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你外婆……没了。”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每一个字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疲惫。江辰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
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那句冰冷的话,在他耳边无限循环。外婆没了?
那个总是在他回家时,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硬塞进他手里的老人,没了?
第1章江辰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觉不到手机的冰冷,
也感觉不到宿舍里舍友打游戏的喧闹。一种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像是深海的潮水,
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发不出任何声音。“喂?小辰?你在听吗?”父亲在那头焦急地追问。“……在。
”江辰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干涩得吓人。“明天……明天头七,你,
你能不能回来一趟?”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我……”江辰猛地回过神来,
“我马上请假,爸,我今晚就想办法回去!”挂掉电话,江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胖子舍友王浩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游戏胜利的兴奋。“辰儿,
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家里出事了?”江辰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我外婆……去世了。我得马上请假回家。”王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拍了拍江辰的肩膀,语气沉重。“节哀。快去吧,找李导请假,我帮你收拾东西。
”江辰点了点头,抓起学生证就冲出了宿舍。辅导员办公室在三楼。他一口气跑上去,
心脏因为剧烈运动和巨大的悲痛而疯狂跳动,撞击着他的胸腔。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能听到里面传来辅导员李建民那标志性的、略带油腻的笑声。江辰定了定神,
抬手敲了敲门。“请进。”江辰推门而入。李建民正端着一个保温杯,悠闲地品着茶,
看到江辰,他那张胖脸上习惯性地堆起笑容,但眼神里却毫无温度。“哦,是江辰啊,
有什么事吗?”江-辰-站-得-笔-直,-声-音-有-些-颤-抖。“李导员,
我家里出了点急事,想请几天假。”李建民放下茶杯,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一副官僚做派。
“急事?什么急事啊?”“我外婆……去世了,我需要立刻回家奔丧。”江辰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他以为,任何一个有正常情感的人,听到这个理由都不会拒绝。
然而,李建民只是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他甚至没有抬眼看江辰,
而是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奔丧啊……这个事确实挺急的。
”江辰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但是……”李建民话锋一转,将那份文件拍在桌上,“不行。
”江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李建民终于舍得将他那双小眼睛从文件上挪开,落在了江辰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不耐烦。
“为什么?学校下周有省里的卫生文明检查,这是头等大事!校长亲自抓的,三令五申,
在此期间,所有学生一律不准请假离校!你不知道吗?”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辰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卫生检查?
卫生检查比亲人去世还重要?“李导员,这是我外婆的丧事,不是别的事!就几天,
我保证检查前回……”“保证?”李建民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拿什么保证?
万一检查组的人抽查到你们宿舍,你人不在,这个责任谁来负?你负得起吗?”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再说了,谁家没个生老病死的?你外婆去世,
你一个外孙回去能顶什么用?现在是关键时期,要以大局为重,懂不懂?”“年轻人,
不要太情绪化,要把心思放在学习和学校的集体荣誉上。”“回去吧,假条我不能批。
”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江辰的心上。
他看着李建民那张油光满面的脸,看着他嘴角那抹轻蔑的、毫无人性的冷笑。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他想咆哮,想质问,
想把眼前这张虚伪的脸撕碎。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江辰只是死死地盯着李建民,那眼神,
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深潭。李建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
色厉内荏地呵斥道:“看什么看!还不回去!想挨处分是不是?”江辰缓缓地,
一字一顿地说道:“李导员,我会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完,他没有再多看一眼,
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走廊里空无一人,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江辰一步一步地走着,
脚步异常沉重。他没有回宿舍。而是径直走出了校门。半小时后,
他从一家寿衣店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袋子里,是一套崭新的,
白得刺眼的麻衣孝服。回到宿舍,王浩看到他两手空空,脸色比去之前更难看,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辰儿,老李没批?”江辰没有回答,
只是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支架,然后打开了那个黑色塑料袋。
王浩看着他拿出那套孝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辰儿,你……你这是要干嘛?!
