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总说我太作,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需要他时时刻刻的包容。“林溪,
”他总是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无奈语气,“这世上,除了我,没人受得了你的脾气。
”我曾经深信不疑,努力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棱角,学着去做一个懂事体贴的女友。
直到那一天,我和他青梅竹马的白薇一同落水。他在岸上,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下,
径直游向了离他更远的白薇。冰冷的河水淹没我的口鼻,也浇灭了我心中最后一丝火焰。
我看着他抱着白薇上岸,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那一刻我才明白,
不是我的脾气没人能忍受,而是他的忍耐,从来没有给过我。被救上岸后,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周彦,我们分手吧。”再重逢,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嘲讽我不知悔改。他却没看到,他身后的顾沉,正小心翼翼地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怎么穿这么少?着凉了,我又要心疼了。”我的所有小脾气,
我的作,我的矫情,在这个男人眼里,都成了最珍贵的宝贝。正文:【一】“林溪,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就因为我今天忘了我们三个月的纪念日,你就要闹脾气?
”手机听筒里传来周彦不耐烦的声音,
背景音里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白薇柔柔的劝解:“彦哥,你别怪林溪姐,
她也是太在乎你了。是我不好,不该拉着你讨论方案,忘了你们的纪念日。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一股尖锐的疼痛传来,却远不及心脏被细密针尖扎过的万分之一。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没有闹脾气,只是想提醒你,
我们约好了今晚七点在‘星光’餐厅吃饭。”“知道了知道了,”周彦的语气敷衍至极,
“我这边忙完就过去。你别催,越催越烦。”电话被“嘟”的一声挂断。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逐渐暗下去的光,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和周彦在一起三年,
从大学到步入社会。他英俊多金,是众人眼中的天之骄子。而我,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
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能抓住周彦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也曾这么以为。
所以我努力变得懂事,努力去适应他的圈子,
努力去忽略他身边那个永远“只是妹妹”的白薇。白薇是周彦的青梅竹马,心脏不好,
从小就被周家人捧在手心里。她总是用一双无辜又脆弱的眼睛看着我,说:“林溪姐,
你真好,彦哥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幸福。”可她会在周彦给我打电话时,
娇滴滴地喊他去帮忙拧瓶盖。她会在我们约会时,一个电话打来,说自己心脏不舒服,
让周彦立刻过去陪她。而周彦,永远对她有求必应。他总说:“溪溪,你别多想,
薇薇她身体不好,我只是把她当妹妹。”他说:“溪溪,你能不能大度一点?别这么矫情,
薇薇不是故意的。”他说:“溪溪,这世上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你。”我信了。
我真的以为,是我不够好,是我太小气,是我太“作”。直到今天。我化了精致的妆,
换上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提前半小时到了“星光”餐厅。我从七点,一直等到九点。
餐厅的侍者第三次过来礼貌地询问我是否需要先点餐时,我终于放弃了。
我给他发了条信息:【我回家了。】没有收到回复。我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身上,有些凉。
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走到了我们大学附近的河边。
这里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那时的周彦,会温柔地牵着我的手,
说要陪我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现在,他的人和他的承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正失神,
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彦。我以为他是来道歉的,接起电话,
语气里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林溪!你在哪儿?快来中心医院!薇薇出事了!
”他的声音焦急万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他不是忘了,他只是没空。他的时间,都给了另一个女孩。
“你听见没有?快点过来!薇薇为了给我和你解释,情绪太激动,心脏病犯了!
”周彦的语气变得严厉,充满了指责。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她是如何成功地又一次毁掉了我们的纪念日吗?一股巨大的悲哀和疲惫席卷了我。
我累了,真的累了。“周彦,”我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们分手吧。”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冷笑一声:“林溪,你又在玩什么把戏?用分手来威胁我?我告诉你,
别太过分了。”“我没有,”我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轻声说,“我是认真的。
祝你和你的白薇,百年好合。”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世界,
终于清净了。【二】提出分手后的日子,比我想象中平静。没有周彦的电话和信息,
我反而能更专注于工作。我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倒也没时间去想那些伤心事。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心脏还是会传来一阵阵空落落的疼。
三年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得干干净净。一周后,公司组织团建,
地点选在了一个郊外的度假村,度假村里有一条很宽的人工河,可以划船。巧的是,
周彦的公司也在这里团建。我们在河边碰见了。他瘦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看见我时,
眼神复杂。他身边的白薇,依旧是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看见我,
还对我露出了一个挑衅的微笑。我只当没看见他们,和同事们有说有笑地准备去划船。
周彦却拦住了我。“林溪,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
“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笑。“周先生,
我想你搞错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闹不闹,回不回去,都和你没关系。
”我的冷淡和疏离显然刺痛了他。他脸色一沉,语气变得嘲讽:“怎么,几天不见,
翅膀硬了?你以为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别天真了,林溪,你的脾气,除了我,没人受得了。
”又是这句话。以前的我,会因为这句话而恐慌,而自卑。现在的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就要走。“林溪姐!”白薇突然叫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不要怪彦哥,都是我的错。如果你生气,就冲我来好了!”她说着,
情绪激动地朝我跑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想到她脚下一崴,直直地朝河里摔了下去。
“薇薇!”周彦惊呼一声。更混乱的是,白薇在摔下去的瞬间,竟然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猝不及防,被她一起带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噗通!”巨大的水花溅起。我不会游泳。
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了我,呛入我的口鼻,剥夺了我的呼吸。我拼命挣扎,
手脚并用地扑腾着,视线却死死地锁在岸上的周彦身上。那一刻,
我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可笑的期待。我想看看,这一次,他会选谁。白薇也在水里挣扎,
哭喊着:“彦哥,救我……我好难受……”周彦站在岸边,脸色惨白。
他的目光在我俩之间飞快地扫过,那短暂的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看见他眼中的挣扎,痛苦,和……决绝。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
朝着离他更远的白-薇游了过去。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沉入了水底。
河水无情地灌入我的肺部,意识开始模糊。我放弃了挣扎,身体缓缓下沉。原来,
他真的可以对我这么残忍。原来,我三年的付出,在他心里,一文不值。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道黑影破开水面,迅速向我游来。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揽住了我的腰,将我带出了水面。我咳出几口水,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是顾沉。我们公司的合作方,
一个在商场上以杀伐果断著称的男人。我们只在会议上见过几次,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
我没想到,救我的人,会是他。他将我抱上岸,脱下自己昂贵的西装外套,紧紧裹在我身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关切。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另一边,周彦也抱着白薇上了岸。
白薇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哭得梨花带雨。周彦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看到我身边的顾沉,
瞳孔猛地一缩。他快步走过来,想要把我从顾沉身边拉开:“林溪,你怎么样?
