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场景:我的出租屋,傍晚】桌上的外卖已经冷透了。那张鲜红的请柬,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视网膜上。顾衍。蒋柔。「谨定于……」
我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盯了足足三个小时。胃里像塞了一团沾了水的棉花,又冷又沉,
坠得我喘不过气。手机屏幕亮起,是顾衍。「小肖,收到了吗?」他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
我拿起手机,手指僵硬地打字。「收到了。」「恭喜。」那边“正在输入”闪烁了很久。
「你……没什么想说的?」我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忽然很想笑。我想说什么?
说我从十六岁第一次见到你,就像被下了降头,满心满眼都是你?
说我为了给你送一份你随口一提的午饭,逃了大学最重要的专业课考试,导致挂科重修?
说你创业失败喝得烂醉,是我把你从酒吧捡回来,给你擦脸擦身,守了你一夜?说你妈住院,
是我跑前跑后,端屎倒尿,连护工都以为我是你请的贴身保姆?说你每次和前女友吵架,
都是一个电话把我叫过去,对着我骂她一整晚,然后第二天再去和好?说这十年,
我为你挡了多少酒,写了多少方案,背了多少锅,救了多少急?我敲了敲发麻的额头。
这些话说出来,像不像一个怨妇在清算自己的KPI?太难看了。我林肖,可以卑微,
但不能难看。我深吸一口气,打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对了,份子钱我转过去了,8888,吉利。」转完账,我截了个图,发给他。
用尽我最后的力气,维持着一个“懂事”舔狗的职业素养。那边秒回。「小肖,
你总是这么懂事。」「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有点突然。」「但我和蒋柔是商业联姻,
我们两家合作,能让我的公司更上一层楼。」「我需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你……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不合适。多么标准,多么彬彬有礼的拒绝。
像一把裹着天鹅绒的手术刀,温柔地剖开我的胸膛,精准地剜出那颗跳了十年的心脏。然后,
他还要在上面撒一把盐,再礼貌地问我:「疼吗?忍着点。」我没回。我怕我再回一个字,
就会顺着网线爬过去掐死他。我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最烈的伏特加。十年了。
我为他戒烟戒酒,学煲汤,学**,学项目管理,学金融财报。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懂他的插件,即插即用,随叫随到。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有用,
这场长达十年的unpaidinternship(无薪实习),总有转正的一天。
原来,人家公司早就内定了老板娘。我只是个感动了自己、也方便了他人的工具人。「砰。」
我用牙咬开瓶盖,对着瓶口,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的爽。**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边流泪,一边笑。眼泪是咸的,酒是辣的,心是苦的。
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我像个**一样,把自己的黄金十年,
打包奉送给一个根本不爱我的男人。我图什么?图他帅?图他渣?图他把我当免费劳动力?
手机又响了,还是他。「小肖,今晚有空吗?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算是……我的单身告别宴。」「就我们俩。」我看着那行字,笑了。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
结婚前夜,不陪未婚妻,约我这个十年备胎吃饭?这是什么新型的CPU超频技术?
想把我彻底烧坏吗?我擦干眼泪,回复。「好啊。」「顾总请客,我一定到。」「正好,
我也有个礼物,想送给你。」一份大礼。一份足以匹配我这十年青春的,终极大礼。顾衍,
你准备好了吗?02【场景:市中心高档西餐厅,烛光摇曳】我到的时候,顾衍已经在了。
他穿着我去年生日时送他的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我分期三个月才买下的百达翡丽。
整个人看起来英俊、挺拔,像一颗会发光的钻石。而我,
就是那块垫在钻石下面的黑色丝绒布。「小肖,这里。」他朝我招手,笑容温和。
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仿佛那张红色的请柬只是我的幻觉。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等很久了?」我问。「没有,我也刚到。」他把菜单推给我,「看看想吃什么。」
我没看菜单。我看着他。这张脸,我看了十年。从少年时期的青涩轮廓,
到如今成熟男人的分明棱角。我曾以为,我会看着这张脸,直到我们都白发苍tou。
现在看来,是我妄想了。「怎么了?这么看着我。」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没什么。」
我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觉得,顾总今天特别帅。」他显然很受用,整理了一下领带。
「毕竟要结婚了,精神好。」一句话,又把我钉在了耻辱柱上。我低下头,翻开菜单,
声音平静。「那要恭喜你了。」「蒋**很漂亮,和顾总很配。」「小肖……」他叹了口气,
好像很无奈,「我们能不谈这个吗?」「好。」我合上菜单,「那就谈点别的。」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他愣了一下。「当然记得。」他似乎陷入了回忆,
「高二那年,在校门口,你被几个小混混堵了,我帮你解了围。」他的记性真好。
好到连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我笑了。「是啊,你像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
「但你记错了一点。」「那些小混混,是我花五十块钱雇的。」顾衍的表情凝固了。
