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尸袋里的同龄人陆小雨拉开尸袋拉链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不会超过二十五岁,和她同龄。车祸让原本清秀的五官扭曲变形,
左侧脸颊塌陷下去,额头上有道深可见骨的裂口。她深吸一口气,
消毒水混合着尸体的特殊气味涌入鼻腔——这是她工作三年仍未完全习惯的味道,
却也是她选择的生活。“小雨,这个交给你了。”张师傅拍拍她的肩膀,
“家属要求开放告别,脸要修复得自然些。”她点点头,戴上乳胶手套,
手指轻触那冰冷的脸颊。同事们私下称她为“艺术家”,
因为她修复的面容总能最大程度地还原逝者生前的模样。
她从不认为这是艺术——艺术创造美,而她只是尽力归还生命最后的尊严。
工作结束时已是晚上九点。陆小雨脱下防护服,站在殡仪馆员工专用浴室里,
让热水冲刷每一寸肌肤。水很烫,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她需要这种感觉,
需要确认自己是活着的、有温度的。镜子里的她有一张干净清秀的脸,眼睛不大但很明亮,
只是眼底总有淡淡的阴影,那是长期面对死亡留下的印记。
手机屏幕上跳出林浩的信息:“小雨,还在忙吗?我妈今天又问起你的工作了。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变暗。她和林浩在一起三年,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半年前他第一次带她回家。林母听到她的职业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像水泥一样迅速硬化。那顿饭吃得如坐针毡,从那以后,
“入殓师”三个字就成了他们关系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她没有回复,收拾好东西走出殡仪馆。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她裹紧外套,走向公交站。街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孤独地投射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2咖啡杯里的分手周末,林浩约她在常去的咖啡馆见面。
陆小雨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面前的咖啡几乎没动过。“小雨,
”他开口时没有看她的眼睛,“我爸妈又找我谈过了。”她安静地等待下文,
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们说...如果我坚持和你在一起,就不再支持我买房的首付。
”林浩终于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你知道的,以我们俩的工资,
靠自己买房几乎不可能...”“所以你选择了房子。
”陆小雨的声音平静得让她自己都感到惊讶。“不是选择房子,是选择现实!
”林浩突然激动起来,“小雨,你就不能换份工作吗?你这么年轻,学什么都来得及!
为什么非要...”“非要和死人打交道?”她替他接了下去。林浩语塞,
脸上掠过一丝愧疚。“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份工作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天面对死亡,连朋友都不敢告诉别人你做什么。我们结婚以后呢?
别人问起你妻子是做什么的,我要怎么说?”陆小雨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这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三年间,他们有过那么多美好时光:一起看过的午夜电影,
雨天共撑一把伞走过的街道,他笨手笨脚为她煮的第一碗面...可现在,
那些回忆像被水浸湿的照片,渐渐模糊褪色。“林浩,”她轻轻说,“我不会换工作。
不是因为固执,而是因为这就是我。”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那我们...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她没有哭,只是点了点头。
成年人的告别往往静默无声,没有电影里歇斯底里的争吵,
只有一杯凉透的咖啡和两个曾经相爱的人相对无言。走出咖啡馆时,天空飘起了细雨。
陆小雨没有撑伞,任雨水打湿头发和脸颊。恍惚间,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林浩的情景,
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他把自己的伞塞给她,转身冲进了雨幕。
那时她以为这是命运馈赠的温暖,现在才明白,有些温暖注定短暂。
3溺亡女孩的锦旗失恋后的陆小雨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她主动承担了更多复杂案例,