”江辰依旧沉默。他脱下身上的T恤,换上了那身粗糙的麻衣。然后,他拿起那根孝带,
一丝不苟地系在腰间。最后,他戴上了孝帽。整个过程,他的动作沉稳得可怕,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架在桌上,调整好角度,对准了自己。然后,
他打开了直播软件。输入了一个标题。【外婆去世导员不批假?我在江州大学,等一个公道。
】王浩已经完全看傻了,他结结巴巴地问:“辰……辰儿,你这是要……直播?
”江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不是要我以大局为重吗?
”“他不是要我为学校的集体荣誉着想吗?”“那我就让全网都来看看,
江州大学的‘大局’和‘荣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说完,
他按下了“开始直播”的按钮。第2章直播画面亮起。江辰穿着一身刺目的白麻孝服,
静静地坐在宿舍的椅子上。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背景,
是再普通不过的大学宿舍。上床下桌,墙上还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这诡异的组合,
让刚点进直播间的零星几个观众,瞬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行为艺术?
】【主播cos的是……黑白无常?不像啊。】【看标题!**!江州大学?真的假的?
】【披麻戴孝?标题说的是真的?外婆去世不给假?这也太离谱了吧!】直播间的人数,
从个位数,缓慢地跳动到了两位数。弹幕开始密集起来。江辰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只是坐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旁的王浩急得团团转,他压低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辰儿,别这样,冲动是魔鬼啊!为了那么个**,把自己的前途搭进去,不值得!
”“你这样会把事情闹大的!学校会开除你的!”江-辰-的-嘴-唇-动-了-动,
-吐-出-几-个-字。“我外婆没了。”简简单单五个字,却像是有千斤重。
王浩瞬间哑火了。是啊,他外婆没了。他连最后一面都可能见不到了。这个时候,谈前途,
谈值不值得,是不是太残忍了?王浩一咬牙,不再劝了。他搬了把椅子,坐在江辰旁边,
虽然什么也做不了,但这是他唯一能表达支持的方式。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了三百。
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那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抱着好奇、质疑、或者愤怒的心情涌了进来。
【主播,是真的吗?哪个导员这么畜生?】【江州大学?我就是江州的,这学校还挺有名的,
怎么会出这种事?】【先别急着站队,等一个反转。万一是剧本呢?
现在为了流量什么都干得出来。】【剧本?谁家拿亲人去世写剧本?楼上没心吧!
】【主播倒是说句话啊!急死我了!】江辰依旧沉默。他的沉默,
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控诉都更有力量。那身孝服,那悲伤到麻木的眼神,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播间的人数,从三百,到五百,再到一千……终于,
有人认出了江辰。【**!这不是我们计算机系的江辰吗?!】一条弹幕飘过,
瞬间引爆了直播间。【校友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江辰我知道,平时挺老实一个男生,
成绩也好,不像是会闹事的人啊!】【我们导员刚刚在年级群里发通知,
说让大家不要信谣传谣,不要围观。笑死,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导员也发了!
还说要查谁在看直播!我直接换小号!】学校的反应,侧面证实了事件的真实性。
直播间的人气,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三千……五千……一万!与此同时,
辅导员李建民的办公室里。他正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看着一部喜剧电影。突然,
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系主任打来的。李建民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谄媚。“喂,
张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电话那头,传来系主任压抑着怒火的咆哮。“李建民!
**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看学校论坛!看抖音!”李建民愣了一下,
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他连忙挂掉电话,手忙脚乱地打开电脑。学校论坛的首页,
一个帖子被顶得火红。【惊爆!计算机系辅导员李建民毫无人性,拒批学生丧假!
】他点进去一看,里面正是江辰的直播间截图。那身刺眼的白色孝服,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了他的眼睛。李建民的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没晕过去。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这么做!他颤抖着手点开抖音,搜索“江州大学”,第一个跳出来的,
就是江辰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一万三千人。弹幕像瀑布一样滚过,几乎每一条都在骂他。
【这个叫李建民的,真是个畜生!】【为人师表?我呸!简直是教育界的耻辱!
】【建议人肉他!让他火!】李建民只觉得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
事情大条了。卫生文明检查的荣誉?跟这比起来算个屁!这要是被校领导知道了,
他的饭碗……不,不止是饭碗!他可能会被全网唾骂,社会性死亡!“疯子!