「……什么?」我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了晃。「不然呢?你以为凭什么全校那么多女生,
你偏偏就注意到了平平无奇的我?」「顾大校草,第一次见面,总得有点戏剧性,才记得住,
不是吗?」他的脸色变得很精彩,青一阵白一阵。「林肖,你……」「我什么?」
我抿了一口酒,笑意更深,「我处心积虑?我心机深沉?」「是啊,我就是这么个女人。」
「为了接近你,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现在,笑着祝福你和别的女人结婚。」
空气死一般寂静。只有刀叉偶尔碰到盘子的声音,清脆得刺耳。过了很久,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啊。」我点头,
「以前我扮演的是“纯情小白花”人设,现在十年合同到期了,我得做回我自己。」
我拿起酒瓶,给他满上。「顾衍,说真的,我特别感谢你。」「谢谢你这十年,
对我的“照顾”。」「为了报答你,今晚,我敬你。」我举起杯。「第一杯,祝你和蒋**,
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我一饮而尽。「第二杯,祝你的公司,上市敲钟,财源滚滚。」
我又干了一杯。「第三杯……」我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祝我,
终于自由了。」连干三杯,我的胃开始翻江倒海。但我不在乎。顾衍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有震惊,有愧疚,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慌乱?「小肖,
你别这样。」他按住我的手,「你喝多了。」「我没喝多。」我甩开他的手,又给他倒满。
「顾衍,今晚是你单身夜,不醉不归。」「你不是说要跟我告别吗?那就好好告。」
「把这十年的酒,一次性喝完。」我开始一杯一杯地灌他。用我这十年来,
为他挡过的所有酒,悉数奉还。他一开始还推辞,后来大概是愧疚心作祟,来者不拒。
我看着他英俊的脸庞泛起红晕,眼神逐渐迷离。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就是这样。喝吧,
喝下去。喝光我所有的爱,也喝光我所有的恨。然后,去迎接我为你准备的,新婚大礼。
03【场景:餐厅门口,深夜】顾衍彻底趴下了。他靠在我的肩膀上,
嘴里含糊不清地念着什么。我费力地把他架起来,他一米八五的个子,
像一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餐厅的服务生过来帮忙。「**,需要帮您叫代驾吗?」「不用。
」我喘着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朋友喝多了,我送他回家。」
我把他塞进出租车的后座。他一沾到座位,就彻底昏睡过去。呼吸均匀,像个孩子。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我盯着他的睡颜。这张脸,我曾吻过无数次。在他发烧时,
在他做噩梦时,在他脆弱无助时。每一次,都像是在亲吻一件不属于我的神祇。虔诚,
又卑微。司机从后视镜里看我们。「小姑娘,去哪儿啊?」我报了一个地址。不是顾衍的家,
也不是我家。是本市最纸醉金迷的地方——「鎏金时代」。司机“哦豁”了一声,
意味深长地笑了。「去那儿啊,你男朋友可真会玩。」「他不是我男朋友。」
我面无表情地说。「哦哦,懂,懂。」司机一副“我全明白”的表情,踩下了油门。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像一条条流光溢彩的河。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备注是「Momo姐」。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慵懒又妩媚的女声。「喂?哪位啊?
」「Momo姐,是我,林肖。」「哦,小林啊。」Momo姐的声音热情了些,「稀客啊,
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通了,要来姐姐这里上班?我跟你说,就你这长相,
这身段,姐姐保证把你捧成头牌!」我苦笑一声。Momo姐是我之前做市场调研时认识的,
「鎏金时代」的客户经理。一个八面玲珑、手眼通天的女人。
她说我是做她们这一行的好苗子,可惜了。「Momo姐,我不上班。」
我看着身边昏睡的顾衍,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们送个“新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哦?男的女的?」「男的。」Momo姐笑了,
笑声像淬了蜜的刀子。「小林,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儿不收男的,除非……」
「除非他长得像顾衍。」我替她说完。我曾经开玩笑地把顾衍的照片给Momo姐看过。
当时Momo姐眼睛都直了,说这要是肯下海,她们店里的富婆能为他打破头,
点他的钟都得摇号。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照片上那个?」「对。」「本人?」
「本人。」「活的?」「活的。」「没病吧?」「健康得很,每年体检,八块腹肌。」
我说得面不改色。Momo姐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小林,你这是……把他绑架了?」
「他自愿的。」我撒谎不眨眼,「他想体验生活。」「体验生活?」Momo姐显然不信,
「这种极品帅哥还需要体验这种生活?」「他脑子有病。」我说,「你就当他行为艺术。」
我顿了顿,继续加码。「Momo姐,我把他送过去,挂你名下。他今晚赚的所有钱,
你七我三。」「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他挂上你们的“头牌推荐”,就叫……」我想了想,
想到了蒋柔朋友圈里那些炫耀的名牌包。「就叫“拼单名媛”吧。」
「主打一个高端、稀缺、体验价。」Momo姐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小林啊小林,
你可真是个魔鬼。」「行,我喜欢。」「你把他送过来吧,剩下的,
姐姐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鎏金时代」四个烫金大字。
