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方泽京。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直接按了拒接。

上一世，方泽京是在她最落魄时出现的温柔陷阱。这一世，她连应付的力气都没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看向基地二楼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

厉沉。

这三个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苦涩，又带着一丝滚烫的期待。

***

基地二楼训练室。

厉沉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屏幕上，比赛复盘已经暂停。刚才那场训练赛，对手是联赛中游的“风暴”，他们本该输掉。

但最后一波团战，打野阿杰却鬼使神差地绕到了对方后排——那个位置，正是匿名邮件里标注的“视野盲区”。

“沉哥，刚才那波……”阿杰凑过来，眼睛发亮，“你是怎么预判到他们辅助会脱节的？”

厉沉没说话。

他转着鼠标滚轮，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战术分析图上。那张图的细节，和他下午收到的那封匿名邮件，不能说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

邮件的发送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

那时候陈悦诗还在基地门口。

“我去抽根烟。”厉沉起身，语气平淡。

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他身后一盏盏熄灭。

他走到二楼楼梯口，脚步顿住了。

陈悦诗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她穿着米色的毛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镇定的微笑。

“厉队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在训练室里听起来更清亮一些，“这么晚还在忙？”

厉沉没回答，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罩住。陈悦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你很了解‘风暴’战队。”厉沉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把钝刀刮过耳膜。

陈悦诗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厉队长指的是哪方面？”

“他们的中单喜欢在三分半钟第一波兵线清完后，往河道靠。”厉沉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而我们的打野，如果正好在那个时间点反蹲，就能拿到一血。这个细节，连我们的分析师都忽略了。”

陈悦诗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汗。

她记得。

上一世，她当游戏策划的时候，研究过“风暴”战队所有比赛录像。那个中单的习惯，是她在一张一张回放里，盯着他的走位轨迹发现的。

“巧合吧。”她轻声说，手指悄悄攥紧了保温杯的杯盖，“也许是你们教练组临时调整的战术。”

“巧合？”

厉沉忽然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笑，嘴角只是微微扯动，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到她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收件人清清楚楚写着战队经理的邮箱。邮件内容，正是她刚才发送的那封战术分析。

厉沉的手指按在邮件末尾的时间戳上：“十一点三十二分发送。十一点三十三分，你离开基地。十一点五十分，经理在群聊里通知全员，临时调整训练赛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