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是一杯红酒和一束红玫瑰，配文只有一个字：“安。”

定位是市中心最贵的那家法餐厅。

顾行舟认出照片里那束玫瑰旁边露出的一截袖口——深灰色的，袖扣是定制的字母“Z”。

周瑾言。

他平静地关掉手机，把咖啡喝完，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顾氏集团总部，顶楼总裁办公室。

顾行舟刚坐下，助理林可就拿着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顾总，今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下午两点要去临市考察项目，晚上七点……”

“晚上七点什么？”

林可犹豫了一下：“沈家那边说，沈夫人想请您和沈小姐一起吃个饭。”

顾行舟签文件的手顿了顿：“什么日子？”

“沈夫人说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想一家人聚聚。”

一家人。

顾行舟在心里默念了这三个字，觉得有些讽刺。他和沈晚凝，算得上一家人吗？

“我知道了，会去。”他说。

林可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顾行舟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个，帮我让法务再看一遍。”

林可接过来一看，瞳孔微缩——那是一份财产分割协议。

“顾总，这是……”

“先别声张。”顾行舟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林可跟了顾行舟五年，从他还是个部门经理的时候就跟着了。她太了解这个男人——越是平静的时候，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顾总，您和沈小姐……”

“没事。”顾行舟低下头，继续签文件，“去吧。”

林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文件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行舟靠在椅背上，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跟他说的话。

“行舟，妈妈不在了，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将来娶了媳妇，要对人家好，但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他对沈晚凝够好了。

可是她从来不需要。

下午两点，顾行舟准时出现在临市的考察项目现场。对方公司派了一个副总来接洽，态度殷勤得过分。

“顾总年轻有为，顾氏在您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啊！”

顾行舟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不喜欢应酬，也不擅长说场面话。比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他更愿意一个人待在办公室看报表。

但生在顾家，很多事情由不得他选。

就像娶沈晚凝。

考察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顾行舟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

三年来，他像一潭死水，不起波澜，不争不抢，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完美的“丈夫”——不查岗、不追问、不吃醋、不吵架。

沈晚凝大概觉得他很省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