心里一片空洞。我这是在做什么?报复?还是发疯?把一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亲手送进一个男模会所?我好像听到了自己理智崩断的声音。算了。疯就疯吧。
反正我的世界,从收到那张请柬开始,就已经坍塌了。在废墟之上,开出一朵恶之花,
似乎也不错。04【场景:「鎏金时代」后门,深夜】出租车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下。
巷口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是Momo姐。她看到我,眼睛一亮,然后目光越过我,
落在了后座的顾衍身上。「我的妈呀……」她凑到车窗边,发出一声惊叹,
「比照片上还好看一万倍。」她伸手,想摸一把顾衍的脸。我下意识地打开了她的手。
「别碰。」Momo姐愣了一下,随即暧昧地笑了。「哟,还护食呢?」「小林,
你这到底是送他来上班,还是送他来“体检”的?」我没理会她的调侃,
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司机。「师傅,不用找了。」然后,我拉开车门,
费力地把顾衍往外拖。Momo姐叫来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七手八脚地把顾衍架了出来。
他睡得很沉,被人这么折腾,也只是不满地皱了皱眉。「带进去,弄醒。」
Momo姐吩咐保安。「姐。」我叫住她。她回头看我,挑了挑眉。「怎么?后悔了?」
我摇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塞到她手里。「把他今晚的“工作内容”,
给我录下来。」「尤其是客人的评价。」「我要原话。」Momo姐捏着那支小巧的录音笔,
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小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姐姐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保证给你办妥。」「保证让他……终生难忘。」
保安把顾衍架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
我站在空无一人的巷子里,晚风吹过,冷得刺骨。我这是……把他卖了?为了报复。
我把自己爱了十年的人,像一件商品一样,卖掉了。我突然觉得很恶心。不是对顾衍,
也不是对Momo姐。是对我自己。我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空空如也,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一阵阵往上涌。我好像把自己也卖掉了。连同那十年的青春,
那十年的爱恋,那十年的执迷不悟,一起打包,扔进了这个城市的垃圾场。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腿都麻了,我才直起身子,慢慢地往回走。没有坐车,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像一个游魂。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我走进去,买了一包烟,
和一个打火机。是我曾经最讨厌的牌子。因为顾衍说,他不喜欢烟味。
我走到一个无人的街角,点燃了一支。生疏地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眼泪都咳出来了。**难抽。**在墙上,一边咳,一边笑。笑着笑着,
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林肖啊林肖,你真可悲。你以为这是报复?不,这是自残。
你用最激烈的方式,亲手杀死了那个爱了顾衍十年的自己。用一把刀,把自己捅得鲜血淋漓。
一支烟燃尽,烫到了我的手指。我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碎。
就像碾碎我那可笑的十年。我抬起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没关系。天亮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了。那个叫林肖的舔狗,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钮祜禄·林肖。顾衍,你欠我的,从今晚开始,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05【场景:我的出租屋,第二天清晨】我一夜没睡。天蒙蒙亮的时候,
Momo姐把一个音频文件发给了我。我没有点开。我怕脏了我的耳朵。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像是要拆了我的门。我从猫眼里看出去,是顾衍。他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
脸色惨白。眼眶是红的,像是哭过。嘴唇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我打开门,靠在门框上,
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哟,顾总,这么早?」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又像是看到了仇人。眼神里混杂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哀求?「林肖!」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昨天……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你把我带去了哪里?」
我掏了掏耳朵,故作惊讶。「我做了什么?我把你送回家了啊。」「你自己喝多了,走错门,
进了不该进的地方,怪我咯?」「你胡说!」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吓人,
「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旁边还有……还有……」他似乎说不下去,
英俊的脸涨得通红。「还有什么?」我明知故问,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顾总昨晚的单身派对,玩得挺花啊。」「不是我!」他几乎是在咆哮,「是你!
