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纸鹤与月光

他的纸鹤与月光

主角:清欢沈砚之
作者:雷li

他的纸鹤与月光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02-09
全文阅读>>

暮春的风裹着海棠花瓣,卷过青石板路,停在沈砚之的书房窗外。他正坐在案前,执笔蘸墨,

笔尖落在宣纸上,晕开一道清隽的字迹。廊下传来脚步声,

是侍女轻手轻脚地送新沏的雨前龙井,隔着窗纱柔声禀报:“先生,夫人遣奴婢来问,

晚膳是备在正厅,还是您偏爱的小轩?”沈砚之搁下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拂过,

那上面是刚写完的《兰亭集序》临摹帖,笔锋飘逸,风骨卓然。他抬眼时,

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添了些许温和:“告诉夫人,去小轩吧,她爱吃的蟹粉豆腐,

记得让厨房多放些嫩笋。”侍女应了声“是”,转身离去。书房里重归寂静,

沈砚之却没再拿起笔。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

握得动毛笔,弹得好古琴,唯独不该碰那些东西。可偏偏,心底的痒意像是藤蔓,

疯了似的往上爬,缠得他喘不过气。他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书房最里侧的博古架前。

那博古架上摆着的都是些古玩玉器,价值不菲,是他平日里用来装点门面的东西。没人知道,

博古架最底层的那个紫檀木盒子,锁着的不是什么稀世珍宝,而是他见不得光的秘密。

钥匙藏在砚台底下,是一枚小巧的银钥匙,上面刻着细碎的缠枝莲纹。沈砚之拿起钥匙时,

指尖在发抖,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就看一眼,”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像蚊蚋,

“就一眼,不会被发现的。”锁“咔哒”一声开了。盒子里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

锦缎上摆着的,是一沓沓剪裁得整整齐齐的彩纸,几支颜色鲜艳的水彩笔,

还有……几个已经做好的手工小玩意儿。有歪歪扭扭的纸鹤,

翅膀上涂着淡粉色的颜料;有笨拙的小兔子,耳朵耷拉着,

眼睛是用黑笔点的;还有一个小小的纸房子,窗户是用透明的糖纸粘的,阳光照进来的时候,

会折射出五彩的光。这些东西,是他偷偷做的。沈砚之出身名门,沈家世代书香,

祖父是翰林,父亲官至太傅,他自己更是年少成名,十五岁中举,二十岁入翰林院,

如今不过二十五岁,已是京城人人称颂的“玉面君子”。温文尔雅,霁月风光,

这是旁人给他的标签。他们说沈砚之洁身自好,不近声色,说他的书房里只有笔墨纸砚,

说他的人生里只有诗词歌赋。没人知道,这位风光霁月的沈先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躲在书房里,像个七八岁的孩童一样,拿着彩纸和画笔,笨拙地折着纸鹤,画着小兔子。

更没人知道,他有多厌恶这样的自己。沈砚之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纸房子。

糖纸的触感有些黏腻,是他昨天晚上偷偷粘上去的。那时候,夫人已经睡下了,

整个府邸静得只能听见他的呼吸声。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博古架,手里拿着剪刀,

小心翼翼地剪着彩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有一股暖流从心底涌出来,

驱散了白日里的疲惫和拘谨。可当他放下剪刀,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

羞耻感又会铺天盖地地袭来。“沈砚之啊沈砚之,”他低声骂自己,眼底满是自嘲,

“你真是没出息。”一个堂堂的翰林学士,不去研究经史子集,不去琢磨朝堂政务,

反而躲在这里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说出去,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尤其是……不能让清欢知道。清欢是他的妻子,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她嫁给沈砚之的三年里,两人相敬如宾,琴瑟和鸣。她欣赏他的才华,爱慕他的风骨,

她总说:“夫君是世间最好的男子,如清风明月,让人望之倾心。”沈砚之最怕的,

就是清欢知道他的秘密后,眼里的爱慕变成失望,变成鄙夷。他怕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怕她觉得,自己看上的这个霁月风光的君子,其实是个藏着龌龊心思的、可笑的懦夫。

沈砚之猛地合上盒子,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两圈,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把盒子放回博古架,

又把砚台挪回原位,像是要把那个秘密,连同自己的不堪,一起埋进尘埃里。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转身回到案前,重新拿起笔。可笔尖落在纸上,

却怎么也写不出流畅的字迹。那些歪歪扭扭的纸鹤和小兔子,像是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扰得他心神不宁。窗外的海棠花还在落,一片一片,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破碎又狼狈。