这个江辰就是个疯子!”李建民嘴里咒骂着,连滚带爬地冲出办公室,
朝着江辰的宿舍狂奔而去。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关掉直播!必须立刻关掉直播!
……江辰的宿舍门,是开着的。因为不断有同系的同学,闻讯赶来看热闹,或者表达关心。
宿舍里外,已经围了几圈人。大家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小声地议论着。突然,
人群外传来一声怒吼。“都给我让开!”众人回头,只见李建民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他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
如同入定般的江辰。还有他面前,那个亮着屏幕,清晰地显示着在线人数的手机。
一万八千人!李建民的血压“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江辰!”他嘶吼一声,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抢那个手机。“你是不是疯了!马上给我关掉!”然而,
他的手还没碰到手机,就被另一只手给拦住了。是王浩。王浩一百八十斤的体重,
此刻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江辰面前。“李导员,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滚开!
”李建民急红了眼,“王浩,你想跟他一起挨处分是不是?”王浩没说话,但寸步不让。
李建民绕过王浩,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江辰!我命令你!立刻!马上!
把直播给我关了!你这是在给学校抹黑!你这是在毁掉你自己的前途!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上报学校,给你一个留校察看处分!”他的声音尖利而刺耳,
在小小的宿舍里回荡。直播间的弹幕,在李建民出现的那一刻,彻底爆炸了。【正主来了!
兄弟们,录屏录屏!】【**,这嘴脸,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一上来就威胁处分?
牛逼啊李导员!】【他急了,他急了!】面对李建民的咆哮,江辰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李建民。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去关直播。而是拿起桌上的另一个东西。那是一张A4纸。他当着所有人的面,
将A4纸展开。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江州大学,
辅导员李建民。】【他说,卫生检查比我外婆的命重要。】写完,他将这张纸,
端端正正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正对着直播镜头。每一个字,
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了数万人的眼前。李建民看着那张纸,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第3章李建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威胁,
在江辰平静而决绝的行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那张A4纸,像是一封审判书。
将他的名字,他的言行,钉在了耻辱柱上,供数万人围观、唾骂。
“你……你……”李建民指着江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扑上去撕掉那张纸,但他被王浩死死拦住。他想继续咆哮,
但看到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所有的怒火都像是被一盆冰水浇灭,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围观的同学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
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向李建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而看向江辰的眼神,
则充满了同情,以及一丝……敬佩。在所有人都选择忍气吞声,
选择对不公默不作声的大学里,江辰用一种最惨烈、最决绝的方式,发出了自己的呐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万。弹幕的滚动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内容。【**!
杀人诛心啊!直接把名字和语录亮出来了!】【“卫生检查比我外婆的命重要”,
这句话我听着都想打人!】【江州大学牛逼!李建民牛逼!刷新三观了!】【兄弟挺住!
我们都支持你!不能让这种**当老师!】【我已经打江州大学校长办公室的电话了,
没人接,明天继续打!】【教育局的举报电话,我发在屏幕上了,大家一起行动起来!
】舆论,已经彻底失控。李建民看着那不断飙升的在线人数,和那些触目惊心的弹幕,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再待下去,他会疯掉的。“江辰!
你给我等着!你死定了!”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拨开人群,
落荒而逃。他要去找系主任,去找书记!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解决的了!
看着李建民狼狈的背影,宿舍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哄笑。王浩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江辰,
脸上写满了担忧。“辰儿,这下梁子是彻底结下了,接下来怎么办?”江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一个空水瓶,拧开盖子,然后缓缓地,将它放在了地上。接着,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黄纸,和一支打火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点燃了一张黄纸,
扔进了空水瓶里。火光跳动,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青烟袅袅升起。他对着火光,
对着那个看不见的方向,缓缓地,跪了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外婆,孙儿不孝。
”“不能回去送您最后一程。”“就在这,给您磕头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浓重的鼻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了。之前,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反抗不公的勇士。而现在,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失去了至亲,
悲痛欲绝的普通孩子。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了更汹涌的浪潮。
【破防了……兄弟,别这样……】【草!一个大男人,看得我眼泪都下来了。
】【什么狗屁学校!什么狗屁导员!把人逼成什么样了!】【江州大学,你们但凡要点脸,
现在就该派车把这孩子送回家!】【李建民,你睡得着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江辰磕完头,没有起来。他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影萧瑟而固执。另一边。
李建民连滚带爬地跑到了系主任张庆华的办公室。张庆华正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
看到李建民冲进来,他直接把电话给挂了,指着李建民的鼻子就骂。“李建民!
