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致命礼物手机震动时,苏晚正在核对父母遗产的最后一份文件。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办公室里只剩下她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她揉了揉眉心,
顺手点开微信——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把一条宝格丽项链戴在女人白皙的颈间。那只手,苏晚太熟悉了,
无名指上戴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婚戒,内侧刻着“W❤H”的字样。那是三周年纪念日时,
她亲手为他戴上的。苏晚的呼吸停滞了一秒。然后她放大了照片。背景是柔焦处理的卧室,
但那个墨绿色丝绒窗帘的独特褶皱,
床头柜上那盏她跑遍全市才买到的蒂凡尼台灯——那是她的卧室。她和陈浩的卧室。
照片下方,林薇薇又发来一句话:「晚晚,谢谢你的礼物,他很喜欢。」
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长、扭曲。苏晚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耳边只剩下自己血液流动的轰鸣声。那些曾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潮水般汹涌回灌:上个月,
她说想换窗帘,陈浩不耐烦地说“别折腾了,这颜色挺好”;上周,林薇薇来家里做客,
摸着那条项链说“真好看,陈浩对你真好”;三天前,
她在陈浩外套上闻到不属于自己的香水味,他说是应酬时沾上的;昨天,
陈浩突然问起她父母留下的那套老房子什么时候能过户出售……原来一切早有预兆。
原来她不是疏忽,只是太相信。太相信那个曾跪在她面前,说会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
太相信那个挽着她的手,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女人。苏晚放下手机,
动作慢得不可思议。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雨幕中城市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
她苏晚,毕业于顶尖商学院,曾独立操盘过千万级项目,却在最该清醒的婚姻里,
做了整整三年的瞎子。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陈浩的消息:「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早点睡。」苏晚盯着那条信息,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带着淬了冰的寒意。
她想起父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晚晚,你太重感情,这是你的好,也是你的软肋。
以后……要学着多为自己想想。”父亲是不是早就看出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坐回电脑前。
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立刻回复任何一条信息。她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她这两年无意中留存的各种家庭账目、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前她觉得自己多心,
现在看,是直觉在保护她。凌晨两点,苏晚关掉办公室的灯。雨已经停了,城市陷入沉睡。
她开车回家,那栋曾被她称为“港湾”的别墅,此刻在夜色中像一只沉默的怪兽。钥匙转动,
门开了。客厅里一片漆黑,但二楼主卧的灯亮着。苏晚站在楼梯口,
听见楼上传来隐约的、压抑的笑声,和一句模糊的“她应该睡了吧”。她转身,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家门。引擎发动时,苏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
曾经那里温暖的光,现在像一把刀,精准地**她心脏最软的地方。但奇怪的是,痛到极致,
反而麻木了。车驶向江边。苏晚停在观景台,江风很大,吹得她长发凌乱。她拿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最底部——那个没有存名字,却倒背如流的号码。顾衍。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在跨江大桥上遇到的那个男人。当时他浑身湿透站在栏杆边,眼神空洞得像要随时跳下去。
她停下车,什么也没问,只是递给他一把伞和一杯热咖啡,说:“雨太大了,我送你一程吧。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顾氏集团遭遇恶意做空,市值蒸发四十亿,他几乎失去一切。再后来,
他在财经新闻里重新出现,手段狠厉地收拾了背叛者,将顾氏带向新的高峰。而陈浩的公司,
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顾氏。苏晚从未联系过他。那晚的帮助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她不求回报。但现在,她需要这份回报。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了。“哪位?
