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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住院的第五天，许静姝找到了新工作。

陆氏酒店客房部，夜班保洁，一个月三千二，管吃管住。

陆家和周家斗了十几年，整个圈子里，只有陆家的人不怕周景行。

她把安安从医院接到员工宿舍，八平米，上下铺，窗户正对着垃圾站。

安安却抱着枕头在床上打了个滚：“妈妈，这里比那个冷冰冰的屋子暖和多啦！”

许静姝转过身，偷偷擦了擦眼睛。

那晚，平板又亮了。

【第十二天了，周总，城南那块地哥几个怎么分？】

周景行回得很慢：【急什么。】

【她在陆家酒店刷马桶呢，倒是挺能扛。】

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上岗第一夜，领班就急匆匆找到她：“顶层总统套房，客人要换床单，点名要你去。”

房门打开，温黎裹着浴巾站在门口，脖子上的红痕都没遮。

周景行靠在落地窗前，衬衫领口敞着，冲她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来了？”

床上一片狼藉。

许静姝弯腰换床单，胃里一阵阵翻涌，硬是把那股恶心压了回去。

温黎笑嘻嘻地挽着周景行：“姐姐手脚真麻利，今晚就别走了，在门口守着，我们随时叫你。”

“毕竟，客人至上嘛。”

后半夜，许静姝靠在走廊墙上打瞌睡。

套房门开了，周景行一个人出来，拎着半瓶酒，在她身边坐下。

他喝多了，眼尾泛红，偏头看她的样子，像极了当年出租屋里那个没脸没皮的少年。

“静姝，你知道圈子里那帮人，背后都怎么说我吗？”

他笑了一下：“说我周景行是靠老婆卖房子起的家，上市公司是吃软饭吃出来的。”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好了。好到在你面前，我这辈子都直不起腰。”

他伸手，指腹蹭过她冻裂的手背，声音低得像叹气：

“求我一次，就一次。咱俩就扯平了。”

许静姝抽回手：“周景行，那笔钱，你说过算你借我的。”

周景行愣了愣，随即笑出了声。

“对啊，所以我还了。”

“八年周太太，你吃的穿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给的？”

他凑近她，酒气混着烟草味，声音轻得像情话：

“连本带利，早就还清了。”

天蒙蒙亮时，他甩给她一百块：“楼下便利店，买瓶润滑。”

许静姝攥着那张钱下了楼，买回来，原封不动地递进门缝。

房门合上不到五分钟，里面传来温黎撕心裂肺的尖叫：

“是胶水！她换成了胶水！”

房门被一脚踹开，周景行红着眼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拖进屋里。

“我买回来的时候是封着的，”许静姝浑身发抖，“周景行，你去看监控——”

“够了！”他把她甩在地上，“黎黎会拿自己的身体陷害你？许静姝，你真让我恶心。”

他拨通保镖的电话：“去拿两桶胶水上来。”

五分钟后，冰冷黏稠的液体从她头顶浇了下来。

她睁不开眼，也喘不上气，只听见周景行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膜传过来：

“求我。说一句，我就让他们停。”

许静姝趴在地上，到最后，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