在修复室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张师傅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偶尔会给她带份早餐,或是下班时提醒她早点回去休息。“小雨,
明天市殡仪馆有个交流讲座,你去听听吧。”一天下班前,张师傅递给她一张邀请函,
“多认识些同行,别总是自己闷着。”她本想拒绝,但看到师傅关切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
讲座本身没什么特别,但茶歇时,她遇到了中心医院的王医生。他五十多岁,
是医院病理科主任,负责与殡仪馆对接的一些事务。“你是陆小雨?”王医生有些惊讶,
“我听说过你,我们医院送过去的几个疑难案例都是你处理的,做得非常好。
”陆小雨礼貌地笑了笑,对这种赞美她已经习以为常,也清楚背后往往藏着好奇或忌讳。
“王医生过奖了,都是分内工作。”“不,是真的好。”王医生认真地说,
“尤其是上个月那个溺亡的小女孩,她父母来认尸时,跟我说孩子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这对他们是莫大的安慰。”陆小雨心头一颤。那个小女孩只有七岁,
被发现时已经在河里泡了两天。她花了整整八个小时修复,几乎用尽了所有技巧。
当女孩父母看到修复后的面容时,那位母亲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不是出于悲伤,
而是出于感激——她终于可以最后一次看到女儿平静的脸。“那对父母后来给我送了锦旗。
”王医生继续说,“他们特别提到要感谢你。”讲座结束后,王医生叫住她:“陆**,
下周二我们医院有个特殊病例讨论会,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听听。有时候了解死亡的原因,
能帮助我们更好地完成后续工作。”陆小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4急诊室的邂逅中心医院的病例讨论会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医生们从临床角度分析各种死亡案例,讨论抢救过程中的得失。陆小雨坐在角落安静地听着,
第一次从另一个视角看待死亡——不是终结,而是生命过程的最后一环。会议结束后,
一个年轻医生走过来:“你是王主任说的那位入殓师?”陆小雨抬起头,
眼前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医生,白大褂下是简单的浅蓝色衬衫,
金边眼镜后的眼睛透着温和的好奇。“是的,我叫陆小雨。”“我是沈泽文,急诊科的。
”他伸出手,陆小雨犹豫了一秒,握了上去。他的手温暖干燥,
与殡仪馆里冰冷的触感截然不同。“我很好奇,”沈泽文说,
“你的工作需要接触很多不同原因的死亡案例,这对你的心理会不会造成影响?
”这是陆小雨最常被问到的问题之一,通常带着猎奇的意味。但沈泽文的语气里没有评判,
只有专业的探究。“会,也不会。”她斟酌着用词,“刚开始确实很难,晚上会做噩梦。
但后来我明白,我的工作不是面对死亡,而是面对生命——帮助逝者保持最后的尊严,
帮助生者完成最后的告别。”沈泽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急诊科其实很像,
我们面对的是生命的另一端,是生的挣扎。有时候抢救失败,看着家属崩溃,
那种无力感...”他停顿了一下,“抱歉,我不该说这些。”“没关系。”陆小雨轻声说,
“其实我们算是同行,只是工作的阶段不同。”沈泽文笑了,
眼角有细小的纹路:“这么一想还真是。你下周还会来吗?
听说有个关于创伤性死亡的专题讨论。”“如果有时间的话。”那天下班时,
陆小雨在医院大厅又遇见了沈泽文。他正蹲在一个哭泣的小女孩面前,
手里拿着一个卡通创可贴,轻声细语地哄着。阳光从玻璃窗斜射进来,
给他镀上一层金色轮廓。那一瞬间,陆小雨心中某个冰封的角落,似乎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5老教授的最后课陆小雨开始定期参加医院的病例讨论,和沈泽文的接触也渐渐多了起来。
他会向她请教一些遗体处理的专业问题,而她则从他的描述中了解各种创伤的特征,
这对她的修复工作很有帮助。一天下午,
殡仪馆接到一个特殊案例:一位老教授在讲课时突发心脏病去世,
家属希望他能保持生前的学者风范参加告别式。老教授的遗容相对完整,
但长期患病让他消瘦得厉害,两颊深陷。陆小雨花了很长时间思考如何处理。
她查阅了老教授生前的照片,研究他的面部特征和表情习惯。修复过程中,
她不仅填充了凹陷的面颊,还特别注意塑造出那种睿智而温和的神态——微微上扬的嘴角,
平静舒展的眉头。工作到深夜时,
自己下意识地运用了从沈泽文那里学到的知识:心脏病患者临终前的面部肌肉会有特殊变化,
了解这一点能帮助她更好地还原自然状态。完成后,
她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沈泽文:“谢谢你的医学知识,很有帮助。”几分钟后,
沈泽文回复:“这是张教授?天啊,你做得太好了,