”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顾先生,我是苏晚。三年前,跨江大桥,一把黑伞。
”她顿了顿,江风灌入话筒,“我需要您的帮助,作为交换,
我可以给您陈浩公司下一季度的投标底价,以及他们财务造假的完整证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顾衍说:“位置发我。”二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苏晚车旁。顾衍下车走来,三年未见,
他比财经杂志封面上更加锐利沉稳,眉宇间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打量着她:“你看起来不太好。”“刚发现丈夫和闺蜜在我的床上偷情,
”苏晚扯出一个笑容,“还发现他们打算侵吞我父母的遗产。顾先生觉得,
我该怎么‘好’起来?”顾衍眼神微动:“你想怎么做?”“我要回去。”苏晚转过头,
看向江对岸的万家灯火,“我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扮演一个被爱冲昏头脑、愿意原谅一切的蠢女人。我要让他们放松警惕,拿到所有证据。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却带着淬毒的寒意:“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一无所有。”顾衍看了她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会拒绝,会认为这是个荒唐的提议。
然后他伸出手:“合作愉快,苏**。不过你漏说了一点——作为你的‘合法配偶’,
我不仅是你复仇的工具,也会是你最坚固的后盾。”苏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而她的冰凉。“为什么帮我?”她忍不住问,“只是因为那些商业情报?”顾衍松开手,
望向江面。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分明:“三年前你递给我那把伞时,没问过我为什么想跳江,
也没问过我能给你什么回报。你只是说,‘雨太大了’。”他转过头,眼神深邃:“现在,
该我为你撑伞了。”那一瞬间,苏晚强撑了一整晚的铠甲,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迅速低下头,怕泄露眼底汹涌的情绪。“我需要一份婚前协议,”她重新抬起头时,
又是那个冷静的苏晚,“写明这是合作婚姻,期限一年。期间我帮你拿到你需要的东西,
你帮我完成复仇。结束后,我们各自自由。”“可以。”顾衍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这一年里,在外人面前,我们要扮演真正的夫妻。”他淡淡道,
“陈浩和林薇薇都是聪明人,破绽越少,他们越容易上钩。”苏晚想了想,点头:“合理。
”“第二,”顾衍打开车门,“今晚你去我那儿住。现在回去,戏就太假了。
”苏晚没有拒绝。她上车,系好安全带,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
林薇薇又发来一条消息:「晚晚,你睡了吗?我有点担心你,陈浩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对。」
苏晚盯着那句话,忽然笑了。她慢慢打字回复:「没事,就是工作有点累。薇薇,
谢谢你总是这么关心我。」发送。然后她关掉手机,对顾衍说:“走吧。”车驶入夜色。
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规划接下来的每一步:明天要以什么状态回家,
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要怎么“无意中”让陈浩发现她的“脆弱和依赖”……复仇是一场精密的手术,而她,
已经拿起了手术刀。顾衍侧头看了她一眼。窗外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张苍白的脸上,悲伤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知道,
有些人崩溃后会一蹶不振。而有些人,崩溃后重组,会成为更锋利的存在。苏晚显然是后者。
“需要帮你查什么吗?”他问。“暂时不用。”苏晚睁开眼睛,眸子里映着城市的流光,
“有些事,我要亲手挖出来,才够解恨。”车停在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顾衍领她上楼,入户电梯直达顶层。“客房在左边,生活用品齐全。”他递给她一张门卡,
“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谢谢。”苏晚接过门卡,“明天一早,我就回去。
”“需要我陪你吗?”“不用。”苏晚摇头,“第一场戏,我要一个人演。
哭诉、质问、崩溃、最终原谅——人越多,越容易穿帮。
”顾衍欣赏地看着她:“你很擅长这个。”“不,”苏晚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苦涩,
“我只是太了解他们了。了解陈浩的自负,了解林薇薇的虚伪。而了解,是最好的武器。
