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面露不忍:“节哀。”
祝明羲瞪他:“还有气呢!”
“但再不送医馆就没气了,呜呜呜,哥,快走啊。”
任三哭着俯身抱起她,下意识掂了掂。
嗯?小老大看着胖嘟嘟的,怎么抱起来却一点也不重。
“官爷,这贼人便交给您了,小人得赶紧回家,送爹娘去医馆。”
捕快匆忙抓住他:“不能走,你们得先随我去衙门里录口供。”
祝明羲对准他的手便是一巴掌,哇哇哭:“我爹娘都快没气了,你还想着让我们录口供,呜呜呜打洗你打洗你!”
她哭得稀里哗啦、撕心裂肺、震耳欲聋,捕快下意识松开手,捂住耳朵。
任三抓住机会便跑:“官爷,小人送完爹娘后马上回来!”
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想找他?哪那么容易。
身为捕快,再跑远点,便是擅离职守,要被县太爷降罪的。
捕快权衡再三,拖着昏迷的总把头往衙门走。
远远地就咬牙喊:“过来搭把手!”
同僚赶紧过去:“这是……无人认领的醉汉?”
“什么醉汉,是盗墓贼。”
“什么?!”同僚面露震惊,旋即狂喜,压低声音,“子时从陵县传来消息,小郡主的尸骨被盗,下落不明,那伙贼人尚余一人在逃,莫非他就是那在逃的盗墓贼?”
“若真是他……兄弟,咱俩的升职机会来了!”
“快把他抬进去,衙门里的人都出去抓他们了,就剩下咱俩看门,赶紧把他弄醒,问罪画押,功劳便板上钉钉是咱们的了。”
但**的威力岂是那么容易被消解的。
待二人把总把头弄醒,已是两个时辰后。
二人合力一审,竟发掘出一条新线索:昨夜参与盗墓的并非十五人,而是十八人,剩余三人是三兄弟,户籍便在他们郦县!
与此同时,陵县官差也审出这条消息,动身抓人。
郦县衙门这边,两个捕快对视一眼,立即起身。
总把头又虚弱道:“他们家还有个小崽子,大约三四岁,也不是……不是好东西!”
捕快快步走近:“那小孩可是女娃?”
“是。”
“你说的任家三兄弟,其余一人,可是黑肤小郎君?”
“是,老子……老子便是被他们迷晕的。”
捕快猛一拍头:“坏了!”
同僚奇怪:“怎么了?”
“方才把这贼子送过来的那个小郎君,便是他同伙,这块陪葬玉也是他交给我的。”
同僚惊:“好大的胆子,我马上去追!”
捕快拉住他:“别追了,已过两个时辰,他们早已逃远,马上画通缉令,他说你画。”
总把头晕乎乎地把四人的相貌一一描述。
一个时辰后,全衙门上下人手一沓通缉令,四处张贴。
此时,祝明羲等人已在隔壁县的隔壁县安家落户。
第二日傍晚,任大和任三急匆匆地从镇上回来。
任二在门前接应,见牛车上什么也没有,不由发问:“大哥,三弟,你们买的东西呢?”
“二姐,不好了,我们被通缉了!”
“二妹,小老大在哪儿?快叫她出来,我们得重新搬家。”
任二愣了一下,急忙跑回去。
祝明羲在院子里荡秋千,手里拿着平板玩单机游戏,听见动静,立即把平板收起来。
“美美小弟,你跑什么哇?”
“小老大,我们被通缉了,您快去收拾细软,我们今夜便走。”
“通缉?”祝明羲看向后脚进来的任大和任三:“怎么回事呀?”
任三从怀里掏出通缉令:“小老大,肯定是总把头,他把我们招出来了!”
任大看见通缉令,怒:“谁让你撕通缉令的?”
任三不敢吱声。
祝明羲踮起脚尖,把通缉令拿走,一看,笑得直不起腰。
“哎哟喂,笑死我了哈哈哈。”
任二从屋子里跑出来:“小老大,您在笑什么啊?”
小姑娘指着通缉令上的画像:“这上面画得好好笑吖,高高小弟,耸眉瞪眼,美美小弟,市井泼妇,穷穷小弟,黑面包拯。”
“我,青面獠牙,像个吃小孩的大坏蛋。”
任二探头一看,果然。
不过,黑面包拯是什么?
祝明羲继续说:“画成这副鬼样子,你们怕什么~就算我们四个排排站到他们眼前,他们也认不出我们。”
她重新坐到秋千上:“美美小弟,过来推我玩吖。”
“好嘞。”任二小跑过去,动作轻柔地推着秋千,“小老大,我们真的不跑了吗?”
祝明羲哼着歌:“没必要跑吖。”
任大和任三仔细看着画像:“好像……的确是这样,但……”
任大:“但小老大,通缉令上还有我们的姓名与籍贯。”
任三:“对对对……任不矮,任不丑,任不穷,任……任小四?”
“任小四?”祝明羲好奇,“是说我吗?”
任二:“不出意外的话,是您。”
“噗。”她笑得正欢,任大出声打断,“小老大,我们还是得搬家。”
他神色严肃:“今早离城与进城时,我们用了路引,这路引是前几日去盗墓前,我们三人去衙门里申请的,准备盗完这一次,便金盆洗手,搬去外地种田。”
“路引?”祝明羲不懂。
任二连忙解释:“就是一张纸,上面写着我们的姓名、年龄、籍贯和体貌特征,还有出行目的地、事由与往返期限,上面要盖上县衙大印。”
“我们出城时,要将路引拿给守城士兵检查,否则是出不去的,进城时,也要检查路引。您没用路引,是因大哥撒了个小谎,还给士兵塞了银两。”
任三接话:“对对,我们去哪儿,衙门已经记录在案,官差只要去案室里查一下,便能追过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祝明羲问出灵魂一问:“那你们岂不是来不及去申请出城的路引啦?”
任大点头:“所以,我们只能在城内躲藏。”
任三:“对对,我们可以去深山老林里躲躲!”
“躲躲藏藏,像什么样子?”祝明羲噘嘴,她父母是烈士,也是为公家办事的,她自出生起,就在组织里长大,后来天赋觉醒,更成了团宠,从没过过这种四处躲藏的憋屈日子。
“有了~”小姑娘忽然跳下秋千,往主屋跑,“你们等我会儿。”
她跑进主屋,关门:“神仙神仙,我想要身份证~不是不是,是路引,能到远处的路引呦,至于多远……就到京城叭。”
轰隆!
天降巨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