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脸堆笑,褶子挤在一起。
“大小姐,老身给您道喜了。”
我示意春禾看茶。
“有劳王婆了。”
王婆打开木盒。
里面是十几卷扎着红绳的画轴。
“这些,都是京中顶好的儿郎。”
“家世、品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卷。
“这位是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已经入了翰林院。”
我摇摇头。
“下一位。”
“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弓马娴熟,一表人才。”
“下一位。”
王婆有些讶异。
但还是抽出了第三卷。
“这位是御史大夫的孙子,文采斐然,有‘京城第一才子’之称。”
“不要。”
我的回答,干脆利落。
春禾在旁边看着,急得直跺脚。
王婆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大小K姐……这些可都是别人家抢破头的好亲事啊。”
“您……是不是再看看?”
我抬眼看她。
“王婆,我的要求,父亲应该都跟你说清楚了。”
“家世清白,不等于权势熏天。”
“人品周正,不等于才名远扬。”
我需要的是一个港湾。
一个平静的、不会有风浪的港湾。
而不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华丽的牢笼。
尚书公子,公府世子,第一才子。
这些人的世界太复杂。
他们的家族,他们的应酬,他们未来可能的野心。
都会是我新生活的枷锁。
我累了。
不想再应付任何人。
王婆愣住了。
她做了一辈子媒。
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贵女把这样的好亲事往外推。
她擦了擦汗,从木盒最底下,抽出一卷看起来最不起眼的画轴。
“这个……是国子监裴祭酒家的二公子。”
“名叫裴瑾。”
“如今在都察院任七品监察御史。”
监察御史。
一个清贵又得罪人的官职。
“他为人……有些木讷,不善言辞。”
“家世也简单,只有一个孀居的老母和未出嫁的妹妹。”
“最重要的是……”
王婆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他立过誓,此生只娶一妻,绝不纳妾。”
我的手指,微微一动。
春禾凑过来看了一眼画轴。
“小姐,这……官也太小了点吧。”
我没有理她。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轮廓。
裴瑾。
我似乎有点印象。
在某次宫宴上,远远见过一面。
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不与人交谈。
也不看歌舞。
就像一棵沉默的竹子。
清瘦,挺拔,带着一股疏离的正直。
和嬴怀卿那种咄咄逼人的锋芒,截然不同。
就是他了。
我伸出手指,点在了那卷画轴上。
“就他吧。”
王婆和春禾都惊呆了。
“小姐,您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了。”
我看着王婆,一字一句。
“安排我们见面。”
“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