”她转身走向客房,在门口停下:“顾先生。”“嗯?”“刚才在江边,你说要为我撑伞。
”苏晚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但这场雨,我得自己先淋一遍。淋透了,才知道该怎么反击。
”门轻轻关上。顾衍站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三年前那个雨夜,
他站在桥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黑的。然后一辆车停下,一个陌生女人递给他一把伞。
她说雨太大了。她没问他为什么想死,没劝他人生美好,只是给了他一个暂时的避雨处。
那晚之后,他活了下来,用最狠辣的手段夺回一切。但他始终记得那把伞的重量,
记得咖啡的温度,记得那个女人开车离开时,尾灯在雨幕中渐行渐远的光。手机震动,
助理发来消息:「顾总,查到了。陈浩公司确实在准备收购苏晚父母留下的房产,
估价压低了至少百分之四十。另外,他们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异常,疑似在做假账应对审计。
」顾衍回复:「继续查,我要最详细的资料。」他收起手机,看向客房紧闭的门。苏晚,
这场戏,我陪你演到底。不仅要赢,要赢得漂亮。要让那些伤害你的人,余生每想起你,
都恐惧颤抖。夜色深沉,城市另一端,那栋别墅的主卧里,陈浩搂着林薇薇,
正笑着翻看苏晚回复的那句“谢谢关心”。“看,我就说她察觉不了。”陈浩语气轻蔑,
“苏晚聪明是聪明,但在感情上,单纯得可笑。”林薇薇依偎在他怀里,
指尖在他胸口画圈:“那遗产的事……”“放心,等她父母那套房过户到手,立刻抵押套现。
到时候就算她发现,也晚了。”陈浩亲了亲她的额头,“等钱到手,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
顾太太的位置,就是你的了。”“你真好。”林薇薇甜蜜地笑,
眼底却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她拿起手机,看着苏晚的头像——那张笑得毫无防备的脸。
对不起啊晚晚,她心里默念,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狠谁赢。你太重感情了。而这,
是你最大的错误。他们相拥睡去,做着未来富贵荣华的美梦,全然不知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
正悄然向他们袭来。而风暴的中心,此刻正站在客房的窗前,静静等待着黎明。
等待着她重返战场的第一缕曙光。天,快亮了。2第二章:完美表演清晨六点,苏晚醒了。
她在陌生的床上睁开眼睛,花了三秒钟确认自己在哪里。客房装修简约,灰白色调,
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城市天际线泛起的鱼肚白。一切都提醒她:昨夜不是噩梦,是现实。
她没有赖床,起身冲了个冷水澡。水温**着皮肤,让她彻底清醒。镜子里,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但眼神已经不同了——那里面有某种冰冷坚硬的东西正在成型。顾衍起得更早。
苏晚走出客房时,他已经在餐厅看财经新闻,桌上摆着两份早餐。“咖啡还是茶?
”他头也没抬。“黑咖啡,谢谢。”苏晚坐下,拿起一片吐司,“你平时都这么早?
”“习惯。”顾衍将一杯咖啡推到她面前,“睡眠怎么样?”“比想象中好。
”苏晚实话实说,“可能因为知道要打仗了,身体自动进入了战斗状态。”顾衍抬眼看她。
晨光中,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半干,素颜的脸上还能看到疲惫,
但脊背挺得笔直。一种脆弱的坚韧感。“你的计划是什么?”他问。“第一步,回家,
撞破他们。”苏晚小口喝着咖啡,“不是昨晚那种隔着手机的撞破,是当面。时间我算好了,
七点半,陈浩通常在这个时间准备出门上班,林薇薇如果在他那儿过夜,
也会在这个时间离开——她九点有瑜伽课。”顾衍挑眉:“你知道她的课表?
”“她所有行程,我都知道。”苏晚语气平淡,“过去三年,她每周二四六上午九点瑜伽,
周一三五下午茶,周日做SPA。她喜欢把生活安排得像社交媒体一样精致,并且乐于分享。
”“所以你选择在她最不可能停留的时间回去,确保能‘恰到好处’地撞见。”“对。
”苏晚放下杯子,“如果只有陈浩在家,戏就少了张力。我要他们两个人都在,
要亲眼看到那些不堪的细节——玄关处她的拖鞋,浴室里她的护肤品,
卧室里两个人并排的枕头。”她顿了顿,声音很轻:“痛得越具体,我‘原谅’得越合理。
”顾衍沉默了几秒:“需要我送你去吗?”“需要,但送到小区门口就行。”苏晚说,
“如果你出现在家门口,会显得太刻意。陈浩生性多疑,我们要让他觉得,
这一切都是‘偶然’,是他运气不好被发现了,而不是落入谁的圈套。”“合理。
”顾衍点头,“吃完我送你。”七点十分,黑色轿车停在小区外一条安静的林荫道旁。
苏晚没有立刻下车。她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
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状态:眼睛因为彻夜未眠和刻意揉搓微微发红,头发有些凌乱,
口红选了最淡的颜色,几乎看不出。她褪下左手无名指的婚戒,放进包里。“不戴了?
