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往半年的男友带我回家,为表重视,我特意推掉了两台高价飞刀手术。刚进门连鞋都没换,
准婆婆就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我头脸一顿狂喷。“听说你在医院工作?
那地方全是死人细菌,不消杀干净别想进我江家的门。”甚至吃饭时,
她特意把我的碗筷换成了一次性纸盘:“以后你和江辰结了婚,
回家前必须在楼下澡堂洗秃噜皮了才能上来,免得脏了我家的风水。
”要不是江辰提前打预防针,说他妈有重度洁癖,是在考验我的耐心,这顿饭我早掀了。
本以为忍过消毒就算了,席间全家更是对我极尽嘲讽。嫌我当医生晦气,工资只有死工资,
还经常值夜班不顾家。话里话外都是我高攀了他们家那个在国企坐办公室的儿子。
我忍得胃痛,去阳台透气,却隔着窗户听见江辰正压低声音打电话:“宝贝放心,
我妈那脾气你也知道,只有找个像秦羽这样死皮赖脸的医生先去受罪。
”“等她把老太婆的火气磨没了,我再把她踹了,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听到这里,
我反而气笑了。江辰一家人恐怕做梦都想不到。准婆婆下周要做的心脏搭桥手术,
全院只有我敢接。而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托关系要找的主刀专家,
刚刚被他们逼着用纸盘子吃饭。1.阳台的风有点凉,吹得我脑子格外清醒。
屋里的欢声笑语隔着玻璃传出来,显得格外刺耳。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串未接来电,
全是科室主任打来的,催我确认下周的手术排期。其中最棘手的那台,
病历本上的名字赫然写着:刘淑芬。也就是此刻坐在餐桌主位,
正拿着放大镜检查桌布有没有灰尘的准婆婆。我收起手机,推门回到客厅。
江辰已经挂了电话,正殷勤地给他妈剥虾,脸上堆满了孝子贤孙的笑。看见我进来,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指了指桌角那个还沾着油渍的一次性纸盘。“秦羽,快吃吧,
菜都凉了。我妈特意为了你才让保姆多加了个菜,你别不识抬举。”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所谓的“加菜”,是一盘拍黄瓜。而他们面前,摆着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基围虾。
所有的硬菜都离我八丈远,仿佛我只要伸筷子,就会把那盘菜变成生化武器。
刘淑芬放下放大镜,嫌弃地用纸巾捂住口鼻,往后仰了仰身子。“吃快点,
吃完了把这纸盘子带出去扔了,别扔家里垃圾桶,招苍蝇。”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对了,既然你在三院上班,应该听说过心外科的‘秦一刀’吧?
”我夹黄瓜的手微微一顿。“秦一刀”是我们科室给主任的戏称,但因为我手术做得快准狠,
这名号这两年渐渐落到了我头上。我咽下嘴里的黄瓜,漫不经心地问:“听说过,怎么了?
”刘淑芬立刻来了精神,但语气依旧傲慢。“我这心脏手术下周就要做,虽然托人找了关系,
但听说那个专家架子大得很,到现在还没给准信。”“你既然在那个医院,是个打杂的医生,
多少也能见到这种大人物吧?”“你去,帮我跟那个专家说说,就说我是江辰的妈妈,
让他务必给我安排最早的手术,还要最好的单人病房。”江辰也在一旁帮腔,
手里把玩着车钥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是啊秦羽,你在医院混了这么多年,
这点小事应该能办到吧?”“我妈这手术可是大事,要是办成了,我就考虑早点带你去领证。
”看着这两张如出一辙的贪婪嘴脸,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让我去求我自己?
还考虑跟我领证?这算盘打得,我在火葬场都能听见响。我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阿姨,这恐怕有点难。听说那位专家脾气不太好,最讨厌走后门的人。”“啪!
”刘淑芬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却又在意识到自己喷了口水后,赶紧拿酒精喷雾对着空气狂喷。“什么叫难?你是废物吗?
”“养条狗都知道看家护院,你跟我儿子交往半年,这点忙都帮不上,我要你有什么用?
”“我告诉你,要是这手术安排不下来,你这辈子都别想进我江家的门!”江辰也皱起眉,
一脸失望地看着我。“秦羽,你太不懂事了。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用纸盘吃饭心里有气,故意报复我妈?”“你也太小心眼了,
我妈那是爱干净,是为了大家好。”我看着这对母子,
心里的最后一丝情分也随着那盘拍黄瓜彻底凉透了。行啊。既然你们这么想做手术,
这么想见“秦专家”。那我就成全你们。我站起身,拎起那个油腻腻的纸盘子,
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我去试试。”“不过阿姨,专家这周很忙,
能不能排上号,那得看您的造化了。”2.出了江家大门,
我顺手把纸盘子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江辰并没有送我,只是在阳台上探出个头,
喊了一句:“记得早点去办!办好了给我发消息!”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仿佛多跟我说一句话都会沾染上细菌。我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给科室主任回了个电话。
“主任,刘淑芬的手术我接了。”主任在那头愣了一下:“小秦啊,你不是说这周要休息,
不想接这种高风险又难缠的病人吗?这老太太家属事儿挺多的,刚才还打电话来骂护士台,
说我们不尊重VIP。”我看着江家那盏明亮的灯火,冷笑一声。“没事,
这种‘疑难杂症’,我最擅长治。”“另外,通知家属,手术费和住院费得预缴,
而且既然要VIP服务,那就按最高规格算,一分钱都不能少。”挂了电话,
我打车直奔医院。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第二天一早,
我就在医生办公室里听到了刘淑芬的大嗓门。“那个秦羽呢?死哪去了?
