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随欢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
傅聿尧的办公室冷气开得太足,她只穿了件丝质衬衫,站久了,指尖都有些发凉。
“三周年快乐。”她轻声说。
男人埋首在文件堆里,头也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敷衍的“嗯”。
祝随欢看着他,试图从他紧绷的下颌线里找出哪怕一丝温情,但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星城璀璨的夜景,和室内冰冷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切割得愈发锋利、冷漠。
她拧开保温桶,盛出一碗汤,推到他手边。
“趁热喝,我炖了三个小时。”
傅聿尧终于停下笔,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被打断工作的不悦。
“我很忙,放着吧。”
祝随欢的手僵在半空。
她想说些什么,比如“这是你最喜欢的菌菇排骨汤”,比如“我等了你一整天”,但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太了解傅聿尧了,任何在他眼里的“无理取闹”,都会换来更长久的冷暴力。
她收回手,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就在这时,被随意扔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里,传来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
傅聿尧没动。
祝随欢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帮他把手机拿出来,想递给他。
屏幕却恰在此时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预览,清晰地浮现在锁屏界面上。
发信人:【小神明】
内容:【阿尧,今晚的月亮很圆,就像你当初带我去看的那样。】
祝随欢的呼吸停滞了。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逆流冲上头顶,让她耳膜嗡嗡作响。
小神明。
这个称呼像一颗炸雷,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炸开。
因为傅聿尧曾对她说,他们那场相遇是“神明的旨意”。
五年前,在护国寺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里,被困在屋檐下的傅聿尧,对同样狼狈的她伸出手,说:“我以为神明终于听到了我的祈祷,把你送到了我面前。”
为了这句话,祝随欢爱了他五年,嫁了他三年。
她以为自己是他的神明,是他命中注定的救赎。
可现在,这个备注为“小神明”的人,显然不是她。
傅聿尧察觉到她的异样,终于皱着眉走了过来。他的视线扫过手机屏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惯常的冷漠覆盖。
他一把夺过手机,语气不耐:“看什么?”
祝随欢没有看他,目光依然死死盯着那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备注,有点眼熟。”
傅聿尧的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重新拿起笔,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说道:“小孩子不懂事乱发的,你别多想。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