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在五一特价机票最便宜那天,从深圳飞去海边散心。男友说这是他送我的分手旅行,
闺蜜说他终于良心发现,只有我妈在电话里骂我:「一个女孩子,
别为了省几百块钱住那种没窗的民宿。」我没听。我闻到床底有海腥味,弯腰一看,
一只手从黑暗里按住了我的脚踝。第二天,我逃到码头,发现我刚买的新手机掉进海里。
所有人都说我倒霉。直到打捞员把手机捞上来,屏幕竟然还亮着,
里面多了一段凌晨三点的视频。视频里,我躺在床上睡着了,有个穿白衬衫的男人蹲在床边,
轻轻说:「别喊,她明天自己会退房。」更可怕的是,站在门口替他望风的人,
戴着我男友送我的那条水晶手串。那一刻我才明白,这趟旅行不是散心,
是有人专门把我送进了局里。后来警方问我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求救,
我只说了四个字:我不敢信。因为把我带进那间房的人,
曾经抱着我说会保护我;因为偷走证据的人,知道我所有密码和软肋;因为每一次猎奇围观,
都可能把受害者再次推回黑暗。可我偏要把灯打开。海能把手机还回来,
我也要把真相还给自己。正文1五一前一天,公司群里还在催报表。
我盯着屏幕上那一串红色批注,突然把电脑合上。坐在对面的主管曹婧抬头看我:「棠意,
你又要请假?」我说:「嗯,明天开始休年假。」她笑了下:「和陆昀去?」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大家都知道陆昀上周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女人的手,配文是:兜兜转转,
还是你。那只手戴着细细的水晶手串。我点过赞。曹婧把一叠文件推给我:「旅游可以,
报表今晚发我。」我看着她:「我离职申请已经发到人事了。」她愣住。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气。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五年,做旅游线路运营,旺季连轴转,淡季背锅,
老板画饼,客户投诉,同行压价,最后陆昀一句「你太忙了,和你在一起没意思」,
把我这些年熬出来的夜全抹掉。我以前会解释。现在不想了。手机震了一下。
陆昀发来消息:机票我买好了,深圳飞南屿,明早八点。酒店也订了。算我对不起你,
最后陪你散散心。我看着「最后」两个字,突然觉得好笑。分手旅行。亏他想得出来。
我回:不用陪,我自己去。他秒回:你别闹。房间不能退,特价票也不能退。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打了两个字:随你。那晚我加班到十一点半,回出租屋收行李。
凌晨一点,门铃响了。陆昀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一杯热奶茶。
「棠意,别这样。」我没接奶茶。他看见门边的垃圾袋,脸色变了:「你把我东西扔了?」
「不然供起来?」他压着脾气:「我承认朋友圈那事让你难受,但我和知雁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我只是照顾她。」「照顾到手都牵上了?」他沉默两秒,
换了柔软语气:「南屿那边风景很好。你以前总说想看凌晨四点的海。我们去一次,
回来好好谈。」我看着他。四年前,我刚做运营助理,跟着团队去南屿踩线。
那时陆昀还是导游,站在礁石上给游客讲传说,说海神会把人丢掉的东西还回来。
我问他:「那丢掉的人呢?」他说:「如果重要,也会回来。」那天风很大,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现在想来,人真不能在海边恋爱。浪一响,脑子就进水。我说:「行,
去。」陆昀松了口气。他不知道,我答应不是心软。是因为我想亲眼看看,
他到底要把这场分手戏演到什么程度。2第二天机场人挤得连呼吸都贵。
热搜上全是五一出行,机票腰斩,网约车高速免费,
某个外国网红在深圳买的新手机掉海里了。陆昀把手机屏幕递给我看,笑着说:「你看,
这种人就适合做内容,倒霉都能上热搜。」我没接话。他一路很殷勤,给我买水,
帮我推箱子,甚至在安检前提醒我:「充电宝拿出来。」熟练得像从没变过。登机后,
他坐我旁边,低声说:「棠意,我知道你恨我。」我看着窗外。他继续说:「可你也要承认,
我们这几年不是没有问题。你太要强,什么都自己扛,不需要我。」这句话我听过很多次。
第一次听,我会反省。第二次听,我会争辩。现在第不知道多少次,
我只想问他:一个人把饭煮好,把房租交好,把病历藏好,把工作熬好,
怎么就成了不需要别人?飞机起飞那一刻,我耳朵发闷。陆昀伸手要握我。我避开。
他手落空,脸上有一瞬间难堪。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凑过来,用很熟的口吻问:「去海月湾吗?
