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池终于转头看向我,眼神冷静,像在看一份已经失去投资价值的商业企划书。
“那是以前。以前我失眠,是因为我一直在找书瑶,心中有愧。现在她就在我身边,我不需要那些甜点了。”
不需要了。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否定了我过去三年作为妻子的全部价值。
我曾经给予他的救赎,如今成了别人刺向我的刀。
“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断了餐厅里死寂的空气。
端着舒芙蕾退下的佣人,因为太过紧张,不小心撞倒了玄关柜上的相框。
那是我和沈墨池唯一的结婚合照。
沉重的实木相框砸在地砖上,玻璃碎了一地,锋利的玻璃碎片不偏不倚,正好划破了照片上我的脸,将我原本温婉的笑容割裂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太太!我马上扫干净!”
佣人吓得脸色惨白,慌忙蹲下身去捡碎片。
沈墨池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拿过纸巾,细致地擦拭着林书瑶不小心溅到水滴的手背。
“扫干净,别让玻璃碴扎到书瑶的脚。”
刹那间,我的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看着俨然把我当成空气的男人,终是没说什么,转身上了楼。
深夜,整个主宅陷入了沉睡。
我披着外套,独自走到一楼玄关的垃圾桶旁,将那张被佣人丢弃的结婚照捡了回来。
借着走廊昏暗的地灯,我用指腹轻轻擦去照片上的灰尘。
玻璃的划痕横亘在照片上我脸颊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但很快,我发现了不对劲。
照片上属于我的五官似乎变得有些模糊,就像是相纸受了潮,墨迹开始晕染、褪色。
我的眼睛、鼻子,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而旁边沈墨池的影像却依旧清晰锐利。
华灯初上,沈氏集团在市中心酒店举办了一场重要的商业晚宴。
作为名正言顺的沈太太,我挽着沈墨池的手臂步入宴会厅。
林书瑶则以总裁秘书的身份,穿着一身高定礼服,紧随其后。
晚宴过半,一位刚从海外归来的重要合作伙伴李总端着酒杯走过来。
李总的目光在我和林书瑶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沈墨池下意识挡在身侧的林书瑶身上。
“沈总,这位就是沈太太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温婉动人,和沈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李总恭维完,空气凝滞了。
我站在沈墨池半步之外的地方,手指微微收紧,等待着他的澄清。
然而沈墨池只是神色平淡地举起酒杯,与李总碰了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沉稳地将这个误会默认了下来。
我的丈夫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的虚荣心,将我这个真正的妻子变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