是你把我送过去的!那个女人都说了!是你让她……」他像是被羞辱到了极点,
后面的话都碎在了喉咙里。「哪个女人?Momo姐吗?」我笑得更灿烂了,「哦,
她是我朋友。我拜托她好好“照顾”你,毕竟你就要结婚了,算是给你最后的狂欢。」
「怎么样?昨晚的“礼物”,还满意吗?」顾衍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要站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要爆开。「林肖……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我怎么不敢?」我收起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顾衍,这是你教我的。」「你教我,
人是可以被当成工具的。」「你教我,感情是可以被利用的。」「你教我,十年付出,
不如一场商业联姻。」「我只是把你教我的,还给你而已。」他踉跄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脸上血色尽失。「我……我没有……」他的辩解苍白无力。我从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
是我昨天特意取的崭新钞票。我走到他面前,学着他平时打发那些纠缠他的女人的样子,
把钱扔在了他的脚边。纸币轻飘飘地落下,像一片无声的落叶。却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
抽在他的脸上。我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轻描淡写。「昨晚服务不错,活儿挺好。」
「不用找了。」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他。他顺着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破碎的哭声,
从他的臂弯里传出来。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被我奉若神明、高高在上的男人,
此刻像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一样,在我面前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心里,没有一丝**。
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我以为我会笑。笑他活该,笑他自作自受。可是我笑不出来。我的心,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窒息。原来,报复一个**的最好方式,
并不是把他变成更烂的**。而是……算了。没有而是了。我转身,关上了门。把他的哭声,
和我的十年,一起关在了门外。06【场景:我的出租屋,上午】**在门后,
听着门外顾衍的哭声渐渐变小,然后是踉跄离开的脚步声。世界终于清静了。我走进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像个女鬼。我拧开水龙头,
用冷水一遍遍地冲脸。想把昨晚的疯狂,和此刻心底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楚,一起冲掉。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喂?
请问是林肖林**吗?」「我是。」「我是蒋柔。」哦,正主来了。我擦干脸上的水,
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蒋**,有何贵干?」「我未婚夫,顾衍,
他今天早上从你这里离开的,对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没错。」我坦然承认。「他昨晚……和你在一起?」「不完全是。」我吐出一口烟圈,
「前半夜跟我在一起,后半夜,我给他安排了更精彩的节目。」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模样。「林肖。」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字面意思。」我说,「蒋**,
你不是喜欢在朋友圈分享你的“拼单名媛”生活吗?我让你未婚夫,也切身体验了一把。
只不过,他拼的不是下午茶,是他自己。」「你……你**!」她终于破功了,
声音尖利起来。「彼此彼此。」我轻笑一声,「蒋**,你抢走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这叫“追求真爱”。我把他送去当了一晚男模,这就叫“**”了?」「双标不是这么玩的。
」「你以为你这么做,能报复到谁?你只会让他觉得你更恶心,更**!」她气急败坏地说。
「没关系。」我掸了掸烟灰,「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反正从昨天起,我就没打算再要他了。
」「倒是你,蒋**,你可得想清楚。」「你真的要嫁给一个,
在婚前一夜被别的女人送去“上班”的男人吗?」「你不怕脏吗?」
我听到了她急促的呼吸声。「顺便提醒你一句,我这里有他昨晚“上班”的全程录音,
包括客户对他的“服务评价”。」「你要不要听听看?保证比你和他订婚的消息,还要劲爆。
」「林肖!你敢!」「你看我敢不敢。」我说,「蒋**,顾衍是你从我这里抢走的,现在,
我把他当垃圾一样扔了。你要是还想捡回去,我不拦着。」「祝你们,新婚“愉快”。」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拉黑。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
我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我滑坐在地毯上,把头埋进膝盖。我真的不在乎吗?
我真的把他当垃圾了吗?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会这么痛?
痛得像被人活生生撕开。我打开了Momo姐发来的那个音频文件。
里面先是Momo姐娇媚的笑声,在给几个富婆介绍“新人”。「……艺名“拼单名媛”,
长得帅吧?体验价,八万八,谁先来?」然后是几个女人兴奋的调笑声。接着,
是顾衍迷迷糊糊被弄醒后,惊恐又愤怒的质问。再然后……就是一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女人的娇笑,男人的隐忍,酒杯的碰撞,还有……客户的“差评”。「哎呀,Momo姐,
你这新人不行啊,看着挺壮,怎么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啊,跟个木头似的,
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喂,帅哥,你哭什么啊?我们是给你钱的,又不是要你命!」
我听不下去了。我关掉音频,把手机扔得远远的。我为什么要听这个?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有多狼狈?我是在羞辱他,还是在羞辱我自己?我站起来,
冲到马桶边,把昨晚喝的酒和今天的烟味,一起吐了出来。吐得天昏地暗,肝肠寸断。
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涩的眼泪。我以为,这是一场漂亮的复仇。到头来,却发现,
这不过是一场同归于尽的自爆。07【场景:咖啡馆,几天后】我辞职了。
从给顾衍当“首席舔狗”的公司。离职报告甩在HR脸上的时候,我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约了闺蜜周晴出来。她听完我的“光辉事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溅了我一脸。
「我的天!林肖!你牛逼!」她一边给我擦脸,一边激动地拍着桌子,
「你把他送去当男模了?哈哈哈哈!解气!太他妈解气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小声点,全咖啡馆都听到了。」「听到就听到!」周晴一脸的崇拜,「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