看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校都知道了!不,是全市,全省!可能全国都知道了!
”张庆华把手机摔在桌上,屏幕上正是江辰跪地烧纸的画面。“现在怎么办?啊?
你告诉我怎么办!校长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李建民面如死灰,结结巴巴地辩解。
“我……我也不知道他会这么疯啊!不就是没批个假吗?至于吗?”“至于吗?
”张庆华气得笑了起来,“李建民,你到现在还觉得是学生小题大做?”“人家外婆去世了!
奔丧!天经地义!你拿个狗屁的卫生检查去搪塞人家?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屎!
”“我他妈平时怎么跟你说的?学生工作,要讲方法,要有同理心!你都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张庆华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这件事,
已经不是简单的师生矛盾了。它已经上升成了一个巨大的舆论危机。处理不好,别说李建民,
他这个系主任,甚至更上层的领导,都得跟着倒霉。“不行,不能再让他播下去了!
”张庆华猛地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断网!马上通知网络中心,
把他们那栋宿舍楼的网给我断了!”李建民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
断网!没有网,我看他还怎么播!”张庆华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直播画面。
在线人数:五万六千。他咬了咬牙,又补充了一句。“断电!网和电,全都给我断了!
”……江辰的宿舍里。他依旧跪在地上,默默地烧着纸钱。王浩和几个同学,
就在旁边陪着他。突然。“啪”的一声。整个宿舍的灯光,瞬间熄灭。电脑屏幕,风扇,
所有需要电的设备,都在一瞬间停止了工作。宿舍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停电了?
”“怎么回事?就我们这间停了吗?”有人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亮之下,他们发现,
不只是他们宿舍,整层楼,甚至整栋楼,都陷入了黑暗和死寂。王浩立刻反应了过来。
“他们断电了!”与此同时,江辰的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直播,因为网络中断,
被迫停止了。黑暗中,江-辰-缓-缓-站-起-身。他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断电断网?”“他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他拿起手机,
借着王浩手机手电筒的光,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父亲的。电话很快接通。“小辰,
怎么样了?买到票了吗?”“爸。”江辰的声音异常冷静,“你帮我找村里的长辈问一下,
我们家,往上数三代,有没有出过秀才或者举人?”电话那头的父亲愣住了。
“问……问这个干什么?”“你别管,帮我问问,越快越好。”挂掉电话,他又看向王浩。
“胖子,帮我个忙。”王浩看着他,眼神坚定。“辰儿,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陪你!
”江辰摇了摇头。“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去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帮我租一套设备。
”“要最好的音响,最大的喇叭。”“然后,再帮我打印一张巨幅海报。
”王浩一愣:“海报?打印什么?”江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因为断电而陷入骚动的人群,一字一顿地说道:“打印四个字。”“校门鸣冤。
”第4章夜色如墨。江州大学南门,本该是车辆穿梭、人影稀疏的时刻。今夜,却格外不同。
无数的学生从宿舍、图书馆、教学楼涌出,朝着南门汇集。断电断网的粗暴手段,
非但没有平息事态,反而像是在滚油里浇了一勺水,
瞬间激起了所有学生的逆反心理和熊熊的八卦之火。“听说了吗?计算机系的那个狠人,
要来校门口搞事情了!”“搞什么?直播不是被掐了吗?”“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了!
李建民那**,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人群议论纷纷,所有人的手机都高高举起,
对准了校门口的方向,准备记录下即将发生的一切。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个身影,
从黑暗中缓缓走出。还是那身白得刺眼的麻衣孝服。是江辰。他的身后,
跟着气喘吁吁的王浩,以及另外几个自发帮忙的同学。他们抬着两个巨大的音响,
还有一个折叠桌。江辰走到校门正中央,那刻着“江州大学”四个烫金大字的石碑前。
他停下脚步。王浩等人迅速将设备摆好,连接上备用电源。一张巨大的海报,被展开,
挂在了石碑的一侧。黑底白字,四个大字龙飞凤舞,带着一种悲怆和决绝。
【校门鸣冤】人群瞬间沸腾了!“**!**!这是要玩真的啊!”“鸣冤?我的天,
我以为这种词只会出现在古装剧里!”“太刚了!这哥们儿是真的刚!粉了粉了!
