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死了?”
爸爸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江珺琪,翅膀硬了,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来?”
他大步跨进狭窄的房间,脚步声很重,带着怒气,
“怎么,知道自己是江家大**了,就开始摆架子了?”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愧疚,让你继承公司?我告诉你,江家的规矩可容不得你耍这些小聪明!”
妈妈也走了进来,她依旧用手帕捂着鼻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琪琪,别闹了,爸爸妈妈都亲自来接你了,再不出来我们要生气了。”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他们。
爸爸脸色变得难看。
他一把掀起那张用几块破烂木板拼接而成的床板。
床板下没有人,只有一个破旧的蛇皮袋。
他打开,里面有一个小铁盒,还有几个小布包。
打开,每个小布包里都有五百块钱。
爸爸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嘲讽,
“原来还给自己藏了私房钱,不算给家里奉献了一切。”
那四个小布包,是我给妹妹准备的下学期生活费。
本来想等她下次来的时候给的。
爸爸刚说完,就看到小布包最下面压着的纸条,“妹妹的生活费”。
爸爸脸上的嘲讽凝住了。
妈妈只看了一眼,就好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移开视线。
她弯腰将蛇皮袋里面的铁盒拿起来,打开。
最上面的是一张传单,传单背面上是密密麻麻的字。
我的遗书写得很简单。
是写给王婶的,委托她帮我处理后事,蛇皮袋里的小布包是给妹妹的生活费。
还有我的尸体,直接火化撒散,可以得到五千元的生态安葬奖励。
这五千元分给王婶一半作为感谢费,另一半给妹妹,刚好能交她下个学期的学费。
只是我不知道,妹妹一学期的学费不是2500,而是25000。
“这......这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她还在演戏对不对?她怎么可能死......”
遗书下面是一叠草稿纸,被人精心裁剪过,但还是能从边边角角看到用过的痕迹。
那是我从垃圾桶旁边捡来的,别人扔掉的草稿纸。
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我的日记。
或者说,账单。
我会在每周发工资的时候写。
3月12日,白班587元,夜班349元,伙食费20元,房租100元,妹妹生活费存300元,转516元给爸妈。
3月19日,厂里说可以发防尘口罩,但要扣50工资,我拒绝了,50够我吃两个星期了。
4月12日,我的生日,有个蛋糕5块钱,还是算了,留给宝珠买牛奶。
爸爸抖着手把那叠纸拿了起来。
还没翻开,目光就落到铁盒底部的诊断书上。
上面赫然印着:尘肺晚期。
爸爸的瞳孔骤缩,他不敢置信地抓起诊断书,一遍又一遍检查着上面的名字。
可无论多少次,上面的字都没有改变:江珺琪,26岁,尘肺患者。
他的手一松,那叠纸掉在地上。
最后一张日记散了出来。
字迹不如前面几个月清晰,有些歪扭,只写了几个字:好痛,呼吸好难。
爸爸的肩膀颤了颤,他弯下腰,却怎么都没把纸捡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