不是说让她来安排吗?”“还有那个什么专家,架子这么大,
我都来了半小时了还不出来迎接?”我坐在里间的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往外看。
刘淑芬穿着一身真丝睡衣,外面披着貂皮大衣,正指着护士长的鼻子骂。江辰站在一旁,
不仅不劝,还一脸的不耐烦。“妈,你别急,秦羽那废物办事效率低,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说着,我的手机就响了。我慢悠悠地接起,按下免提。“秦羽!你死哪去了?
我妈都到住院部了,你怎么还没安排好?”“赶紧滚过来!还有,那个专家到底什么时候来?
”我压低声音,装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江辰,我……我在查房呢。专家在开会,
你们先去病房等着吧。”“我也想帮忙,可是专家说了,今天心情不好,不见客。
”江辰在那头骂骂咧咧:“心情不好?我看是欠收拾!你告诉他,我是国企的项目经理,
他要是敢怠慢我妈,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我忍住笑,故作惊恐:“别别别,
千万别得罪专家。对了,专家说了,因为床位紧张,现在只剩下一间特需病房了,
不过价格有点贵……”“贵?能有多贵?”刘淑芬一把抢过电话,“我儿子有的是钱!
给我开!就要最贵的!”“好嘞。”我挂断电话,
在电脑上敲下了“特需VIP套房”的指令。一天五千,不报销。这钱,
够江辰肉疼一阵子了。处理完这些,我换上白大褂,戴上口罩和手术帽,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在医院,我是雷厉风行的“秦一刀”。在江家,
我是唯唯诺诺的受气包秦羽。这两个身份,他们很快就会搞混了。我刚走出办公室,
就看见江辰领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那女人穿着紧身短裙,画着精致的妆容,
手里还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正是那天晚上,江辰在电话里叫“宝贝”的人。白婷。
“哎呀阿姨,这医院环境也太差了,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呛死人了。”白婷捂着鼻子,
一脸娇嗔。刘淑芬一改对我的恶劣态度,拉着白婷的手,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婷婷啊,
委屈你了。等阿姨做完手术,身体好了,就让江辰带你去马尔代夫散散心。
”“那种穷酸地方的医生,哪配得上我们家辰辰,还是婷婷你看着顺眼。”我站在走廊尽头,
手里拿着病历夹,冷眼看着这一幕。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的“风风光光娶进门”。
白婷是江辰公司的实习生,据说家里有点小钱,是那种典型的“拜金女+绿茶”。
江辰为了攀上这根高枝,不惜让我当“挡箭牌”,去承受他妈的变态洁癖。真是好算计。
就在这时,护士长急匆匆地跑过来,看见我像是看见了救星。“秦主任,
那个16床的家属又在闹了,非说我们给用的药不是进口的,要投诉我们。”16床,
正是刘淑芬。我挑了挑眉,压低帽檐,声音清冷。“走,去看看。”3.病房里,
刘淑芬正把输液瓶晃得哐哐响。“这就不是进口药!我看过说明书,这上面全是中文!
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白婷在一旁添油加醋:“就是啊,阿姨这身子骨多金贵,
哪能用国产的?江辰哥哥,你快去投诉他们!”江辰正要发作,看见我和护士长走进来,
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倒不是因为怕我。而是因为我胸前挂着的工牌——心外科主任医师。
虽然没写名字,但这个头衔足以镇住场面。再加上我戴着口罩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气场全开,跟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秦羽判若两人。他们根本没认出我。“吵什么?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淑芬愣了一下,
随即指着输液瓶:“你是医生?我要用进口药!这一瓶才几十块钱,我不放心!
”我走到床边,拿起病历本翻了翻,啪的一声合上。“这是目前临床效果最好的药,
跟进不进口没关系。你要是想用贵的,我这有一针一万的营养液,除了让你尿得更贵点,
没有任何治疗作用,开吗?”刘淑芬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你……你怎么说话的?
”白婷眼珠子一转,走上前想拉我的袖子撒娇。“医生哥哥,阿姨也是着急嘛。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给我们换最好的?”我侧身避开她的手,眼神像看垃圾一样扫过她。
“这里是医院,不是夜总会。家属请自重,不要动手动脚。”白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江辰见状,想要上前理论,却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就是那个要找专家做手术的病人?
”我转头问护士长。护士长憋着笑点头:“是的主任,就是这位刘女士,点名要秦专家主刀。
”听到“秦专家”三个字,刘淑芬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推开白婷,
一脸讨好地看着我。“哎哟,您就是秦专家的团队医生吧?我不闹了,不闹了。
您看这手术什么时候能排上?”我看着她那张刚才还不可一世,现在却卑躬屈膝的脸,
心里只觉得讽刺。“专家说了,手术可以做。但是——”我故意拖长了尾音。“但是什么?
”江辰急切地问。“但是病人术前必须进行严格的‘脱敏治疗’。”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因为病人平时生活环境太过无菌,导致免疫系统紊乱。如果直接手术,术后感染风险极高。
”“所以,接下来的三天,必须停用一切消毒用品,停止洗澡,
并且……”我指了指地上的垃圾桶。“每天要去医院的花园里,接触大自然的一草一木,
包括泥土。”刘淑芬的脸瞬间绿了。“什么?不让洗澡?还要玩泥巴?
”这对于重度洁癖的她来说,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不做也可以。”我耸耸肩,作势要走。
“那就请另请高明吧。不过我提醒一句,全省能做这个微创搭桥的,除了我们秦专家,
没别人了。”“别别别!我们做!我们做!”江辰赶紧拦住我,咬牙切齿地答应下来。“妈,
为了命,你就忍忍吧。”刘淑芬一脸绝望地瘫在床上,仿佛天都要塌了。从病房出来,
我摘下口罩透了口气。手机震动,是江辰发来的消息。【秦羽,你死哪去了?专家都来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