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昭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喜喜的手背。
林喜喜只觉指尖一凉,那触感像压在冰雪上。
他放下笔站起身,八尺身量带起一阵压迫感,书案前的烛光被他遮了大半。
林喜喜仰着脸,视线在他身上放肆打转。
这男人穿着墨色玄衣,腰带束得紧,勾勒出宽肩窄腰。
他身形匀称,多一分则肥,少一分则瘦,透着常年练武的矫健。
“盯着本王看什么?”
萧景昭抿了一口茶,喉结在冷白的脖颈上滑动。
他那张脸生得实在出众,肤色冷白,在灯影下更有几分不近人情的感觉。
林喜喜凑近了些,细细端详。
他双眉斜飞入鬓,边缘锐利如刀裁,眼窝微微内陷,显得那双眼愈发深邃。
萧景昭原本垂着睫毛,此时猛地抬眸。
林喜喜心头一跳。
那眸子亮得出奇,像是寒星坠入深湖,泛着冷意。
“看王爷好看。”
林喜喜歪了歪头,大方承认。
萧景昭捏着茶盏的手紧了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青。
他鼻梁生得极高,侧脸轮廓秀挺,那两片薄唇颜色极淡,平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疏离。
“没规矩。”
他斥了一句,声音却没多少威力,反而有些紧绷。
林喜喜见他没动怒,壮着胆子又往他跟前凑了寸许。
“奴婢说的是实话。”
她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檀香气,混合着墨香,竟比外头那些脂粉味好闻得多。
萧景昭垂下眼帘,避开她的直视。
“实话?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
“那可多了,但对着王爷,奴婢这心跳得最快。”
林喜喜伸手捂住心口,笑得眼似弯月。
萧景昭原本冷峻的脸色僵了一瞬,视线在那淡薄的唇瓣上停留半晌。
他重新坐回圈椅,随手翻开一本书,以此掩饰那股子燥意。
“巧言令色。”
林喜喜抿嘴偷笑,指尖重新按在墨锭上,缓缓推磨。
这男人虽像块捂不热的冰,可这皮相,确实赏心悦目。
她在现代见惯了那些粉饰太平的流量小生,倒没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尊活神像。
[系统提示:王爷情绪波动,宠爱值+50!]
林喜喜手一抖,墨汁溅在手背。
萧景昭听到动静,从书页中抬起头,正好撞见她眼底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狡黠。
“磨个墨也能走神?”
他虽在训斥,却顺手扯过一方干净的帕子,隔着桌面扔到她怀里。
林喜喜捏着帕子,那上面还残留着他指尖的余温。
“王爷心疼奴婢。”
“擦干净,别污了本王的桌案。”
萧景昭转过脸去,耳根到脖子都红了。
主院内,檀香燃得极旺。
郑婉宁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指甲轻轻拨弄着那盆盛放的并蒂莲。
银剪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脆响,一朵开得正艳的花苞跌落在地。
“走了?”
郑婉宁没抬头,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翠云弯腰捡起花苞,妥帖地放在帕子里。
“回王妃,刚领了赏钱出去,瞧着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走路都打晃。”
郑婉宁冷笑一声,放下银剪。
“没见过世面?老夫人身边**出来的,能是什么简单货色。”
她起身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端庄华贵的自己。
“书房那边呢?可有动静?”
翠云凑近些,压低了嗓门。
“守门的婆子说,昨儿个王爷赐了帕子,还让那丫头近身研墨了。”
郑婉宁捏着胭脂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王爷素来不喜生人触碰书案,竟让她进了内间。”
翠云紧忙替她顺着气。
“不过是个泄欲的玩物,老夫人急着要孙子,王爷也是孝顺。”
“玩物也分能不能掌控。”
郑婉宁盯着镜中的人影,眼神阴鸷。
“你去盯着,看她私下里都跟谁接头,尤其是老夫人那边。”
翠云点点头,又有些迟疑。
“那这对耳坠子,是不是赏得重了些?”
郑婉宁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重?不给点甜头,怎么看清她胃口有多大。”
她重新坐回榻上,指尖划过冰凉的玉枕。
“要是那丫头贪财好色,倒也容易打发。”
“怕就怕,是个心大的,想借着肚子爬到本王妃头上。”
窗外一阵冷风吹进,帘幔随之晃动,遮住了郑婉宁半张脸。
“奴婢明白,定会派人盯紧书房那个出口。”
翠云倒了杯热茶,递到郑婉宁手边。
郑婉宁接过茶盏,却没喝,任由热气扑在脸上。
“本王妃进府六年,这院子里还没出过乱子。”
她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水花溅湿了桌面的刺绣。
“一个扫地的丫鬟,翻不了天。”
西侧的柳青苑内,碎瓷片溅了一地。
王姨娘抓着身下的软垫,指尖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一个扫地的贱婢,也配进王爷的书房?”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跪在面前的小丫鬟,胸口起伏不定。
那丫鬟垂着头,声音打颤。
“听说是老夫人亲自指过去的,昨儿个还进了内间研墨,王爷竟没把人撵出来。”
“研墨?”
王柳青冷哼一声,将手中的帕子拧成了麻花。
“咱们进府三年,连书房的门槛都没摸过几次,她凭什么?”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主院的方向,眼神阴冷。
“这府里,王妃占着正位,咱们争不过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让个**东西爬到头上?”
丫鬟怯生生地抬头:“姨娘,要不咱们去老夫人那探探口风?”
“探什么?老夫人现在心心念念只有孙子,谁能生,谁就是她的心头好。”
王柳青重重拍在窗台上,震落了几片枯叶。
与此同时,沈梅苑内却静得出奇。
张姨娘正坐在铜镜前,拿着银针细细挑着耳边的鬓发。
“翠珠,那林喜喜生得如何?”
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此时嘴角的笑意有些森然。
翠珠一边递过发簪,一边压低声音。
“听后园的人说,生了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见谁都笑,最是会讨老夫人欢心。”
张姨娘手中的银针猛地刺入发髻,力道大得变了形。
“会讨欢心?老夫人那是急疯了,这才塞了个没根基的进去当通房。”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看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补药。
“王妃那边肯定坐不住了,咱们且瞧着,这出戏才刚开场。”
她端起药碗,尽数泼在窗外的花盆里。
“去打听打听,王爷今晚是不是还要在书房歇下。”
“是,奴婢这就去。”
张姨娘攥紧了手心,指甲掐入掌心。
进府快半年,王爷从未在她的院子留宿过整晚。
如今随便拉出一个扫地的丫头都能近身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