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像走兽，却全身由火焰构成；

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阴影，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毙命……

这些就是“小麻烦”。

每一头的实力都不亚于化神期修士，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裂缝那端显然有谁在持续投放这些东西。

黑风岭的妖魔们跟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仙使……仙使没说会这样……”黑蛟声音发颤。

“他当然不会说。”墨渊头也不回，“你们只是棋子，用完了就可以丢。等这些‘小麻烦’在凡间制造足够混乱，我的注意力被牵制，他真正的计划才会开始。”

“真正的计划？”虎妖下意识问。

墨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多的仙灵异兽，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看着裂缝另一端那个模糊却强大的存在——那个所谓的“仙使”。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妖魔永生难忘的事。

墨渊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就是那么轻描淡写的一点。

但下一刻——

天空中的裂缝，凝固了。

不是关闭，不是修复，而是凝固。

就像洞窟里的法阵一样，时间在那片区域停止了流动。裂缝不再扩张，钻出来的仙灵异兽僵在半空，就连从裂缝另一端涌出的仙力，都变成了固态的金色晶体，悬停在空气中。

整个黑风岭上空，出现了一幅荒诞而恐怖的画面：数以百计的仙灵异兽被“钉”在天上，保持着各种狰狞的姿势，却一动不能动。

墨渊放下手，对着裂缝另一端那个模糊的存在，说了三个字：

“够了吗？”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凝固的时空，直达仙界。

裂缝另一端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是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那个存在切断了与这道裂缝的联系，选择了放弃。

失去了源头支撑，裂缝开始自行崩塌、收缩。

而那些被凝固的仙灵异兽，随着裂缝的消失，也一个个化作光点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恢复了平静。

黑雾重新聚拢，遮盖了刚才那场短暂却足以载入修真史册的交锋。

墨渊转身，看向瘫软在地的十三头妖魔。

“给你们两个选择。”他说，“第一，我现在让你们形神俱灭。第二，做我的眼线，继续和那个‘仙使’联系，但一切听我指令。”

妖魔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条路。

它们不傻——能一个眼神凝固仙凡裂缝的存在，跟着他，也许比跟着那个不靠谱的仙使更有前途。

墨渊点点头，挥手在每头妖魔体内种下一道印记。

“他再联系你们时，通知我。”说完，他转身离去，几步之后，身影消失在黑雾之中。

妖魔们这才敢大口喘气。

“老大……我们到底卷进了什么样的局里？”虎妖心有余悸地问。

黑蛟望着墨渊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才嘶哑地说：

“一个我们这种小角色，本来连看都没资格看的局。”

它低头看着自己爪子上的那道印记——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它无法理解的规则之力。

“但从今天起，我们看到了。”

而此刻，千里之外，墨渊已经回到了青云宗。

他没有回主殿，而是直接去了后山禁地，再次站在那口古井边。

从黑蛟记忆中读取到的信息，加上刚才仙界的试探，他已经大致理清了脉络：

仙界有人不希望青云宗安稳立足，所以在飞升通道中做了手脚，剥离了林婉儿的灵力印记，投入这口连接三界节点的古井；

同时又在凡间培养妖魔势力，准备制造混乱，牵制他这个被留下的宗主；

一旦他忙于应付凡间乱象，无暇顾及仙界，那边就会对刚飞升的弟子们下手；

而古井中的布置，很可能是最后的杀手锏——某种能直接威胁到三界平衡的东西。

“很周全的计划。”墨渊轻声说，“可惜，你们算错了两件事。”

他伸出手，按在井口。

“第一，我比你们想象的，更强。”

“第二——”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动我的弟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井底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哀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恐惧中颤抖。

而远在仙界与凡间的交界处，那片混沌的时空中，刚刚飞升的青云宗弟子们，还茫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某些存在的猎物。

只有林婉儿，偶尔会捂着胸口，觉得那里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那是她最珍贵的玉佩，已经成了师尊手中最重要的线索。

也不知道，一场跨越仙凡两界的守护与反击，才刚刚开始。

仙界与凡间的交界处，是一片永恒的混沌。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时间的流逝，只有无尽的灰雾翻滚，偶尔有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流星般划过，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轨迹。三界屏障在此地最为薄弱，却也最为危险——任何试图强行穿越的存在，都可能被混乱的时空乱流撕成碎片。

至少，理论上是这样。

此刻，这片本应死寂的混沌中，却有一百三十六道金色光柱伫立。每道光柱内都隐约可见一个人形，正是刚刚飞升的青云宗弟子。光柱按照某种玄奥的阵法排列，看似松散，实则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巨大的保护圈。