”顾衍注意到她的动作。“戴了三年,该摘了。”苏晚声音平静,
“但今天会戴回去——在我‘原谅’他的时候,作为一个仪式感的象征。”她推开车门,
又停下:“顾先生,晚上可能需要你配合演一场戏。”“说。”“我会告诉陈浩,
我昨晚去闺蜜家住了,但心里难受,想见他。”苏晚说,“然后我会约他出来,
在你公司楼下的餐厅。你‘恰好’路过,看到我们,过来打招呼。我会介绍你是‘老朋友’,
但态度要有些暧昧和依赖。”“让他吃醋?产生危机感?”“不完全是。”苏晚摇头,
“陈浩的掌控欲很强。他可以背叛我,但不能接受我脱离他的控制。
看到我和一个条件远胜于他的男人有联系,他会不安。而不安的人,容易犯错。
”顾衍唇角微扬:“你很懂人性。”“我只是懂他。”苏晚说完,转身下车。晨风吹过,
带着初秋的凉意。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调整呼吸、酝酿情绪。走到别墅门口时,
她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一个彻夜未眠、痛苦挣扎、最终决定回家讨个说法的可怜妻子。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玄关处,两双拖鞋并排放着。一双是陈浩的灰色男士拖鞋,
另一双是粉色毛绒拖鞋——林薇薇的,苏晚上周才买的,说天冷了穿这个暖和。
苏晚站在门口,静静看着那两双鞋。真实的愤怒和痛苦涌上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压抑,
而是任由它们充盈眼眶。很好,泪水来得恰到好处。她脱下自己的鞋,赤脚踩在地板上,
悄无声息地走上楼梯。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你快点,我九点的课要迟到了。
”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急什么,让她等等怎么了。”陈浩不以为然,
“你现在可是顾太太的闺蜜,谁敢说你?”“讨厌……”林薇薇娇嗔,“说真的,
那房子什么时候能搞定?我昨天看到一套特别好的公寓,首付还差一点。”“放心,
等她签了字,立刻办抵押。到时候别说公寓,别墅都给你买。”苏晚站在门外,
手放在门把上。里面每一句话都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她心里。但越痛,她脸上的表情越平静。
就是现在。她推开门。卧室里的画面定格:陈浩穿着睡衣坐在床边,
林薇薇裹着浴袍站在梳妆台前,正拿着苏晚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苏晚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不是表演,是真的——为过去三年愚蠢的自己,为曾经付出的真心,为此刻的肮脏不堪。
“苏晚?”陈浩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你、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是说昨晚加班……”“我加了一整夜班。”苏晚开口,声音嘶哑,
“想着早点回来给你做早餐,没想到……”她的目光扫过房间:凌乱的床铺,
床头柜上两个喝过的水杯,浴室门口随意丢着的女式内衣——黑色的,蕾丝款,
不是她的风格。“薇薇,”苏晚转向林薇薇,眼泪流得更凶,“你怎么在这里?
还穿着我的浴袍?”林薇薇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下意识地抓紧浴袍领口,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声音。平时的巧舌如簧,在这样**裸的现场面前,失效了。“晚晚,
你听我解释……”陈浩上前一步,想拉苏晚的手。苏晚躲开了。她后退一步,背抵着门框,
整个人摇摇欲坠:“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会在我丈夫的卧室里,
穿着我的浴袍,用着我的香水?”她忽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陈浩,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赚得不够多?你要这样对我……还要联合她,
一起骗我?”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所有的委屈、愤怒、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陈浩被震住了。结婚三年,他从未见过苏晚这样失控。她总是温柔的、体贴的、讲道理的。
哪怕是吵架,也会克制音量,维持体面。这样的苏晚,让他感到陌生,还有一丝……心虚。
“晚晚,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薇薇终于找回了声音,眼泪说来就来,
“我、我昨晚喝多了,陈浩只是照顾我……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你相信我……”“照顾到床上?”苏晚指着凌乱的被子,“照顾到需要换浴袍?林薇薇,
我们认识十年了,你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苏晚!”陈浩提高了音量,
试图用愤怒掩饰慌张,“你够了!薇薇是我朋友,她喝多了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疑神疑鬼的,像个疯婆子!”熟悉的指责。每次有矛盾,
他总会把问题归咎于她“想太多”“太敏感”。若是从前,
苏晚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过分了。但今天,不会了。苏晚擦掉眼泪,直直看着陈浩:“好,
我疯了。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有我们家的钥匙?为什么她的护肤品会出现在我的浴室?
