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朝文武如遭雷击。

谢长晏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虎符。

他的温文尔雅彻底裂开了一条缝。

"荒谬！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镇北军是吃朝廷的粮饷，怎敢只认沈嘉卉的私印！"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

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

"沈嘉卉！你早就算计好了？"

谢长晏咬牙切齿。

我站在原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笑得云淡风轻。

"王爷这话从何说起。"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一个被弹劾贪赃枉法、剥夺了兵权的女流之辈，哪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我一步步走下玉阶，走到谢长晏面前。

"你忘了？三年前国库空虚，朝廷连一粒陈米都发不出来。"

"是我沈嘉卉，典卖了沈家百年的基业，去江南盐商那里借了高利贷。"

"这才给镇北军凑齐了过冬的棉衣和粮食。"

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三十万将士的命是我给的。"

"他们认我的印，不认你谢长晏的符，这不是很公平吗？"

谢长晏的面部肌肉微微抽搐。

他猛地攥紧了虎符，指关节咔咔作响。

但他很快又将那股怒火强压了下去。

换上了那副深明大义的面孔。

"嘉卉，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谢长晏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

"北蛮铁骑一旦入关，生灵涂炭。"

"快把你的私印交出来，天下苍生耽误不得。"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我只要有一丝犹豫，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

崔衡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沈大人！大局为重啊！"

"刚才弹劾贪污之事，肯定是底下人查错了，老臣收回！"

"只要你交出私印，你依然是中书令！"

我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的丑态。

心底只觉得悲凉又可笑。

用得着我时，我就是大楚的救星。

用不着我时，我就是牝鸡司晨的妖相。

"交出私印？"

我把玩着手里那方原本准备交出去的中书令大印。

"可以啊。"

众人眼睛一亮。

我手腕一翻。

"当啷"一声。

那方代表中书令权力的大印，被我狠狠砸在了金殿的盘龙柱上。

上好的羊脂玉瞬间四分五裂。

碎玉飞溅。

"沈嘉卉！你疯了！"崔衡尖叫出声。

我没有理会他。

转身背对着满朝文武。

"我不仅贪污，我还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我这样的千古罪人，哪配号令大楚的军队？"

我头也不回地朝殿外走去。

"这烂摊子，诸位慢慢收拾吧。"

"臣，告退。"

"站住！"

萧承泽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喊道。

"你敢抗旨！来人，把她拿下！"

大殿门口的禁军抽出刀剑。

拦住了我的去路。

谢长晏沉着脸走过来。

"嘉卉，不要逼我动粗。"

"交出私印，你还是本王的座上宾。"

我看着那些明晃晃的刀刃。

冷笑一声。

"王爷尽管动手。"

"只是我若死在这金殿之上，镇北军三十万将士，明日就会挥师南下。"

"替我收尸。"

谢长晏的脚步猛地顿住。

禁军们握刀的手也开始发抖。

没有人敢赌。

我拨开挡在面前的刀锋。

大步跨出殿门。

身后的金銮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