但保护圈的边缘，正在被侵蚀。

数十道黑影在灰雾中若隐若现，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时而化作狰狞兽首，时而变成扭曲人形，不断冲击着金色光柱构成的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光柱微微震颤，边缘处的金光黯淡一分。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弟子咬牙支撑着面前的光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们已经困在这里七天了，仙界的接引使到底什么时候来？”

“别分心！”清虚真人沉声喝道，拂尘一挥，数道青光射出，将一头即将冲破屏障的黑影击退，“这些是‘噬仙影’，专门吞噬飞升者的仙灵之气。接引使恐怕不会来了。”

“什么？”众弟子闻言色变。

飞升大典前，仙界明明派来使者，承诺飞升后会有接引，指引他们前往真正的仙界地域。可现在，别说接引使，连半个仙影都没见到，只有这些无穷无尽的噬仙影。

“师尊说过，仙界并非净土。”林婉儿站在自己的光柱中，双手结印，维持着屏障的稳定。她是所有弟子中年龄最小的，此刻却异常冷静，“我们恐怕是……被算计了。”

话音未落，混沌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灰雾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排开，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尽头，一头山岳般庞大的巨兽缓缓爬出——它有着九个蛇头，每个头颅都长着三只竖眼，身躯覆盖着黑金鳞片，十八条巨爪如天柱般撑起身体。

最恐怖的是，这头巨兽身上散发着纯正的仙灵之气，却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九首吞仙兽……”清虚真人脸色剧变，“这是仙界禁卫军才会驯养的战争凶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九颗蛇头同时扬起，十八只竖眼锁定了一百三十六道光柱。下一刻，它张开九个血盆大口，喷出九道颜色各异的毒焰——这些火焰不是凡火，而是融合了仙道法则的“法则之焰”，足以焚毁仙体，湮灭神魂。

“结阵！青云护天！”清虚真人大吼。

所有弟子同时变换手印，一百三十六道光柱光芒大盛，彼此勾连成一个完整的球形护罩，将所有人保护在内。

九道毒焰轰在护罩上，爆发出足以震碎星辰的巨响。护罩剧烈颤抖，表面出现了无数裂纹，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喷出鲜血，光柱差点熄灭。

“撑不住！”一名女弟子尖叫，“这畜生太强了，至少是金仙级别的存在！”

金仙，那是仙界中仅次于大罗金仙的存在。而他们这些刚刚飞升的修士，最多算是“地仙”，中间隔着整整两个大境界。

这是**裸的屠杀。

九首吞仙兽似乎很享受猎物的挣扎，它没有立刻发动第二击，而是用十八只竖眼戏谑地扫视着护罩内的弟子们，九张嘴同时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它在玩弄猎物。

“婉儿师妹，”清虚真人忽然传音给林婉儿，“我记得师尊曾在你体内留下一道‘护命剑印’，可在生死关头激发，对不对？”

林婉儿一怔，随即点头：“是，但师尊说那道剑印只能用一次，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一旦激发，可能会引起仙凡两界的规则震荡。”林婉儿咬着嘴唇，“师尊当时说，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用。”

清虚真人看着护罩外那头步步逼近的巨兽，看着周围师弟师妹们苍白的脸色，苦笑一声：“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林婉儿沉默。

她知道清虚师兄说得对。这头九首吞仙兽明显是被人刻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困杀在这片混沌交界处。如果不拼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剑形印记，是墨渊在她筑基时亲手刻下的。三千年了，这道印记从未用过，因为墨渊说过：“有为师在，没人能逼你用出这道印记。”

但现在，师尊不在。

师尊被留在了凡间。

“我明白了。”林婉儿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走出自己的光柱，在众弟子惊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护罩边缘。九首吞仙兽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人影，一个蛇头饶有兴致地凑了过来，竖眼中满是戏谑。

“婉儿，你要做什么？”清虚真人急道。

“师兄，帮我争取三息时间。”林婉儿没有回头，双手开始结印——那不是青云宗的任何术法，而是墨渊独创的“唤剑印”。

清虚真人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他大吼一声：“所有人，全力输出！撑住三息！”

一百三十五名弟子同时燃烧本源仙力，护罩光芒暴涨，硬生生抗住了九首吞仙兽的一次试探性撞击。

第一息。

林婉儿手心剑印开始发光，那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一种刺破混沌的锐利剑意。灰雾被这道剑意逼退，周围百丈内竟然形成了一个真空区域。

第二息。

剑印从她手心剥离，悬浮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寸长的小剑虚影。小剑虽小，却散发着让九首吞仙兽都感到不安的气息——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压制的、源自更高层次的威压。

第三息。

林婉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小剑虚影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桥。”她一字一顿，念出墨渊教给她的口诀，“弟子林婉儿，恭请师尊——斩界！”