为什么她的内衣会丢在地上?”她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陈浩被逼得后退,眼神闪躲。
“我、我哪知道……”他强撑着,“可能上次来玩落下的……”“落下一整套?
”苏晚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摆放着林薇薇常用的护肤品小样,
还有一包没拆封的化妆棉,是她惯用的牌子。陈浩的脸色彻底变了。
“还需要我继续找证据吗?”苏晚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衣柜里有没有她的衣服?厨房有没有她专用的杯子?陈浩,你把我当什么?
把我们的家当什么?你们的……偷情旅馆?”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把重锤,
砸在两人心上。林薇薇崩溃了,捂着脸哭起来:“晚晚,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控制不住感情……”陈浩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行了!
别哭了!”他看向苏晚,语气软下来,“晚晚,是我的错。我一时糊涂,你原谅我这一次,
好不好?我保证,再也不跟她联系了。”经典台词。
苏晚几乎能背出下一句: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她垂下眼睛,肩膀开始颤抖。
不是装的,是真的觉得可笑——为这套说辞的可笑,为自己曾经信过这套说辞的可笑。
“原谅?”她喃喃重复,“陈浩,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
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可现在呢?你让我成了最大的笑话。”“对不起……”陈浩上前,
想抱她。苏晚推开他,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把脸埋进手里,肩膀耸动,发出压抑的呜咽。
哭得情真意切,哭得肝肠寸断。陈浩和林薇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设想过被发现的情景,但没想到苏晚的反应会如此……纯粹。没有歇斯底里的吵闹,
没有威胁要告诉谁,只是哭,哭得让人心疼。而这,正是苏晚要的效果。哭了大约五分钟,
苏晚慢慢抬起头。她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陈浩,
”她哑着嗓子说,“你还爱我吗?”陈浩立刻点头:“爱!当然爱!晚晚,你是我妻子,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这次真的是意外,我发誓……”“那你和她断干净。”苏晚打断他,
目光转向林薇薇,“薇薇,我们十年的友情,今天到此为止。从今往后,你不是我朋友,
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林薇薇咬着嘴唇,眼泪又下来了:“晚晚……”“出去。
”苏晚别过脸,“现在,立刻。”陈浩给林薇薇使了个眼色。林薇薇咬了咬牙,
抓起自己的包和外套,匆匆离开了卧室。下楼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苏晚靠在陈浩怀里,
哭得像个孩子。门关上后,陈浩松了口气。他搂着苏晚,轻拍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
是我不好,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对你,好不好?”苏晚在他怀里点头,
声音闷闷的:“陈浩,我只有你了……爸妈走了,薇薇也……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会的,你不会失去我。”陈浩保证,心里那点愧疚被一种微妙的满足感取代——看,
她还是离不开我。“但我需要时间……”苏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昨晚没回家,
去另一个闺蜜那儿住了。可我一整晚都在想你,想我们的过去……陈浩,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能,一定能。”陈浩吻了吻她的额头,“晚上我早点回来,
我们出去吃饭,好好聊聊,好不好?”“好。”苏晚靠回他怀里,闭上眼睛,
“那你先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我想一个人静静。”陈浩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的。”苏晚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就是……需要消化一下。”“那好,
