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以为日子就这样过下去了。
第三天傍晚,门被人拍得山响。
我打开门,宋清竹站在外头,披头散发,眼睛肿得像核桃。
她一看见我,嗷的一声扑上来,指甲直往我脸上招呼。
“沈清墨!你毁了我!你把子平弄进去了,我怎么办?你让我一个许了人家又没嫁出去的姑娘怎么活!”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不撒手。
“你给我赔!你赔我男人!赔我的好日子!”
我一巴掌甩过去,宋清竹整个人歪到门框上。
“你再碰我一下试试。”我说。
她捂着脸愣了两秒,忽然一**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打人了!沈清墨打人了!她把自家小叔子送进大牢,现在又来打我这个孕妇!”
街坊邻居探出头来看。我没理她,转身回了屋,把门插上。
她在门口哭骂了小半个时辰,见没人搭理,自己爬起来走了。
我以为她闹够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街上买包子,卖包子的王婆子看了我一眼,把蒸笼盖上了。
“不卖。”她说。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旁边的布庄,掌柜的也把脸扭过去。巷口几个妇人凑在一起,见了我立刻收了声,等我走过去,身后的窃窃私语又响起来。
“就是她,把自己小叔子告了。”
“听说她男人跪着求她,她都不肯......”
“这心也太狠了,一家人都被她害了。”
我站住脚,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几个人赶紧散了,像见了瘟神。
到了书坊,伙计小陈偷偷跟我说:“东家,昨天那个宋姑娘在街上转了一整天,逢人就说你嫉妒二房,故意陷害赵子平。”
“还说她肚子里有赵家的种,被你害得没爹了。现在好多人都信了。”
我没说话,把账本翻出来对账。
中午的时候,赵子安来了。
他穿着那身衙门小吏的衣裳,站在书坊门口,不进门,就那么站着。街上人来人往,都看着他。
“清墨,”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过路的人听见,“我知道你恨我。可子平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就不能高抬贵手,去衙门说一句是误会?”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在大牢里吃不好睡不好,娘病得下不了床,爹头发全白了。你就忍心?”
我说:“赵子安,你再说一句,我连你一块告。”
他叹了口气,摇摇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声音带着哽咽:“我当初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狠心的女人。”
街上的人看我的眼神更怪了。
我关上店门,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傍晚儿子从学堂回来,书包都没放下就冲进屋里,眼眶红红的。
“娘,他们说说你是坏人。”
我把他拉过来,擦了擦他的脸。
“别人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
“可是娘不是坏人。”
“那就对了。”我说,“娘是不是坏人,你说了算,他们说了不算。”
赵子平的案子判得不算重。
考官查了他带进去的文章,虽说是胡编乱造,到底没真抄上。
舞弊未遂,罪减一等,打了三十板子,革去现有功名,终生不许再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