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亿富婆死在结婚纪念日的浴缸里，唯一的嫌疑人是她年轻、俊美得不像话的丈夫。所有人都说他是为了遗产的“小白脸”，他却用堪称完美的表演，将警方的调查引入一个又一个死局。直到一份被藏匿的亲子鉴定报告，将一桩看似简单的谋杀案，彻底拖入深不见底的人性炼狱。而我，必须在他滴水不漏的伪装下，找到那零点一度的破绽。
警笛声被隔绝在身后沉重的雕花木门外。
我踏进这栋被称为“云顶堡”的别墅，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昂贵的香薰，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客厅的水晶吊灯开着，光芒璀璨。一个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甚至可以说得上优雅。
他就是许宴。这座豪宅女主人的丈夫，一个比她小了整整十五岁的男人。
也是第一报案人，以及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脸，漂亮得有些过分，眼睫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没有惊慌，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丝毫的波动。
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地将我整个人倒映进去。
“沈警官？”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磁性很好听。
我没应声，目光越过他，投向二楼的方向。
我的同事，小王正从楼梯上快步走下来，脸色发白。
“沈队现场……有点惨。”他压低声音，递给我一副手套和鞋套，“死者是齐曼，创美集团董事长。初步判断是溺亡，但……”
他没说下去，但我懂了。
有“但是”的案子，从来都不简单。
我穿戴好装备，径直上楼。
主卧的浴室门大开着。
齐曼就躺在那个巨大的圆形**浴缸里。
水是红色的，浓稠的几乎要溢出来。
她穿着一条鲜红色的真丝长裙，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保养得宜的曲线。妆容精致，红唇依旧饱满，仿佛只是睡着了。
可她的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真相。
割腕然后溺亡。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晚上八点到十点之间。”小王在我身后补充，“许宴的报案时间是十点半。他说他当时在外面的会所谈生意，十点二十才回到家。”
我蹲下身，视线扫过浴缸边缘。
那里摆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两个高脚杯，其中一个倒在地上碎了。
浪漫的烛光晚餐变成了最后的晚餐。
“凶器呢？”我问。
“没找到。”
我站起身，环顾整个浴室。空间很大，装修奢华，但异常整洁。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的迹象。
一切都指向一种可能——自杀。
可市局不会因为一起疑似自杀案，就让整个刑侦支队半夜出动。
我走出浴室，目光落在卧室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首饰盒，里面空空如也。
“保险柜呢？”我问。
“在衣帽间，也被打开了，里面的珠宝和现金都不见了。”小王回答，“初步估算，价值超过三千万。”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自杀伪装成抢劫杀人，或者抢劫杀人伪装成自杀。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这水比浴缸里的血还要深。
我走下楼。
许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许先生。”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你和你妻子最后的见面，是什么时候？”
他抬眸视线与我相撞。
“下午五点。她说晚上有惊喜给我，庆祝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惊喜？”
“对。”他扯了扯嘴角，一个极浅的笑，“现在看来，确实挺‘惊喜’的。”
这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妻子的丈夫该有的反应。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
“你十点二十回到家，然后发现了她？”
“是的。”
“从进门到发现她，你都做了什么？”
“我看到客厅没人，就直接上了二楼。卧室的灯开着，浴室里有水声，我喊了她一声，没人回应。”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推开门，就看到了……”
他的描述很清晰，逻辑链完整，没有丝毫的停顿和犹豫。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出事了，而不是在享受泡澡？”我追问。
“直觉。”他回答得很快，“还有水声不对。**浴缸的声音不是那样的，那更像是……水龙头一直在流水的声音。”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一个很放松的姿势。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拇指的指甲，在无意识地抠着食指的指节。
这是一个典型的、试图通过微小动作来缓解内心紧张的下意识行为。
他在紧张。
他在掩饰什么？
“许先生，你妻子名下财产总额超过百亿，作为她的丈夫，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对吗？”我抛出最直接的问题。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我，眼底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一种被冒犯的、夹杂着些许嘲弄的冷意。
“沈警官，”他一字一顿地说，“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钱，杀了我的妻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是，”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爱她。我比你们想象的，都要爱她。”
他的影子将我笼罩，一股淡淡的，像是雪松混合着烟草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
很有压迫感。
但对我没用。
我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毫不退缩。
“爱？”我重复着这个字眼，语气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讥讽，“是吗？”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是法医季柠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速来停尸间，有重大发现。”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
“许先生，在案子调查清楚之前，请你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我们的调查。”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沈警官。”
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你会发现，真相往往是最无趣的那个。”
我拉开门，夜风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无趣？
我扯了扯嘴角。
许宴你错了。
沾了血的真相，从来没有无趣的。
有的只是无尽的疯狂和贪婪。
而我的工作，就是把这些东西，从你们这些戴着完美面具的人皮下，一点一点，全部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