他看起来就像在思考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家属一定会很感激。”果然,告别式那天,
张教授的儿女专程找到陆小雨,眼含热泪地感谢她让父亲以最体面的方式离开。那一刻,
陆小雨感受到久违的职业成就感——她的工作有意义,有价值,值得尊重。那天晚上,
沈泽文发来消息:“今天看到张教授家人发的朋友圈,很多人都在问是哪位入殓师做的修复。
你的工作被更多人看见了。”陆小雨盯着手机屏幕,眼眶突然发热。三年了,
她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自然、不带偏见地谈论她的职业。6江畔的求婚随着冬天来临,
陆小雨和沈泽文的关系逐渐升温。他们会一起吃饭,聊天的话题从工作延伸到生活。
沈泽文告诉她自己在医学院的趣事,她则分享殡仪馆里那些温暖或心酸的故事。
“其实我最佩服的是,”一次晚餐时沈泽文说,“你能在那种环境下保持对人的温情。
我们医生见多了生死,有时候会变得麻木,但你却没有。
”陆小雨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接触的已经是结果,而你们面对的是过程。
看到生命在眼前消逝却无能为力,那种压力更大。
”沈泽文沉默了一会儿:“上周我们抢救一个孩子,车祸,内脏破裂。抢救了四个小时,
最后还是...他妈妈跪在地上求我们不要停,
说孩子下周就八岁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那之后我三天没睡好觉。
”陆小雨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这是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两个人都微微一震。
“我接触过一个类似的案例。”她轻声说,“那个孩子修复后,他妈妈来告别时,
小声对我说:‘谢谢你还我儿子完整的模样,这样我才能记住他美好的样子,
而不是血淋淋的画面。’”沈泽文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你们的工作真的很重要。
”那个夜晚,他们沿着江边走了很久,聊了很多。
陆小雨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如此自然地谈论工作,不用掩饰,不用解释,
因为对方真正理解并尊重她的选择。分别时,沈泽文突然说:“小雨,
我知道这可能有点突然,但...你愿意以结婚为前提,和我交往吗?”陆小雨愣住了。
江风吹起她的长发,对岸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沈医生,我的工作...”“我知道。
”他打断她,“我不仅知道,我敬佩你的选择。我父母都是医生,
他们明白生命的每一段都需要尊严。事实上,我跟他们提过你,
他们想见见你——如果你愿意的话。”陆小雨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长久以来背负的隐形重量,突然被轻轻卸下。“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
”7烧伤病房内外春节前,殡仪馆接到一个紧急任务:一家酒店发生火灾,
多名遇难者需要紧急处理。陆小雨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修复了五具严重烧伤的遗体。
最后一位是个年轻女孩,烧伤最为严重。当女孩的父母看到修复后的面容时,母亲当场晕厥,
父亲则握着陆小雨的手,一遍遍地说“谢谢”。工作结束后,陆小雨累得几乎虚脱,
但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江边。深夜的江风寒冷刺骨,她却感觉需要这种清醒的疼痛。
手机响了,是沈泽文:“听说你们接了大量烧伤案例,你还好吗?”“不太好。
”她诚实地说,“但工作完成了。”“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二十分钟后,
沈泽文出现在江边,手里拿着热奶茶和一块蛋糕。看到陆小雨憔悴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东西递给她,然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今天我抢救了一个烧伤病人,70%烧伤,
活下来的几率不大。”他平静地说,“他意识清醒的时候求我让他死,因为太痛苦了。
但他家人坚持要救。”陆小雨捧着温暖的奶茶,静静听着。“我有时候会想,
我们如此努力地延长生命,到底是为了谁?是为了病人,还是为了不愿放手的家属?
”沈泽文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但看到你今天的工作,我突然明白了——无论如何,
生命值得有尊严地来,也有尊严地走。我们的工作,就是守护这种尊严。”陆小雨转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柔和而坚定。“沈医生,我答应你。”沈泽文愣了一下:“答应什么?