我下班就回来。”陈浩换好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晚晚,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门关上了。苏晚坐在原地,脸上的脆弱一点点褪去。她起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一遍遍洗脸。镜子里,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冷得像冰。她回到卧室,
开始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床头柜的抽屉里,她找到了几根不属于自己的长发;枕头下,
有一枚林薇薇常戴的耳钉;衣柜最里面,挂着一件明显小一码的性感睡衣,吊牌还没拆。
苏晚拿出手机,将这些一一拍下。然后她走到书房,
打开陈浩的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加结婚纪念日,从来没改过。她插上一个微型U盘,
里面是顾衍给她的特殊程序,能自动复制电脑里的所有文件,并植入一个监控后门。
程序运行需要十分钟。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进度条。窗外阳光明媚,
是个好天气。她想起刚才陈浩抱她时,身上还有林薇薇的香水味。恶心。但她忍住了。
这只是一场戏的第一幕。接下来,还有更多幕要演,更多耳光要挨,更多委屈要受。
直到最后一幕,她站在台上,亲手把这一切砸个粉碎。手机震动,
是顾衍发来的消息:「顺利吗?」苏晚回复:「第一幕杀青。晚上第二幕,餐厅见。」
「需要我准备什么?」「准备演一个对我有点意思的老朋友。」苏晚想了想,又补充,
「但别太明显,若即若离最好。」「明白。」进度条走到100%。苏晚拔出U盘,
清理掉所有访问痕迹,关机。她站起来,环顾这个曾经的家。每一件家具都是她精心挑选的,
每一处布置都倾注过心血。但现在,这一切都散发着谎言的味道。不过没关系。很快,
这一切都会消失。连同那两个肮脏的人,一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苏晚拿起包,
最后看了一眼卧室。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床上,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她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楼下,她叫了辆车,报出顾衍公司的地址。车上,
她给陈浩发了条消息:「晚上七点,在你公司附近那家法餐厅见吧。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未来。
」几乎秒回:「好!我一定准时到!」苏晚关掉手机,看向窗外。城市在后退,
如同她过去三年的人生,正在被迅速抛在身后。而前方,是战场,也是新生。
3第三章:优雅狩猎下午五点,苏晚出现在市中心一家高端形象工作室。这是顾衍安排的。
“既然是演戏,行头要配得上角色。”他早上发来的消息里这样写,“六点前到,
有人会接待你。”接待她的是位三十出头的女性,自称艾琳,
说话干脆利落:“顾先生交代了,今晚的场合需要一种‘看似随意,实则精心’的优雅。
您本身气质很好,我们只需要强化几个点。”三小时后,苏晚站在落地镜前,
几乎认不出自己。艾琳没让她穿夸张的礼服,而是一套剪裁极佳的象牙白丝质衬衫裙,
腰部系着同色细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外面搭一件浅灰色羊绒开衫,柔软地垂在臂弯。
头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边。妆容清淡,只着重勾勒了眼睛——睫毛根根分明,
眼尾用极淡的香槟色提亮,哭过的红肿被巧妙遮盖,反而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感。
“恰到好处。”艾琳站在她身后,满意地点头,
“看起来像是努力振作、想要挽回婚姻的妻子,但又不失品味和骄傲。这种矛盾感,
最能激发男人的征服欲和……愧疚感。”苏晚看着镜中的自己。确实,
这套打扮完美诠释了她今晚要扮演的角色:一个受伤但依然优雅的女人,
正在为挽救婚姻做最后的努力。“鞋子。”艾琳递来一双裸色细跟高跟鞋,“三公分,
走路稳,又能拉长腿部线条。包配这只米色手拿包,空间刚好放手机、口红和一张房卡。
”“房卡?”“顾先生准备的。”艾琳微笑,“万豪顶楼套房,备用道具。
用不用得上看情况,但有备无患。”苏晚接过那张冰冷的房卡,放进包里。
她懂顾衍的意思——如果陈浩今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或敷衍,
这张房卡就会“不小心”掉出来,成为**他危机感的催化剂。六点五十,
顾衍的车准时停在工作室楼下。他今天穿了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少了几分商务场合的严肃,多了些随性的倜傥。看到苏晚上车,
他目光停留了两秒。“很适合你。”“艾琳的手艺。”苏晚系好安全带,“我们现在过去?