二清欢觉得,沈砚之最近有些不对劲。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来。

他还是会笑着陪她用膳,会耐心听她讲府里的琐事,会在月光下陪她散步,

给她讲那些诗词典故。可清欢总觉得,他的笑容里,藏着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他的眼底,

像是有一片很深的湖,湖面上风平浪静,湖底却暗流涌动。尤其是在书房的时候。以前,

沈砚之的书房是她最常去的地方。她喜欢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他伏案写字的背影,

闻着墨香和书卷气,觉得岁月静好,不过如此。可这阵子,

沈砚之总是把书房的门关得紧紧的,说是怕外面的嘈杂扰了他看书。清欢去过几次,

每次敲门,他开门的速度都有些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有一次,她进去的时候,

看到他正背对着她,站在博古架前。听到她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

手里还拿着一个紫檀木盒子,像是被人抓了现行的小偷。“夫君,你在做什么?

”清欢笑着问。沈砚之的脸微微泛红,把盒子藏到身后,勉强笑道:“没什么,

就是看看这博古架稳不稳,怕摔了里面的东西。”清欢没多想,只当他是太过爱惜那些古玩。

她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夫君,今日厨房做了蟹粉豆腐,你快去尝尝,再晚就要凉了。

”沈砚之松了口气,放下心来,笑着应道:“好,听你的。”他跟着清欢走出书房,

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离什么。清欢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书房门,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她不是个多疑的人,可沈砚之的反常,让她不得不放在心上。她知道,

沈砚之是个有心事的人,他素来内敛,不喜欢把烦心事说出来。可这一次,他藏着的,

似乎不是朝堂上的纷争,也不是家族里的琐事,而是……一个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这天晚上,沈砚之睡熟了以后,清欢悄悄起了床。她借着窗外的月光,穿好衣服,

轻手轻脚地走出卧房。她想去书房看看,不是想窥探他的秘密,只是想知道,

他到底在瞒着她什么。她总觉得,他的心里藏着太多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她想替他分担一些,哪怕只是一点点。书房的门没有锁,清欢轻轻推开一条缝,溜了进去。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书房里很静,只有笔墨纸砚的味道,

还有……一丝淡淡的,彩纸的香味。清欢皱了皱眉,循着那股香味,走到了博古架前。

博古架上的古玩玉器,都摆得整整齐齐,只有最底层的那个紫檀木盒子,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它的锁孔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像是经常被人打开。清欢的心跳有些快。她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那个盒子。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清欢吓得浑身一僵,连忙缩回手,

躲到了博古架后面。门被推开了,沈砚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头发有些凌乱,

脸色苍白得吓人。他径直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个紫檀木盒子,动作熟练地掏出钥匙,

打开了锁。清欢躲在暗处,屏住了呼吸。她看到,他从盒子里拿出一沓彩纸,

还有几支水彩笔。然后,他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博古架,拿起一张粉色的彩纸,

笨拙地折了起来。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清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眉头微微蹙着,

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浅的笑意,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放松又温柔的笑容。他的手指很灵活,

虽然动作有些生疏,却还是慢慢地,把那张彩纸折成了一只纸鹤。然后,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水彩笔,小心翼翼地在纸鹤的翅膀上,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花。

清欢的眼睛,瞬间湿润了。她看着他专注的样子,看着他眼底的温柔,

看着那些散落在他身边的、歪歪扭扭的小玩意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原来,

她的夫君,这个在外人面前霁月风光、不苟言笑的君子,偷偷藏了这样一个柔软的秘密。

原来,他不是不喜欢那些热闹的、可爱的东西,只是他把自己困在了“君子”的枷锁里,

不敢表露出来。清欢看着他,看着他折完纸鹤,又拿起一张蓝色的彩纸,准备折一只小兔子。

他的动作很轻,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可就在这时,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四目相对。沈砚之的瞳孔骤然收缩,

手里的彩纸“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脸上的温柔和放松,瞬间被惊恐和慌乱取代,

像是被人剥去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狼狈的内里。“清……清欢?”他的声音发颤,

像是被吓得失了声,“你怎么会在这里?”清欢从博古架后面走出来,眼眶红红的,

却笑着摇了摇头:“夫君,我……”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砚之像是受了极大的**,

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他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还有……深深的羞耻。

“你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脸色白得像纸,“你看到了是不是?

上一章 章节目录 APP阅读
APP,阅读更加方便 立即安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