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岳母家，门一开，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扑面而来。
岳母张莉穿着围裙，满脸是笑：“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和好女婿来了，快进来！”
岳父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闻声回头，也露出笑容：“阿哲来了。”
“爸，妈。”我把礼物递过去。
张莉接过来，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眼睛却已经笑成了一条缝。她拉着林沁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怎么样啊我的宝，最近是不是很难受？你看你，脸都瘦尖了。”
“妈，我没事。”林沁靠在张莉肩上，声音又软又糯，“就是没什么胃口。”
“没事，妈给你炖了十全大补汤，保管你喝了就有胃口！”张莉说着，把我推进厨房，“阿哲，去，把汤端出来，再切点水果。”
我走进厨房，那锅乌鸡汤还在小火上滚着，香气四溢。我熟练地撇去浮油，盛进汤碗。
客厅里，母女俩的对话清晰地传进来。
“妈，都安排好了吧？”是林沁压低的声音。
“放心，你妈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你那个中介朋友，我让你爸也叫来了，双保险。”
“那就好。妈，你说他会不会同意啊？”
“他敢不同意？你现在肚子里可是金疙瘩，他们陈家的种！他敢说个不字，我撕烂他的嘴！再说了，他那套破房子，又老又小，卖了给我的外孙换个大别墅住，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张莉的声音尖利又刻薄，跟我平时见到的那个和蔼岳母判若两人。
我端着汤碗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我把汤放在餐桌上，又去切果盘。
没一会儿，门铃响了。
岳父去开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走了进来，是岳父那边的亲戚，一个表侄，确实是做二手房中介的。
“姑父，姑姑。”他笑着打招呼。
“哎，小王来了，快坐快坐。”张莉热情地招呼。
餐桌上，菜已经摆满了。除了我带来的，岳母也做了好几道硬菜。
所有人落座，张莉先给林沁盛了一大碗鸡汤。
“我的宝，快喝，趁热喝。”
然后她又给我盛了一碗，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阿哲也喝，辛苦了。”
饭局开始，气氛有些微妙。
岳父和那个中介小王聊着最近的房价走势，张莉一个劲儿地给林沁夹菜，嘴里不停念叨着“多吃点，你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补”。
我默默地吃着饭，很少说话。
林沁用胳膊肘碰了碰我，眼神示意。
我明白，该我“请”的那个朋友出场了。
我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李的电话。
“喂，李哥，我陈哲。你现在方便吗？我岳母家，对，上次跟你说过的地址。有点事想请你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的小李很专业：“陈先生，我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我对张莉说：“妈，我那个朋友马上就到。”
张莉和林沁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好，来了正好一起吃。”张莉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五分钟后，门铃再次响起。
我起身去开门。
小李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看见我，微微点头。
“陈先生。”
“李哥，快请进。”我把他让进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李身上。
张莉立刻站起来，热情得像是见到了亲儿子。
“哎呀，是小李吧？快坐快坐，还没吃饭吧？阿哲也真是的，怎么不早点叫你过来。”
“姑姑，这位是？”中介小王推了推眼镜，有些疑惑。
“哦，这是阿哲的朋友，也……也是做这行的。”张莉含糊地说。
小李很镇定，对我岳父岳母点头致意：“叔叔阿姨好。”然后目光转向那个小王，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李维。”
两人握了手，气氛更加诡异。
张莉清了清嗓子，觉得时机到了。她看向我，开口道：“阿哲啊，你看，小沁现在怀着孕，反应这么大，住在你们那个小房子里，实在是憋屈。空气不好，地方也小，以后孩子出生了，更是转不开身。”
我点点头：“嗯，是有点小。”
见我这么上道，张莉更高兴了。
“所以呢，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你爸妈在城南不是有套老房子吗？虽然旧了点，但地段好，现在出手正是时候。我的意思是，把它卖了，加上你们小两口的积蓄，在这边，就我们家附近，换个大点的别墅。这样离得近，我也好照顾小沁。”
她一口气说完，期待地看着我。
林沁也用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我，充满了“希冀”。
“老公，好不好嘛？为了我们的宝宝。”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我转头看向小李：“李哥，来，坐这儿。”
我拉开我身边的椅子。
然后，我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那个牛皮纸袋，放在餐桌中央。
桌上的油腻和汤汁，瞬间把牛皮纸袋浸染出一块深色的印记。
“妈，您先别急着规划未来。”
我的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把纸袋推到林沁面前。
“老婆，打开看看。”
林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我，又看看那个纸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安。
“这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我说。
她犹豫着，伸出手，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第一张，是她的孕检单。
她松了口气，随即娇嗔地瞪我一眼：“讨厌，拿这个出来干嘛。”
“别急，看下一份。”
她疑惑地翻开了第二份。
那是我未来六周的出差派遣函、盖着红章的审批流程、以及往返机票和酒店的全部预订记录。出发日期，是上个月一号。
林沁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拿起桌上的孕检单，指着上面的小字，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
“孕周，五周加三天。根据时间推算，受孕日期，大概在三十八天前。”
我放下孕检单，拿起我的出差记录。
“我出差的日子，是从三十九天前开始的。老婆，我上个月，一天都不在本地。”
**在椅子上，看着她瞬间失血的脸，笑得更开心了。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
“你肚子里这个五周大的孩子，是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