”“不,先绕一圈。”顾衍示意司机开车,“你约的七点,我们七点十分到。
让他等你几分钟,焦虑会降低判断力。”苏晚点头。心理战术,顾衍很擅长。
车缓缓驶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初上,城市开始展现夜晚的繁华面貌。苏晚看着街景,
忽然开口:“顾先生,你为什么会答应帮我?”顾衍正在看平板上的财报,
闻言抬起头:“我以为第一次见面时已经回答过了。”“为了还伞的人情?
”苏晚转过头看他,“以你的地位,那种人情有很多方式可以还,没必要卷入这种私人恩怨。
”顾衍沉默片刻,放下平板。“三年前那个晚上,我站在桥上,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顾氏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在我手里差点毁掉。
背叛我的,是我最信任的副手,也是我大学的室友。那时候我觉得,
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相信的。”车窗外光影流转,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轮廓。
“然后你停了车。”他看向苏晚,“你没劝我,没问我为什么,只是递给我一把伞,
说雨太大了。后来我才明白,你那句话的意思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此刻的雨是真实的,
冷是真实的,而一把伞,一杯热咖啡,也是真实的。”苏晚记得那个雨夜。她刚加班结束,
疲惫不堪,看到桥边那个孤零零的身影时,几乎是一种本能反应。“有时候,
人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个小小的、具体的善意。”顾衍继续说,
“那个善意让我活了下来。所以现在,你需要的也不是同情或怜悯,而是一个盟友,
一个能帮你夺回一切的合作伙伴。那我为什么不做这个盟友呢?”苏晚看着他,
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如果你说‘因为我喜欢你’或者‘我看上你了’,
我反而会觉得比较真实。”顾衍也笑了,眼角有细微的纹路:“苏**,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之间,不需要用那种廉价的话术来掩饰目的。
我们的合作基于共同利益和一点私人情分,这样的关系更稳固,也更容易理清。”“有道理。
”苏晚转回头,“那今晚,就让我们把这层‘私人情分’演得逼真一点。”七点零八分,
车停在餐厅对面的街角。苏晚下车,整理了一下衣摆。
顾衍降下车窗:“我会在二十分钟后进去,坐你们斜后方的位置。你看我一眼,就是信号。
”“明白。”苏晚穿过街道,走向那家法餐厅。
玻璃门映出她的身影——优雅、脆弱、带着一丝强撑的坚强。完美。推门进去时,
她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十二分。陈浩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手机,
眉头微皱,手指快速滑动屏幕,显然在回复工作消息。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睛亮了一下。“晚晚。”他起身,走过来想扶她的手臂。苏晚不着痕迹地侧身,
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等很久了吗?”“没有,刚到。”陈浩坐回对面,打量着她,
“你今天……很漂亮。”“是吗?”苏晚低头整理餐巾,语气平淡,“我去了趟工作室,
想换个心情。”“应该的。”陈浩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我记得你喜欢这家的鹅肝和龙虾汤。”他还记得。苏晚心里冷笑,
面上却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伤感的笑:“你都记得。”“你的一切我都记得。
”陈浩抓住机会表忠心,“晚晚,昨天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保证……”“我们先点餐吧。”苏晚打断他,翻开菜单,“我有点饿了。”点完餐,
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陈浩几次想开口,
都被苏晚用“看看酒单”“这里的装修好像变了”之类的话岔开。她在等,
等顾衍出现的最佳时机。七点二十八分,餐厅门再次被推开。顾衍走了进来。
他没有直接看向这边,而是对迎上来的侍者说了句什么,然后被引向斜后方的一个位置。
那个角度,陈浩背对着他,而苏晚一抬眼就能看见。顾衍坐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解开袖扣,慢条斯理地卷起衬衫袖子。一套简单的动作,
却引得周围几桌的女性客人频频侧目。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不仅仅是英俊,
更是一种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气场。苏晚在他卷好袖子、抬头看向侍者的瞬间,
与他目光交汇。一秒,两秒。她垂下眼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晚晚?
”陈浩注意到她的走神,“怎么了?”“没什么。”苏晚放下杯子,勉强笑了笑,
“看到一个熟人。”“熟人?谁啊?”陈浩下意识想回头。“别回头。”苏晚伸手,
轻轻按住他的手背——这是今天第一次主动触碰他,“不太熟,以前工作接触过,
打了个招呼就好。”她手心微凉,指尖纤细。陈浩反手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冷?