小剑虚影剧烈颤抖，然后——

炸开了。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无声的扩散。剑意如涟漪般荡开，所过之处，混沌退散，规则显化。那柄三寸小剑在扩散中不断变大、凝实，最终化作一柄长达千丈的擎天巨剑，剑身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剑脊处刻着两个古篆：

“墨渊”。

九首吞仙兽的十八只竖眼同时收缩。

它认出了这把剑——不，它认出了剑上的气息。那是三千年前，曾在仙界一剑斩断天河，逼得三位大罗金仙低头赔罪的那个人的剑！

那个人，不是应该被天道困在凡间了吗？

为什么他的剑会出现在这里？！

巨兽想要后退，想要逃走，但已经晚了。

千丈巨剑缓缓抬起，然后，斩落。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竖劈。可这一劈之下，混沌被一分为二，时空乱流被强行抚平，连三界屏障都发出不堪重负的**。

九首吞仙兽发出凄厉的惨叫，九个头颅同时喷出毒焰，十八条巨爪疯狂挥舞，试图抵挡这一剑。

但一切都是徒劳。

剑锋落下，毒焰湮灭，巨爪断裂，鳞片粉碎。千丈剑身毫无阻碍地斩过巨兽庞大的身躯，将它从中间劈成两半。

然后，剑势不止，继续向下。

斩开了混沌。

斩开了时空。

斩开了仙凡交界处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一道裂缝出现在剑锋所过之处——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一条连接两界的临时通道。裂缝一端是混沌交界处，另一端，隐约可见凡间的景象：青山绿水，白云苍狗。

还有一个人。

一个站在山巅，仰头望天的玄衣男子。

“师尊……”林婉儿瘫软在地，看着裂缝那端的身影，眼泪夺眶而出。

不只是她，所有青云宗弟子都看到了。

那个本该在凡间的师尊，此刻就站在裂缝另一端，隔着无尽时空，与他们对望。

凡间，青云宗后山。

墨渊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低头看着手中那枚刚刚碎裂的玉简。

这是林婉儿体内那道剑印的感应玉简，剑印激发的同时，玉简就会破碎，并指引出她的方位。

“婉儿……”墨渊轻声念着弟子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道剑印是他留给婉儿的最后保命手段，一旦激发，说明她遇到了连飞升后的仙体都扛不住的生死危机。而剑印撕裂仙凡屏障的动静，也让他瞬间锁定了弟子们的位置——

不是仙界，不是凡间，而是那片三不管的混沌交界处。

被困住了。

被算计了。

墨渊缓缓握紧拳头，掌心那枚属于林婉儿的玉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已经查清了这玉佩是如何被剥离的——仙界有人以“接引”为名，在飞升通道中布下了剥离仙器的小阵，专门针对青云宗弟子。

不只是玉佩。

每个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被留下了印记。这些印记平时无害，甚至能辅助修行，可一旦激活，就会成为定位的灯塔、控制的枷锁。

“好手段。”墨渊冷笑。

他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裂缝——那是婉儿激发剑印斩开的临时通道，最多只能维持十息。

十息之后，通道关闭，仙凡两界将再次隔绝。

但十息，够了。

墨渊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山巅。再出现时，已站在那道裂缝的正下方。他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双手结印，对着裂缝打出了一道道复杂到极致的符文。

这些符文不是仙法，不是妖术，而是他三千年参悟出的“规则之纹”。每一道符文都对应着三界的一条基本法则，此刻被他强行抽取、编织，融入到裂缝之中。

原本不稳定的裂缝开始固化、扩张，边缘处出现了金色的规则锁链，将这片区域暂时从三界的正常时序中剥离出来。

五息过去了。

裂缝已经扩张到足以让一人通过的大小，而且稳固得如同一条真正的通道。

墨渊这才迈步，踏入裂缝。

混沌交界处。

青云宗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裂缝那端走来的玄衣身影，一时间竟无人出声。就连清虚真人这样的稳重之辈，此刻也张着嘴，忘了言语。

师尊，来了。

从凡间，强行撕开仙凡屏障，来了。

墨渊踏出裂缝，站在混沌之中。他看都没看地上那具被劈成两半的九首吞仙兽尸体，目光直接落在瘫软在地的林婉儿身上。

“傻丫头。”他走到婉儿身边，蹲下身，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不是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那道剑印吗？”

“师尊……”林婉儿抓住墨渊的衣袖，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我们被骗了……仙界根本没有接引使……只有这些怪物……”

墨渊拍拍她的手，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弟子。

一百三十六人，一个不少。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恐惧，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有几个甚至伤到了仙基，若不及时救治，恐怕会留下永久隐患。