一百八。」陆昀说:「我们叫车了。」男人扫我一眼:「五一叫车等死哦。美女,
你男朋友不懂本地行情。」陆昀皱眉。我拉住箱子:「走。」最后我们还是坐了网约车。
司机姓梁,车里挂着平安符。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们:「住哪?」陆昀报了民宿名。
梁师傅手一顿:「听潮舍?」「有问题?」陆昀问。梁师傅笑得很短:「没。便宜,
离码头近。」我听出他没说完。我问:「那边治安不好?」「五一嘛,哪都乱。半夜别乱跑,
别信路边说带你看蓝眼泪的人。」陆昀不耐烦:「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出来玩。」
车穿过椰树大道,海风从缝里钻进来。我想起公司做过的南屿安全投诉汇总:夜间拉客,
民宿**,游客贵重物品丢失,海边打捞骗局。曹婧曾说:「别写太细,影响合作。」
听潮舍在一条窄巷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褪色木牌。老板娘叫阿兰,短头发,
眼尾很深,看见陆昀时明显愣了一下。「你又来了?」陆昀笑:「兰姐,还记得我?」
「你以前带团来过嘛。」她瞥我一眼,「女朋友?」陆昀说:「未婚妻。」
我拖着箱子往里走:「前女友。」阿兰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房间在三楼,没电梯。
陆昀主动拎箱子,我没拦。门打开,一股潮湿味扑出来。房间很小,床几乎贴着墙,
窗外是隔壁楼的空调外机。床底离地很低,黑乎乎一片。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陆昀把房卡插上:「特价房就这样。五一这价格已经不错了。」我说:「你不是说订了海景?
」他愣了下:「平台图片拍得夸张,别计较。」我看着床头柜上那只旧香薰瓶。味道甜腻,
压不住海腥。阿兰拿来两瓶水,站在门口说:「晚上十二点后别给陌生人开门。
楼下门禁坏了,修的人明天来。」我问:「房间能换吗?」陆昀立刻说:「不用。」
阿兰看他。他笑得很自然:「她洁癖。」我没说话。那一秒,我确定他不是临时订错房。
他就是要我住这里。3傍晚,陆昀带我去码头吃海鲜。一路上他频繁看手机。
我问:「林知雁催你?」他把手机扣下:「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不能。」
他脸色沉下去:「棠意,我已经够低头了。你看哪个男人分手了还陪前任旅行?」
我夹起一只虾,慢慢剥壳:「看哪个男人劈腿了还觉得自己委屈。」旁边桌有人看过来。
陆昀压低声音:「你非要在外面闹?」我抬眼:「你怕丢人?」他咬着牙:「我怕你后悔。」
这句话轻得很,却像鱼刺卡进喉咙。我没再吃。从餐馆出来,码头正在退潮。
很多游客围在栏杆边拍照,一个主播举着手机喊:「家人们,南屿蓝眼泪今晚可能爆发!」
另一个男孩捧着一部湿漉漉的手机,哭笑不得:「刚买的,真掉海里了。」人群哄笑。
陆昀也笑:「你看,热搜同款。」我看那男孩身边蹲着一个打捞员。打捞员穿旧潜水服,
手臂晒得发黑,胸前挂着牌子:阿照海下打捞。他把手机递回去,说:「回去别充电,
先烘干。」男孩问多少钱。阿照伸出两根手指:「两百。」旁边有人骂贵。阿照没辩,
转身收绳。陆昀拉我:「走吧。」晚上九点,我们回到民宿。陆昀说去楼下买烟。
我坐在床边,给闺蜜于念发定位。于念秒回:你真和他去了?棠意你脑子被南屿海风吹坏了?