是不是穿少了?”“有点。”苏晚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可能是餐厅空调开得大。
”这时,前菜上来了。两人开始用餐,话题终于回到正轨。“陈浩,”苏晚切着盘中的沙拉,
声音很轻,“我想了一整天。我们的婚姻,还能继续吗?”陈浩立刻点头:“当然能!晚晚,
我发誓,昨天真的是最后一次。林薇薇那边我已经说清楚了,她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生活里。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可以搬家,换套房子,重新开始。”“搬家?”苏晚抬眼看他,
“那爸妈留下的那套老房子呢?你不是说想卖掉,换套大点的?
”陈浩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个……不急。等你心情好点再说。”“可我听说,
已经有买主在问价了?”苏晚语气随意,“昨天中介还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出价不错,
问我考不考虑。”陈浩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介?哪个中介?
”“就之前帮我们看房的那个王经理啊。”苏晚一脸无辜,“他说你上周还去咨询过,
想尽快出手,价格可以谈。”陈浩的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复自然:“哦,
那个……我就是随口问问。现在市场不好,不急卖。”“可我觉得可以考虑。
”苏晚放下刀叉,认真地看着他,“陈浩,经历了这些事,我也想通了。钱不重要,
房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俩能在一起。如果卖掉那套老房子,我们能换套更好的,
有个全新的开始,为什么不呢?”她说着,
眼眶又开始泛红:“我不想再住在那个充满回忆的房子里了。每次看到卧室,
我都会想起……”“好好好,卖,我们卖。”陈浩赶紧安抚,“你别哭,都听你的。
”“真的?”苏晚擦擦眼角,“那……明天就去办手续?”“明天我有个重要会议,后天吧。
”陈浩说,“后天我陪你去中介那里,把委托签了。”“嗯。”苏晚点头,重新拿起刀叉。
她知道陈浩在拖延时间。后天?恐怕他今晚就会联系中介,赶在明天把价格敲定,
甚至可能已经找好了过桥资金,就等房子到手立刻抵押套现。可惜,他不会有机会了。
主菜上来时,苏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瞥了一眼,是顾衍发来的消息:「他一直在看表,
有点焦躁。可以开始了。」苏晚放下手机,对陈浩说:“我去下洗手间。”“我陪你?
”“不用。”她起身,走向洗手间的方向。经过顾衍那桌时,脚步微微一顿,
像是突然注意到他,露出一点惊讶的表情。顾衍适时抬头,看到她,礼貌地颔首微笑。
“顾先生?”苏晚停下脚步,“这么巧。”“苏**。”顾衍站起身,“确实巧。一个人?
”“不,和我先生。”苏晚侧身,示意了一下窗边的位置。陈浩已经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正皱着眉头看过来。当他看清顾衍的脸时,表情明显僵了一下——他当然认得这位商业对手。
顾衍顺着苏晚的目光看去,然后对陈浩点头致意,又转向苏晚:“那我不打扰了。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上次你落在我车上的文件,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或者我让人给你送过去。”文件?什么文件?苏晚瞬间明白,这是在埋线。“啊,那个不急。
”她配合地说,“我这几天有点忙,过两天联系你。”“好。”顾衍微笑,“注意身体,
你看起来有点累。”这句话的语气,带着一种超出普通朋友的关心。苏晚点头致谢,
继续走向洗手间。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两道目光紧紧跟随着她——一道来自顾衍,
一道来自陈浩。在洗手间里,她补了点口红,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恰到好处的苍白,
眼神里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脆弱。很好。回到座位时,陈浩的表情已经不太自然。
“刚才那个人……是顾衍?”他问,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嗯,以前工作上认识的。
”苏晚坐下,继续切牛排,“怎么了?”“他怎么说你落了他车上的文件?”“哦,
上次一个行业交流会,搭了他的顺风车,不小心把资料夹落车上了。”苏晚解释得滴水不漏,
“都是些公开的行业分析,没什么。”陈浩盯着她:“你们很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