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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冲入云层时，我最后一次看见那座雪山。

阳光落在机翼上，刺得眼睛发疼。

元宝趴在航空箱里，身体随着发动机的轰鸣轻轻发抖。

我把手伸进去，让它枕在我的掌心。

十年感情结束得比想象中平静。

没有撕心裂肺，也没有不舍。

只有一种终于走出漫长雨季的疲惫。

飞机落地赫尔辛基，我重新打开手机。

上百个未接来电涌了进来。

其中大半来自祁述川。

剩下的则是婚礼策划师、工作室员工和共同朋友。

策划师给我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唐栀穿着我的婚纱站在长廊中央。

祁述川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掀开她的头纱，声音冷得吓人。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唐栀脸色苍白。

“是映秋姐让我来的。”

“她说只要我走到你面前，就会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算什么。”

祁述川猛地转头，看向她身后。

白色大门敞开着。

门外只有漫天飞雪。

他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直到机械女声提醒号码已经停用。

宾客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记者举着相机围上来，追问《十年》里的女人究竟是谁。

祁述川却像什么都听不见。

他推开人群，疯了一样冲出婚礼现场。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策划师又发来消息。

“许**，祁老师回酒店了。”

“他看到您留下的东西，把房间砸了。”

我按灭屏幕，没有回复。

纪录片项目的负责人已经等在出口。

对方是位五十多岁的华裔女导演，名叫舒澜。

多年前，我还在杂志社做视觉编辑时，曾参与过她的摄影展。

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话便是：

“许映秋，欢迎回来。”

回来。

短短两个字，让我的眼眶忽然发热。

十年前，我辞掉工作，放下相机，躲到了祁述川的镜头后面。

身边所有人都夸我是最好的缪斯。

只有舒澜问过我：

“你明明会拍照，为什么甘愿只做别人的风景？”

那时我觉得，爱情不该计较谁站在镜头前。

如今才明白，一个人退得太久，真的会被人当成背景。

舒澜替我接过行李。

“住处已经准备好了。”

“项目还有一周开拍，你先照顾好自己和元宝。”

刚坐上车，律师的电话打了进来。

“许**，您退出工作室的文件已经生效。”

“此外，您此前签署的肖像授权只覆盖祁述川的个人作品，不包括唐栀参与的二次创作。”

《十年》里有三张照片，使用了我提供的场景方案、私人道具和母亲生前留下的影像素材。

祁述川为了让唐栀复制我，甚至在她的照片里合成了我的童年旧照。

他以为换一张脸，就能把我的人生变成他的作品。

“停止展览，撤销商业授权。”

“至于摄影奖，提交材料，请主办方重新审核。”

律师顿了一下。

“祁先生一直在联系我。”

“他说只要您肯回来，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我看向车窗外陌生的城市。

街边积着薄雪，行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

“告诉他，没什么可谈的。”

当晚，我住进项目组安排的公寓。

元宝接受完检查，很快在暖气旁睡着。

凌晨两点，门铃突然响起。

我透过门上的屏幕，看见一个满身风雪的男人。

祁述川穿着婚礼上的黑色西装，头发凌乱，眼底布满血丝。

他的手掌一次次按向门铃。

隔着一道门，我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映秋，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开门。”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