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越庭，你胡说什么呢？喝多了吧？”

姜薇失笑一声，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玻璃渣。

“姜聿沉怎么可能死了？他几个小时前还在跟我们发语音质问呢。”

陆欢瑜也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拍着沈越庭的后背：“是不是看到什么幻象吓到了？预言未来有时候会出现意象，别自己吓自己。”

温柔佳抓着沈越庭冰凉的手，眉头微皱：“越庭，别怕，告诉我们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沈越庭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他惊恐地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声音变调发颤：“不是意象！是真的！”

“我看见了太平间......冰柜......上面贴着聿沉哥的名字！”

“还有你们......你们跪在地上哭......柔佳姐你满手都是血......姐你的头发全白了......”

“他死了！就在今天晚上！他根本没等到下周！”

整个套房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冷得仿佛能结出冰渣。

姜薇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割破了她的指尖，渗出一滴鲜血。

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愣愣地看着沈越庭：“越庭，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沈越庭抱住头缩在沙发角落里，声音发哑，“他真的死了！我看见火化炉了！我看见他的骨灰了！”

温柔佳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她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与恼怒。

“不可能。”

她霍然站起身，在房间里烦躁地走动。

“绝对不可能！现在的预言根本不准，上次欢瑜预言那个女人，不也出了偏差吗？”

“姜聿沉的心脏虽然不好，但有国内最好的专家守着，怎么可能无声无息地死了？”

陆欢瑜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她拿出手机：“我给医院熟人打个电话问问，我看八成是姜聿沉买通了医生，故意演戏给越庭看，想破坏越庭的心态！”

“对！一定是这样！”

姜薇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姜聿沉从小就这样，得不到关注就喜欢用极端手段赌气！”

“他肯定是猜到越庭今晚要用预言，故意弄出什么假死的消息来吓唬人！”

我飘在她们面前，看着这三个女人近乎荒谬的自我安慰。

她们甚至不愿意相信沈越庭那百分之百准确的预言能力。

在她们的潜意识里，承认我死了，就等于承认是她们亲手把我逼上了绝路。

陆欢瑜拨通了市一医院心内科主任的私人电话。

她开了免提。

嘟声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喂，欢瑜啊，这么晚什么事？”

陆欢瑜咽了咽唾沫，强挤出笑意：“赵主任，这么晚打扰您。我就想问问，我那个朋友姜聿沉，今晚是不是在医院闹着要出院啊？他是不是又跟护士闹别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赵主任极其沉重、沙哑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出来。

“欢瑜......你们到底在哪儿？”

陆欢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们在海城出差啊，怎么了？”

“你们是他的家属和未婚妻啊！你们怎么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

赵主任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甚至带着愤怒的破音。

“姜聿沉今天下午大面积心肌梗死引发心源性休克，抢救了整整三个小时！”

“医院给你们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发了几十条短信，一个都没人接！”

“九点四十三分，人已经走了！”

“现在遗体在负二楼太平间冻着，连个来签字的人都没有！”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手机啪嗒一声从陆欢瑜手里滑落，砸在柔软的地毯上。

免提里，赵主任愤怒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在死寂的套房里。

“他死前连止痛针都打不进去了！一直在喊你们的名字！”

“你们这些人，现在还在海城谈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