送送霍爷”。
便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
走廊空旷,灯光幽暗,只有男人的挺阔的背影消失在尽头。
“霍西沉!”
她终于忍不住,喊出了那个藏在心底五年的名字。
前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也只是一瞬。
短暂得让桑芜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听见了。
却没有为她停留。
...
会所外,夜风凛冽。
车牌号为「清A·99999」的黑色劳斯莱斯浮影已经启动,尾灯在夜色中发出猩红的光。
“霍西沉!”桑芜再次喊出声。
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不管不顾地冲下台阶。
在车子即将驶离的前一刻,猛地扑到后座车窗边,用力拍打玻璃。
“霍西沉,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五分钟!”
桑芜声音带着哭腔,一半是演的,一半是跑得太急。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
车窗是特制的。
她看不清里面男人的表情,只能看见自己狼狈的影子。
车内,霍西沉面容隐在阴影里,异常深沉。
“开车。”
林助理手心冒汗,不敢违逆,只得缓缓踩下油门。
车子开始移动。
桑芜感觉到那股向前的力量,心一横,她今天豁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