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修真界皆知,我是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全靠未婚夫庇护。我的未婚夫是天之骄子,
为了给我寻药,不惜闯入禁地。他回来时带回一个灵动可爱的少女,说是他的救命恩人。
众人都在看我笑话,等着我被退婚。他确实退婚了,还要将我的传家宝玉送给那少女。
「她比你更需要这个,你一介凡人,拿着也是浪费。」我平静地交出宝玉。转身之际,
天地变色,万剑齐鸣。那块玉压制了我千年的剑意,如今封印已解,
这修真界第一剑修的位置,该换人坐了。1君珩回来那天,半个天衍宗都去山门迎接了。
他是宗门百年来最出尘绝艳的天才,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宗主。也是我的未婚夫。
我站在人群末尾,踮着脚尖,想在第一时间看到他。他御剑而来,白衣胜雪,风采依旧。
只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娇俏的少女。少女一身粉裙,眉眼弯弯,窝在他怀里,
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的一切。周围的议论声像是苍蝇,嗡嗡地钻进我的耳朵。
「那就是君珩师兄带回来的女子?听说叫瑶儿。」「听说是师兄在禁地受了重伤,被她所救。
」「那……灵素师姐怎么办?她可是师兄的未-」话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
都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带着同情,也带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我垂下眼,攥紧了袖口。
君珩落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我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瞬,很轻,很淡,像风拂过水面,
没留下任何痕迹。他抱着瑶儿,径直走向宗主和各位长老。「弟子君珩,幸不辱命,
取得炎龙草。」他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宗主捻着胡须,满意点头,
目光却落在了瑶儿身上。「这位是?」「弟子的救命恩人,林瑶儿。她在禁地外围采药,
恰逢弟子重伤昏迷。」君珩的解释言简意赅。「若非瑶儿姑娘悉心照料,
弟子恐怕已无缘再见师尊。」瑶儿从他怀里跳下来,有些怕生地躲在他身后,小声说。
「我……我没做什么,是君珩哥哥自己厉害。」一声「君珩哥哥」,叫得又甜又糯。
我看着君珩的侧脸,他没有反驳,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为我闯禁地,九死一生。可回来后,第一个字不是对我说的,第一个眼神,
也不再为我停留。宗主为瑶儿安排了最好的客房,就在君珩的洞府旁边。晚宴上,
瑶儿成了绝对的主角。她讲着禁地外围的趣事,讲着她是如何「偶然」发现君珩,
又是如何用「土方子」将他救醒。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长老们对她赞不绝口。
君珩就坐在她身边,为她布菜,为她挡酒,体贴入微。我坐在角落,像个局外人。
一杯又一杯的冷酒下肚,胃里泛起一阵灼烧。宴席过半,我起身离席。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回了我和君珩的住处,那曾是我们最亲密无间的家。屋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只是桌上多了一层薄灰。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门被推开。君珩走了进来,
带着一身酒气和瑶儿身上那股甜腻的香草味。「灵素。」他叫我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模糊的轮廓。「你回来了。」「嗯。」
他应了一声,便再无下文。我们之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默。许久,他才开口。
「瑶儿她……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你多担待。」我没说话。他又说:「她救了我,
是我的恩人,也是天衍宗的恩人。」我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哑。「所以呢?」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他那张俊美却冷漠的脸。「灵素,你该懂事。
」2懂事。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从我被检测出没有灵根那天起,
所有人都告诉我,要懂事。因为君珩,天之骄子,不该被一个废物拖累。
是我死皮赖脸地抓住这门娃娃亲不放,是我仗着君珩的庇护,才能在天衍宗安稳度日。
所以我必须懂事。我懂事地看着瑶儿住进君珩隔壁。懂事地看着宗门弟子从前对我的恭敬,
变成如今的鄙夷。懂事地听着那些「鸠占鹊巢」的闲言碎语。瑶儿很喜欢来找我。
她总是带着亲手做的糕点,一脸天真地问我。「灵素姐姐,你和君珩哥哥以前是什么关系呀?