我回:我觉得不对劲。她发来语音:「哪里不对劲?他本来就不是东西啊。」
我打字:民宿老板认识他。房间像提前安排好的。还有,他不让我换房。于念安静了几秒,
回:开视频,我陪你检查房间。我打开摄像头,从门锁,衣柜,插座,烟感一路扫。
于念在那边说:「床底也看。」我蹲下去。手机光照进床底。里面堆着一团旧毛巾,
一只空矿泉水瓶,还有几根黑色扎带。我胃里一缩。于念骂了句脏话:「走,现在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刷卡声。我猛地站起。陆昀推门进来,手里没烟。他看见我蹲在床边,
眼神闪了一下:「你干嘛?」我把手机扣在掌心:「找耳环。」他走近:「你戴耳环了?」
我心跳很快,脸上却笑:「以前落的。」陆昀盯着我。视频那头于念没出声。
他忽然伸手:「手机给我。」「凭什么?」「你是不是又跟别人说我坏话?」我往后退。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棠意,别逼我。」我看着他,
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四年里,他从没对我动过手。或者说,他以前不需要。
他只要冷一冷,哄一哄,我就会自己把台阶铺好。我说:「松手。」他没松。下一秒,
门被敲响。阿兰在外面喊:「小陆,楼下有人找你。」陆昀手一僵。我趁机抽出来,
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他警告似的看我:「别乱跑。」门关上后,
于念的声音发抖:「我录屏了。你现在下楼,别拿箱子,先离开。」
我把身份证和充电宝塞进包,刚要开门,灯突然灭了。整栋楼陷入黑暗。楼下有人惊呼。
紧接着,床底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我整个人冻住。那不是空调。不是木板响。是真的有人,
在床底。我慢慢后退。手机还亮着,于念在屏幕里喊我名字。黑暗里,一只手从床底伸出来,
冰凉,潮湿,猛地按住我的脚踝。我尖叫。4那只手力气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笃定。
像早知道我会怕,早知道我会僵住。我抓起床头柜上的香薰瓶砸下去。瓶子碎了。
甜腻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床底的人闷哼一声,松开手。我冲向门口。走廊也是黑的,
只有安全出口牌子发绿光。楼下乱成一团,有游客骂停电,有孩子哭。我赤着脚跑下楼。
阿兰站在前台,脸白得吓人。我抓住她:「报警!床底有人!」她嘴唇动了动:「不可能。」
「我说有人!」旁边几个游客围过来。陆昀从门外冲进来:「怎么了?」我看见他,
反而更冷静。「你房间床底有人。」他说:「棠意,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很响。大厅安静。陆昀脸偏过去,眼里浮出怒意。
我把包背紧:「谁再拦我,我一起告。」阿兰终于拿起电话。可等警察来,
三楼房间已经没人。床底只剩碎玻璃和一点血。旧毛巾,扎带,矿泉水瓶,全没了。
警察问我有没有看清人脸。我说没有。有没有监控。阿兰说走廊监控坏了两天。门禁也坏。
电闸是跳闸。一切都坏得刚刚好。陆昀在旁边叹气:「她最近失眠,情绪不稳定。
我本来带她出来散心,没想到……」我转头看他:「你再说一句。」
警察看向我:「你先冷静。」冷静。女人遇到危险,第一件事永远是被要求冷静。
我把于念的录屏调出来。视频里有我检查床底,有黑暗,有我的尖叫,
还有那只手伸出来的一瞬间。警察脸色变了。陆昀也变了。他没想到于念会录屏。