“都受伤了？”墨渊轻声问。

弟子们点头。

墨渊沉默片刻，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如春雨般洒落在每个弟子身上。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受损的仙基被重新修补，甚至连消耗的本源仙力都在快速恢复。

“师尊，您的修为……”清虚真人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层次，震惊道，“您不是被天道限制在凡间了吗？怎么还能动用这样的力量？”

“天道限制的是我的‘存在’，不是我的‘力量’。”墨渊淡淡道，“只不过在凡间动用太多，会引起三界失衡罢了。但在这里——”

他顿了顿，看向混沌深处。

“——在这片三不管的地带，天道也管不了我。”

话音刚落，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紧接着，三道身影从灰雾中走出。

他们都穿着仙界的制式铠甲，铠甲胸口刻着一个“禁”字，显然是仙界禁卫军的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手持长戟，眼神如刀。

“墨渊宗主，久仰。”中年男子开口，声音冰冷，“在下仙界禁卫军第三统领，奉命在此‘接引’青云宗弟子。您强行闯入仙凡交界处，已触犯天条，还请速回凡间，莫要自误。”

好一个“接引”。

好一个“莫要自误”。

墨渊看着这三个突然出现的禁卫军统领，又看了看地上九首吞仙兽的尸体，忽然笑了。

“这头畜生，是你们放出来的？”

“九首吞仙兽乃是镇守交界处的灵兽，因感知到异常波动而现身，却被贵宗弟子无故斩杀。”另一名统领冷声道，“此事，仙界自会追责。”

“追责？”墨渊重复这两个字，笑意更深了，“那我倒要问问，我的弟子们飞升已七日，为何迟迟不见真正的接引？为何会被困在这片混沌中，遭受噬仙影围攻？为何连禁卫军驯养的战争凶兽都出来了？”

三名统领脸色微变。

“这些……都是误会。”中年统领勉强道，“接引使途中遇到时空乱流，耽搁了时间。至于噬仙影和九首吞仙兽，都是交界处的自然危险，与仙界无关。”

“自然危险？”墨渊点了点头，“很好。”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混沌交界处，变了天。

无尽的灰雾疯狂退散，破碎的法则碎片全部凝固，连时空乱流都静止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墨渊身上散发出来，那不是境界的压制，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存在本身的威压。

三名禁卫军统领同时闷哼一声，铠甲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仙力竟然开始倒流，仙基不稳，甚至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你……你敢对禁卫军动手？！”中年统领嘶声道，“这是对仙界的挑衅！”

“挑衅？”墨渊又踏出一步。

三名统领同时跪倒在地——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那股威压强行按倒的。他们的膝盖砸在混沌地面上，发出骨骼碎裂的声音。

“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墨渊俯视着他们，声音平静如深渊，“算计我的弟子，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天，我只收点利息。”

他抬手，对着三名统领，凌空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腥的场面。三人身上的铠甲寸寸碎裂，体内的仙力被强行抽离，修为从金仙一路暴跌，最终跌落到连地仙都不如的程度。

“你……你废了我们的修为？！”中年统领绝望地尖叫。

“留你们一命，是让你们传话。”墨渊收回手，“从现在起，青云宗弟子由我亲自接引。仙界若再敢伸手——”

他顿了顿，看向混沌的更深处，看向仙界的方向。

“——我就去仙界，亲自剁了那只手。”

说完，墨渊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三个废人，转身看向弟子们。

“还能走吗？”

弟子们齐齐点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就跟我走。”墨渊一挥手，一道稳定的通道在他面前展开，直通凡间，“仙界不欢迎你们，凡间还欢迎。先回去养伤，其他的，为师来处理。”

林婉儿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墨渊身边，小声问：“师尊，您这样……会不会触怒天道？”

墨渊摸了摸她的头。

“天道已经怒过了。”他轻声说，“现在，该我怒了。”

通道的另一端，凡间的天空开始聚集乌云。

那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天罚之云。

天道，果然被惊动了。

但墨渊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带着一百三十六名弟子，踏入了返回凡间的通道。

在他身后，混沌交界处渐渐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三个被废的禁卫军统领，还在绝望地喃喃自语：

“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这已经不是金仙……甚至不是大罗金仙……”

“这是……这是……”

他们没敢说出那个词。

那个只存在于仙界传说中，连天道都要礼让三分的境界。

而此刻，凡间青云宗的上空，天罚之云已经汇聚到极致。

墨渊带着弟子们走出通道，站在山巅，仰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云层。

他笑了笑。

然后，对着天空，说了一句话。

一句让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的话：

“你劈一个试试？”

乌云翻滚，雷声轰鸣。

但最终，没有一道天雷落下。

云层，缓缓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