”江辰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他拿起一个麦克风,试了试音。“喂……喂……”嘶哑的声音,
通过大功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门广场,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江辰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各位同学,各位老师,
各位闻讯而来的朋友们。”“我叫江辰,计算机系大三学生。”“今天,我站在这里,
不为别的,只为我死不瞑目的外婆,讨一个公道。”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就在今天下午,我接到家里的电话,我外婆去世了。
我心急如焚,去找我的辅导员,李建民老师,请假回家奔丧。”“我想,亲人离世,
回家送别,这是人伦之常情,是天经地义之事。”“但是,李建民老师,我们敬爱的辅导员,
他拒绝了。”“他告诉我,学校要进行卫生文明检查,这是头等大事,所有学生不准离校。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环视四周。“他告诉我,要以大局为重。”“他还说,
‘谁家没个生老病死的?你一个外孙回去能顶什么用?’”这句话通过音响传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怒骂。“畜生!”“这他妈是人话吗?
”江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是啊,我一个外孙,回去顶不了什么用!
我不能让我外婆起死回生!”“但我外婆,从小把我带大!我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
都有她的辛劳!”“如今她撒手人寰,我只想回去,跪在她的灵前,磕一个头,
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这个要求,过分吗?!”“过分吗?!”最后三个字,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不过分!”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夜空。“不过分!”“不过分!!”……与此同时,行政楼顶楼。
校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校长周振国,一个年近六旬、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铁青着脸,
看着窗外校门口聚集的黑压压的人群。音响里传来的江辰的声音,即使隔着这么远,
依旧清晰可闻。办公室里,站着一排人。系主任张庆华,满头大汗。辅导员李建民,
面如死灰,双腿抖得像是在筛糠。还有几个校办、宣传部的负责人,全都噤若寒蝉。
“好啊……好一个校门鸣冤……”周振国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嗯?”“断网断电,是谁出的馊主意?”张庆华一个哆嗦,
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校……校长,是我……我当时也是急糊涂了,
想赶紧把影响降到最低……”“降到最低?”周振国气得笑了,“现在,
几万人在网上看我们江州大学的笑话!几百个学生堵在校门口,群情激奋!
这就是你说的降到最低?”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愚蠢!无能!
”张庆华吓得头都不敢抬。周振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快要瘫倒在地的李建民身上。
“李建民。”“到……到……”“江辰说的那些话,‘卫生检查比他外婆的命重要’,
‘回去也顶不了用’,你说了没有?”李建民浑身一颤,嘴唇蠕动着,想否认,
但在周振国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他一个字的谎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
“……说了。”周振国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极力压制着即将爆发的火山。
“好,好得很。”“我们江州大学,百年名校,教书育人,就是这么教的?就是这么育人的?
”“育出来你这种,毫无人性,毫无同理心的东西当老师?!”最后一句,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李建民“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校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周振国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保卫处的内线。“喂,保卫处吗?”“我是周振国。”“现在,
立刻,把堵在校门口的所有人,都给我清走!不管用什么方法!”“还有,
把那个带头的学生,江辰,给我带到我办公室来!”“记住,是‘请’过来,不要动手,
不要激化矛盾!”挂掉电话,周振国看着窗外那个在灯光下,
显得格外单薄却又无比倔强的身影,眼神复杂。这个学生,是个人才。有勇,有谋,有情,
有义。可惜,用错了地方。也可惜,遇到了李建民这种蠢货。这一局,学校从一开始,
就输了。现在要做的,不是追究谁对谁错,而是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场泼天的舆论风暴,
平息下去。……校门口。江辰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他按了免提,
所有人都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是江辰同学吗?我是校办的王主任,受周校长委托,
跟您沟通一下。”声音客气,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官方腔调。
“周校长已经了解了您的情况,对您的遭遇深表同情。他已经严厉批评了李建民老师,
并且批准了您的假期。”“现在,校长想请您去他办公室,当面跟您谈一谈,解决问题。
”人群一阵骚动。校长终于出面了!“去!跟他谈!”“对!当着校长的面,
把李建民的罪状都说出来!”江辰却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讽。“王主任是吧?