警察立刻上楼取证。我坐在大厅塑料椅上,脚底被玻璃划破,血一滴一滴落在地砖上。
阿兰递给我纸巾。我没接。她低声说:「姑娘,你今晚别住这了。」「我本来就不会住。」
「小陆以前带团时,和一个叫林知雁的女孩来过。」我抬头。
阿兰避开我的眼:「那时候他们说是普通同事。我不多嘴。」「这房间呢?」
她手指抠着纸巾边:「是他指定的。他说你睡眠浅,想要安静点。」我笑了。
原来不是平台图片夸张。是他精准选中了一间监控坏,门禁坏,床底能**的房。
警察做完笔录,建议我先换酒店,等调查结果。陆昀要跟上来:「棠意,我陪你。」
我回头:「你离我远点。」他脸上那层温柔终于裂开:「你别给脸不要脸。今晚要不是我在,
你一个人怎么办?」我说:「今晚要不是你在,我不会住进那间房。」
旁边两个游客开始录视频。陆昀立刻收声。我叫不到车。五一夜里的南屿,
所有酒店价格翻了三倍,房间全满。我坐在路边,脚疼得钻心。一辆旧皮卡停在面前。
车窗降下,是码头那个打捞员阿照。他看了眼我的脚:「去医院?」我警惕地后退。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本地派出所志愿救援群。「梁师傅让我来的。他说你可能需要车。
」梁师傅。白天那个提醒我别乱跑的司机。我鼻子一酸,又硬压回去。「多少钱?」
阿照说:「先上车,路上谈。你再站这儿,血都流到下水道了。」我坐上车。
车里有淡淡柴油味,还有海水味。阿照扔给我一包碘伏棉签:「自己擦。」
我问:「你们本地人都这么热心?」他发动车:「不是。只是那家民宿去年出过事。」
我手停住。「什么事?」「一个女孩说房间有人。后来她删帖道歉,说自己喝多了。」
「你信?」阿照看着前路:「我只信海。人丢下去的东西,海会还。人撒过的谎,也会。」
这句话让我后背发麻。车开到医院门口,我手机响了。陆昀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
他的声音很低:「棠意,你别把事情闹大。知雁身体不好,受不了**。你想要多少钱,
我可以补偿你。」我盯着屏幕。原来林知雁也在南屿。原来今晚不只是陆昀。
5医院急诊人很多。我处理完脚伤,已经凌晨两点。于念打了十几个电话,
最后直接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机来南屿。她在电话里骂:「你别管钱,我给你订酒店。」
我说:「不用,我今晚坐派出所。」阿照靠在走廊墙边,手里捏着缴费单。
我走过去:「多少钱,我转你。」「三十八。」他把单子递给我。我扫完码,多转了两百。
他退回来:「我不卖惨。」我愣了下。他说:「救援群有规定,不能乱收。」
我忽然笑了:「你打捞手机也明码标价?」「看难度。掉浅水两百,掉礁缝八百,
掉进感情纠纷,免费劝分。」我这晚第一次真笑出来。笑完又觉得荒唐。脚在疼,心也在疼。
但疼到一定程度,人会变得清醒。我没有去派出所。我让阿照送我回码头。
他说:「你还想干嘛?」「找证据。」「床底那个人已经跑了。」「不是床底。」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陆昀的共享相册。四年前我们在南屿,他发过很多照片。其中一张,
是他和阿兰在听潮舍门口合影。合影角落有个女人,只露半张脸,手腕上戴着水晶手串。
林知雁。我放大照片,发现她身后还有一个白衬衫男人。那男人很瘦,右耳有一道缺口。
今晚床底那只手被我砸中时,我看见黑暗里一闪而过的耳朵。也是缺口。阿照看完照片,
脸色沉了:「这人叫邹凯。以前给旅行社拉客,后来搞过**视频,被抓过一次。」
「他和陆昀认识?」「南屿做旅游的,谁不认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