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纸张被他捏在指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陈小姐。”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审视的压迫感，“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悦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一声一声，敲打着耳膜。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如果我说，我是凭直觉猜的，你信吗？”

“直觉？”厉沉逼近一步，“你的直觉，连对方打野的路线都猜得一清二楚？”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了。

陈悦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熬夜后的疲惫气息。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发，带着一种危险的侵略性。

她抿紧了嘴唇。

“厉队长。”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冷静，“你觉得，一个连战队大门都差点进不来的人，有什么资格知道这些内部消息？”

厉沉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悦诗抓住了这个间隙，侧身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我只是不想看到‘深渊’输掉比赛。”她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非要怀疑我，那我也没办法。”

她快步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厉沉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重新看向那张纸。

纸的边缘被他捏得有些皱，但他还是能清晰地看到邮件里的每一行字——那些精准的数据，那些犀利的判断，还有最后那句：“如果厉沉的手还能稳住，最后一波团战的关键在于对方ADC的走位习惯。”

他的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的位置，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厉沉猛地攥紧了拳头，将那张纸揉成一团。

他盯着楼梯的方向，眼神晦暗不明。

***

陈悦诗冲出基地大门，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的对峙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后怕。

她差点就全盘托出了。

“不能急。”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一步一步来。”

她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步：入职深渊。进度：50%。”

她咬着嘴唇，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厉沉，等着吧。我会一点点撕开你的伪装，把你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的。”

她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而她不知道的是，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后面，厉沉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的右手，又一次抽搐起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明显。

陈悦诗在基地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得她手脚冰凉。

她转身，朝地铁站走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陈小姐，关于你提出的合作方案，我们想请你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详谈。——深渊战队，助理小林】

陈悦诗盯着那行字，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好的，我准时到。】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陈悦诗站在深渊战队基地门口。还是那扇大门，但今天保安没有拦她，只是看了眼她的工牌，点了点头。

她走进大厅，发现厉沉正站在前台，似乎在等人。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战队外套，衬得脸色更白。看到陈悦诗，他眼神一冷，但没说什么。

“厉队长。”陈悦诗主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