”“现在想起来批准假期了?现在想起来解决问题了?”“早干嘛去了?
”“你回去告诉周校长,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等李建民。”“让他,亲自来我面前,
把他跟我说的那些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再重复一遍!”“然后,跪下,给我外婆道歉!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江辰这番话给镇住了。他不仅要李建民道歉。还要他,
跪下道歉!第5章江辰的话,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行政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
周振国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胡闹!”他低吼一声。让一个老师,给一个学生,
跪下道歉?这要是传出去,江州大学的脸面何在?教师的尊严何在?旁边的李建民,
听到这话,更是面无人色,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嘴里喃喃自语:“疯了……他真的疯了……”校办的王主任,还举着电话,
一脸尴尬地等待着指示。“校长,这……”周振国挥了挥手,示意他挂掉电话。他走到窗边,
再次看向校门口那个对峙的中心。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这个叫江辰的学生,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不是为了请假。也不是为了处分李建民。他要的,是尊严,
是一种近乎原始的、以牙还牙式的公道。用常规的安抚、许诺、或者威胁,对他根本没用。
周振国在教育系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见过刺头的学生,但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校长,保卫处的人已经到楼下了,
要不要让他们……”一个宣传部的干事小声问道。“让他们回来!”周振国断然喝止,
“现在去清场,只会火上浇油!没看到周围多少学生在用手机拍吗?
你想明天上全国头条是不是?”那干事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办公室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就在这时,张庆华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
连忙走到角落里接听。“喂?哦哦,对,我是……什么?真的吗?好好好,我马上看!
”挂掉电话,张庆华脸色煞白地跑到周振国面前,声音都在发抖。“校……校长,
出……出大事了!”他将手机递到周振国面前。手机屏幕上,
是一个刚刚在本地论坛和微博上爆火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是——【八一八江州大学‘荣誉之师’李建民的光辉事迹】里面,
罗列了李建民自担任辅导员以来,种种令人发指的行为。
包括但不限于:以挂科、处分为要挟,向学生索要高价烟酒;评选奖学金、助学金时,
优先照顾给他送礼,或者跟他关系好的学生,存在严重的暗箱操作;克扣贫困生的补助款,
中饱私囊;甚至,还有匿名的女学生爆料,李建民曾以“谈心”为名,
对她进行言语和肢体上的骚扰。每一条指控下面,都附上了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
甚至还有偷偷录下的录音。证据,确凿无疑。这个帖子,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将本就已经沸腾的舆论,彻底引爆。如果说,之前的事情,还只是师德问题。那么现在,
已经涉嫌违法犯罪了!周振国看着那些证据,手都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怕的。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住已经瘫在地上的李建民。“李建民!这些!是不是真的?!
”李建民看着手机上的内容,眼神涣散,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他知道,他完了。
不只是工作,是他整个人生,都完了。“我……我……”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振国明白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他闭上眼睛,仰天长叹一声。“作孽啊!
”一所百年名校的声誉,很可能,就要毁在这么一个蛀虫手里!他再次睁开眼时,
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决绝。他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张庆华。”“在!”“你,现在,
立刻,带着李建民,去校门口。”张庆华一愣:“去……去干什么?”周振国没有回答他,
而是转向那个校办的王主任。“你,马上以我个人,以及学校的名义,起草一份声明。
”“第一,就李建民拒批学生丧假,言语失当,对江辰同学及其家人造成巨大伤害一事,
向江辰同学,以及社会公众,致以最诚挚的歉意。”“第二,学校纪委、监察部门,
即刻成立专项调查组,对网上爆料的关于李建民的所有问题,进行彻查!一经查实,
绝不姑息,依法依规处理!如果涉嫌犯罪,将立即移交司法机关!”“第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