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父亲寄往江南的第一百封家书是什么

替父亲寄往江南的第一百封家书是什么

主角:严景行严玖
作者:金凌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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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大**,这东厢房本是夫人生前礼佛的地方,可屋里长年不见光,阴气太重。”

第二天清晨,柳柔嘉站在东厢房廊下,手里捏着一柄象牙小剪。

她身后跟着四个粗使仆妇。

厢房门大敞着,里面母亲供奉了十年的檀木佛龛已经被搬到了青石板地上。

严景行抱着几卷崭新的经史策论,笑吟吟从屋里跨出来。

“姐姐起得真早。”

“柳姨娘说东厢房连着后院的竹林,清静幽雅,最适合我温书备考。”

“等我考取了功名,第一件事就是在老宅西边给母亲建一座更大的佛堂。”

他话说得极为动听。

仿佛占了死人的佛堂,反倒是在行大孝。

我快步走上台阶,伸手去扶地上的佛龛。

佛龛底座磕掉了一块漆,露出发白的陈木。

“佛龛不可沾地,你们连这最起码的礼数都不懂吗?”

柳柔嘉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眼底露出一丝惊慌,脚下却纹丝不动。

“哎呀,都怪这些下人毛手毛脚。”

“大**千万别生气,是老爷吩咐的。”

“老爷昨晚咳嗽了一夜,说闻着这屋里的檀香味道胸闷气短。”

“景行是要光耀门楣的人,总不能让他委屈在客房里。”

她句句不离父亲,字字压在规矩上。

院门口传来一阵低咳。

父亲披着玄色鹤氅,由老管家搀扶着走过来。

清晨的雾气落在他发白的长须上,显得格外凄清孤傲。

他做了半辈子言官,即便病入膏肓,脊梁也挺得笔直。

“大清早的,在院子里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严景行立刻把书卷放到地上,规规矩矩跪在潮湿的泥地里。

“父亲息怒,是儿子不好,惹姐姐不快了。”

“儿子这就把书搬回柴房去,绝不占母亲的地方。”

他这一跪,膝盖瞬间被晨露浸湿了一大片。

柳柔嘉也跟着红了眼眶,站在一旁垂泪不语。

反倒是我站得笔直,像个咄咄逼人的恶霸。

父亲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冷冷扫了我一眼。

“玖儿,死者已矣,活人才是根本。”

“你母亲在地下有知,也会欣慰景行上进。”

“一座空置了八年的佛堂,难道比你亲弟弟的前程还金贵?”

我看着父亲那张清瘦刚毅的脸。

小时候,我在这间佛堂里发高烧,母亲整夜抱着我跪在佛前诵经。

那时父亲在外头办案,三个月不着家。

母亲咳着血,一笔一笔替他抄写向朝廷呈递的奏疏。

母亲的手指磨出了厚茧,为了给他挣一个两袖清风的贤臣名声,变卖光了外祖家给的所有私产。

如今,他踩着亡妻的骨血,要把这地方腾给外室子。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滚的血气。

“爹,国子监入学的引荐信,您昨晚写好了?”

父亲神色微顿,语气放缓了些许。

“礼部侍郎陈大人今日会来看我。”

“我与他同榜登科,这点薄面他还是会给的。”

“只是引荐入监需要打点束脩,城南铺面的印信,你今日必须拿出来。”

柳柔嘉温言软语地插话。

“大**,您掌管中馈这些年,想必体恤公中的艰难。”

“若是拿不出现银,先将夫人的嫁妆田庄抵押出去也是使得的。”

“等景行春闱得中,朝廷拨了禄米,头一个月就给您赎回来。”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被她说得像施恩一般。

我看着严景行衣服上的料子。

那是江南特产的软烟罗,一匹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嚼头。

这些年,父亲寄往江南的每一封信里,都夹着银票。

那些银票的票根,全是我在书房里亲手研墨时看着他填上去的。

我装作大字不识,听他叹气说朝廷俸禄微薄,连女儿的月例都发不出来。

我吃着粗茶淡饭,穿着用旧衣改裁的襦裙。

江南的那对母子,却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

“柳姨娘算盘打得真精。”

我冷笑一声,直视着父亲的眼睛。

“城南铺面账上早就空了,上个月父亲参奏户部侍郎,被停发了半年俸禄,合府上下吃药抓方子,全是我典当自己的发簪补上的。”

父亲脸色骤变,嘴唇颤抖着,满是羞恼。

“住口!”

“当官为民**,岂能被黄白之物玷污?”

“你张口闭口银钱,市侩庸俗,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风骨?”

严景行跪在地上,仰起头,眼神看似恭顺,眼底却掠过一丝嘲讽。

“姐姐莫要为银两动怒。”

“若实在为难,我便不进国子监了,去街头替人写家书也能糊口,绝不让父亲清誉受损。”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父亲深吸一口气,颤巍巍指着我。

“你今日若不把印信交出来,明日族老过府,我便开祠堂革了你的管家权!”

晨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刮在人脸上生疼。

我俯身抱起那座被磕坏的佛龛,轻声回了一句。

“爹,您别急,明日族老们来的时候,我自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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