”“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她微微笑了,“但我有个条件——婚前,
你得跟我去一趟殡仪馆,看看我工作的环境,了解我每天面对什么。如果你能接受那样的我,
我们再继续。”沈泽文握住她的手:“不用等婚前,现在就可以去。
”8殡仪馆约会日周六上午,沈泽文如约来到殡仪馆。陆小雨带他参观了工作环境,
介绍了整个流程,甚至让他旁观了一次简单的遗容整理。“感觉如何?”结束后她问。
沈泽文沉思片刻:“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很安静,很有秩序,
甚至可以说...很平和。没有医院急诊科的紧张和混乱,更像是一个过渡的空间。
”“过渡?”“从生命到永恒,从存在到记忆。”他认真地说,
“你们的工作是帮助完成这个过渡。”陆小雨惊讶地看着他,
很少有人能如此精准地理解她的工作本质。参观结束时,
他们在殡仪馆的小花园里遇到了张师傅。老师傅眯着眼打量沈泽文:“小雨,
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医生?”“是的,师傅。这是沈泽文医生。”张师傅点点头,
对沈泽文说:“小雨是个好孩子,手艺也好,就是太孤单了。这行干久了,很多人不理解。
你能接受她的工作,很好。”沈泽文郑重地说:“我不只是接受,我敬佩她的工作和选择。
”张师傅满意地笑了,拍拍陆小雨的肩膀:“这次眼光不错。”9改口叫妈春节,
沈泽文带陆小雨回家见父母。沈父是退休外科医生,沈母是儿科医生,
两人都在医疗系统工作了一辈子。饭桌上,沈母温和地问起陆小雨的工作:“小雨,
听说你是入殓师?这工作不容易吧?”陆小雨做好了被质疑的准备,
却听沈母继续说:“当年我实习时在太平间待过一个月,
知道那种环境对人的心理考验有多大。你能坚持下来,还做得这么好,很了不起。
”沈父点头道:“医疗系统是个完整的链条,从预防到治疗,再到最后的安宁疗护和身后事,
每一个环节都重要。你们这个工种,国内还需要更多专业人才。”陆小雨眼眶发热,
这是她第一次从长辈那里听到对自己职业的肯定。饭后,
沈母拉着她的手在阳台聊天:“泽文跟我提过你前男友的事。别放在心上,
有些人就是眼界窄,不懂生命的完整性。你和泽文都是跟生命打交道的人,应该能互相理解。
”“谢谢阿姨。”“叫妈吧,”沈母笑眯眯地说,“反正迟早要改口。
”10生死守护者的婚礼一年后的春天,陆小雨和沈泽文举行了婚礼。仪式很简单,
只邀请了亲近的亲友。沈泽文的医院同事和陆小雨的殡仪馆同事都来了,
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职业群体坐在一起,意外地相处融洽。张师傅作为女方家长代表发言,
他举着酒杯,声音有些哽咽:“小雨就像我的女儿,看着她从刚来时手抖得拿不稳工具,
到现在成为馆里的顶梁柱。她找到了理解她、支持她的人,我替她高兴。”轮到新人发言时,
陆小雨握着话筒,看着台下的宾客:“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选择这样的职业。
我曾经也怀疑过自己的选择,直到我明白,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对待,无论生死。
感谢我的工作让我理解生命的重量,更感谢沈泽文让我知道,我的选择值得被尊重和爱护。
”沈泽文接过话筒:“作为医生,我见过太多生死。有人问我,
天天面对死亡会不会让人变得冷漠?我想说,真正理解死亡的人,才会更珍惜生命,
更尊重每一个活着和离去的人。陆小雨教会我这一点,我很庆幸能和她一起,
守护生命的尊严。”婚礼结束后,陆小雨换下婚纱,穿上常服。殡仪馆打来电话,
有一个紧急案例需要处理。沈泽文自然地拿起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今天可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陆小雨有些抱歉。“正因为是结婚的日子,
才更要支持你的工作。”他微笑着,“走吧,陆老师,我送你上班。
”车子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陆小雨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突然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
她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以为再也找不到能理解自己的人。而现在,身边这个人不仅理解她,
更以她的职业为荣。“想什么呢?”沈泽文问。“想我们第一次在医院见面,
你问我做这行会不会心理受影响。”“现在我有答案了。”沈泽文说,“你不是不受影响,
而是把那些影响转化成了对他人的关怀和共情。这是很珍贵的能力。”陆小雨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前方道路漫长,但有人同行,便不再畏惧黑暗。他们一个守护生命的开始,
一个守护生命的结束,共同诠释着对生命的尊重与敬畏。这世上最深的温柔,
莫过于理解那些不被理解的选择,珍惜那些被忽视的价值。陆小雨终于明白,真正适合的人,
不会要求你改变自己来适应他的世界,而是会走进你的世界,看到那里的光芒。
11婚后日常婚后的生活平静而充实。陆小雨和沈泽文在市中心租了套两居室,
离两人的工作单位都不算远。房子不大,但朝南的阳台摆满了绿植,
客厅的书架上混放着医学专著和殡葬专业书籍,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每天清晨六点,
沈泽文先起床准备早餐。七点,陆小雨醒来时,厨房已经飘出咖啡和煎蛋的香味。
他们会在晨光中分享简单的早餐,讨论各自当天的工作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