」「灵素姐姐,为什么你不能修炼呀?好可惜哦。」「灵-素-姐-姐。」她一字一顿,
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块玉佩好漂亮,是君珩哥哥送你的定情信物吗?」
她指着我脖子上那块暖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这块玉,自我有记忆起就戴着了。
它是我唯一的传家宝。我捂住玉佩,冷冷地看着她。「不关你的事。」瑶儿被我的眼神吓到,
眼圈一红,泫然欲泣。「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她话还没说完,
君珩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瑶儿通红的眼睛,眉头立刻皱起。「怎么回事?」
瑶儿怯生生地躲到他身后,小声抽泣。「不怪灵素姐姐,是我说错话了……」这副做派,
真是茶艺大师看了都要递张纸巾。君珩的脸色沉了下来,看着我,目光里满是责备。「灵素,
我同你说过,瑶儿心思单纯。」「你何必对她如此刻薄?」我看着他维护瑶儿的样子,
只觉得一阵反胃。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人。这就是为了给我寻药,不惜闯禁地的未婚夫。
他甚至不问缘由,就给我定了罪。我扯了扯嘴角,笑了。「是,她单纯,她善良,
她是你救命恩人。」「而我,刻薄,恶毒,一无是处。」「君珩,你既如此认为,
又何必再来我这里?」君珩被我的话噎住,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大概从未想过,
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如此带刺的话。「你简直不可理喻!」他甩袖离去,
将哭哭啼啼的瑶愈发搂紧在怀里。房门被摔得巨响,震落了桌上的灰尘。我捂着胸口,
那里空荡荡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随着他的离开而流逝。3.自那日不欢而散后,
君珩再也没来过我的院子。宗门里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他们说,我善妒成性,
竟敢欺负君珩师兄的救命恩人。他们说,我一个凡人,本就配不上君珩师兄,
如今更是德行有亏。他们说,宗主已经动了废除我们婚约的念头。我成了天衍宗的笑话。
以前那些巴结我的师弟师妹,现在见了我,都绕着道走。偶尔迎面撞上,
也只是投来鄙夷的一瞥。一日,我去膳堂,刚坐下,一碗滚烫的汤就「不小心」
泼在了我的手上。手背瞬间红了一片,**辣地疼。几个女弟子围在一起,发出窃窃的笑声。
为首的那个,是瑶儿的跟班。「哎呀,手滑了,灵素师姐不会怪我吧?」她嘴上说着抱歉,
脸上却满是得意。我抬起头,冷冷地看着她。就在我准备发作时,瑶儿却突然出现。
她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抓住我的手。「灵素姐姐,你没事吧?烫到哪里了?」她一边说,
一边拿出一方手帕,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然后,她转过头,对着那几个女弟子,板起了脸。
「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还不快给灵素姐姐道歉!」那几个女弟子立刻低下头,
唯唯诺诺地说了声「对不起」。一出红脸白脸,唱得是真好。周围的人看着瑶儿,
目光里满是赞许。看啊,瑶儿姑娘多善良,多大度。反观那个灵素,小肚鸡肠,活该被退婚。
我抽出我的手,面无表情。「不必了。」我起身就走,身后传来瑶儿关切的声音。「姐姐,
你的手要不要紧?我那里有上好的烫伤药,君珩哥哥给的……」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回到院子,我看着红肿的手背,心里一片冰凉。君珩,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单纯」姑娘。
她用最天真的脸,做着最恶毒的事。而你,是她的帮凶。没过几日,便是宗门小比。往年,
君珩都会陪着我,坐在最好的位置观看。今年,他身边的人换成了瑶儿。
我连进入主会场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和其他杂役弟子一样,站在最外围。瑶儿虽然灵力低微,
但因为是君珩的恩人,也被破格允许上场。她和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比试,
仗着君珩送她的法器,竟也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她「险胜」一招,赢得了满堂喝彩。
君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那笑容,曾是独属于我的。瑶儿下场时,
特意从我身边经过。她走到我面前,突然脚下一崴,直直地朝我倒来。我下意识地想躲开。
但已经来不及了。她倒在我身上,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君珩的身影快如闪电,一把将瑶儿扶起,揽入怀中。他低头检查着瑶儿的脚踝,
语气里满是紧张。「伤到没有?」瑶儿摇摇头,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我没事,君珩哥哥。
不怪灵素姐姐,是我自己不小心……」又是这套说辞。君珩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
冷得像冰。「灵素,我没想到,你竟会当众行此恶劣之事。」他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你就这么容不下她吗?」我看着他,看着他怀里的瑶儿,
看着周围那些指责的目光。百口莫辩。或许,也无需再辩。我忽然觉得很累,很疲惫。「是。
」我轻轻地说,「我容不下她。」君珩的身体僵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
他眼中的失望,几乎要将我淹没。「你……」「君珩,」我打断他,「你信她,还是信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出了这个最残忍的问题。4.君珩沉默了。他的沉默,
比任何语言都更伤人。瑶儿在他怀里,悄悄勾起了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那笑容,
像一根毒刺,扎进我眼里。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看吧,她承认了!真是恶毒!」
「君珩师兄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有这种未婚妻。」「赶紧退婚吧,
我支持瑶儿姑娘和师兄在一起!」君珩的脸色,在这些声音中,一点点变得铁青。他看着我,
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他松开瑶儿,朝我走了一步。
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我。「灵素,你太让我失望了。」说完,他转身,
带着瑶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给我一个答案。可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成了所有人的笑柄。宗门小比结束后,君珩直接去了宗主那里。
他们谈了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从那天起,君珩搬出了我们的院子,
住进了主峰的「天枢殿」。那是只有历代宗主和少宗主才能居住的地方。他用行动,
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选择。而我,被彻底抛弃了。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的院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来通知我搬离的杂役。打开门,看到的却是君珩。他站在月光下,神情冷峻,
看不出喜怒。「我有话对你说。」我让他进了屋。我们相对而坐,一如那晚,
只是气氛更加冰冷。「宗主已经同意了。」他开门见山。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同意什么?」「废除我们的婚约。」意料之中的答案,
可心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我点点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好。」
我的反应似乎让他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你不问为什么?」我抬眼看他。「需要问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