”顾沉不动声色地侧身,挡在了我面前,隔开了周彦的手。“周总,”顾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我想,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你怀里的白**。
”周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愤怒,
还有一丝被冒犯的难堪。“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和你无关。”“现在有关了。
”顾沉垂眸看着我,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定,“她是我的人。”【三】“她是我的人。
”顾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周围的同事们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目光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逡巡。周彦的脸彻底黑了。他死死地盯着顾沉,
像是要从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顾沉,你什么意思?”顾沉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用指腹轻轻擦去我脸颊上的水珠,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冷不冷?
”他问。我呆呆地看着他,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下意识地摇摇头。他却像是没看到我的动作,直接将我打横抱起。“我送你去医院。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和周彦身上古龙水的味道完全不同。
我被他抱在怀里,竟然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心安。“放开她!”周彦怒吼一声,
冲上来想要阻拦。顾沉的脚步顿住,他侧过头,眼神冷冽如冰:“周彦,你有什么资格?
”一句话,让周彦僵在原地。是啊,他有什么资格?那个在我和白薇之间,
毫不犹豫选择了白薇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再来管我?“彦哥……”白薇柔弱的声音响起,
她抓着周彦的衣角,脸色苍白,“我……我好冷……”周彦的理智似乎回笼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怀中瑟瑟发抖的白薇,又看了一眼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他咬着牙,
对顾沉说:“顾沉,算你狠。”然后,他抱着白薇,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麻木。顾沉抱着我,穿过人群,走向停车场。一路上,
我能感受到无数道探究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但我已经不在乎了。车里开了暖气。
顾沉将我放在副驾驶座上,又拿了条干净的毛毯盖在我身上。“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然后送你回家。”他一边说,一边发动了车子。我裹着毛毯,身体渐渐回暖,
但心里却依旧一片冰凉。“谢谢你。”我低声说。“不用。”他开着车,目不斜视,
“举手之劳。”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和顾沉,实在算不上熟悉。
到了医院,他陪着我做了一系列检查。医生说只是呛了些水,有点受凉,没什么大碍。
顾沉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从医院出来,他送我回了家。我家是一间租来的小公寓,
和他这样的天之骄子格格不入。他却丝毫没有嫌弃,一直把我送到门口。“好好休息,
”他站在门口,对我说,“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请假。”“顾总……”我看着他,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今天太麻烦你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似乎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林溪,”他突然开口,叫了我的名字,“周彦不适合你。
”我愣住了。“一个在危险关头会放弃你的男人,不值得你留恋。”他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我低下头,没有说话。这些道理,我何尝不懂。只是三年的感情,
像一棵盘根错错节的大树,早已在我的生命里扎下了根。想要连根拔起,必然会血肉模糊。
“早点睡。”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打开门,
走进一片黑暗的房间。我没有开灯,就那么靠在门后,缓缓地滑坐到地上。眼泪,终于决堤。
【四】我在家休息了两天。这两天里,周彦没有联系我。我想,
他大概正忙着照顾他那宝贝的“妹妹”。也好。这样干脆利落的了断,总比拖泥带水要好。
第三天,我回公司上班。一进办公室,我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探究和八卦。“溪溪,你没事吧?
”平时和我关系最好的小艾凑过来,小声问我,“那天……你和周总,
还有那个顾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摇摇头:“都过去了。”“什么过去了啊!
”小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那个周彦也太不是东西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就去救那个白莲花!要是我,我非得撕了他不可!”我苦笑一声,没有说话。撕了他?
我连撕的力气都没有了。“不过话说回来,”小艾的眼睛亮了起来,一脸八卦地凑近我,
“那个顾总,也太帅了吧!抱着你的时候,简直男友力爆棚!你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没有,”我立刻否认,“我们不熟,他只是顺手救了我。”“切,我才不信呢。
”小艾撇撇嘴,“英雄救美啊,多好的桥段。溪溪,你可得抓住机会!
顾总可比那个周彦强一百倍!”我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再解释。我和顾沉,云泥之别。
我不敢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下午,经理突然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林溪啊,
”经理笑得一脸和蔼,“顾氏集团那边有个新项目,点名要你过去跟进。”我愣住了:“我?
为什么?”我只是个小小的助理,这种重要的项目,怎么也轮不到我。“是顾总亲自指定的。
”经理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好好干,别辜负了顾总的期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