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今天是九月三号。我爸妈的忌日。窗外,江风卷着潮气,
拍打在“云顶”餐厅的落地玻璃上。我站在这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门口,
手里还提着刚取回来的定制蛋糕。蛋糕上,两朵精致的白山茶,是我妈妈生前最爱的花。
我本来约了沈言。我们约好,今天要去墓园看望我父母,然后回家,两个人,
简简单单吃一顿饭。可三个小时前,他公司突然一个电话,说有紧急的合作方要见,
晚饭的约只能取消。他说,对不起,然然,等我回来补偿你。我信了。在一起五年,
他总是很忙,我早已习惯。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我不想一个人待在那个冷清的家里,
鬼使神差地,我开车来了这里。我想着,一个人,对着江景,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
就当是陪爸妈了。可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沈言。他就坐在靠窗最显眼的位置,
视野绝佳,能将整片江景尽收眼底。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长发,白裙,
侧脸的弧度温柔得像一幅画。是林薇。沈言放在心尖上,念了许多年的白月光。
他们桌上点着蜡烛,烛火摇曳,映得沈言的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样的眼神,
我曾在他向我求婚时见过。他正专注地用刀叉切着牛排,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然后将盘子推到林薇面前。林薇低头,浅浅一笑,拿起叉子,姿态优雅。
她手腕上戴着一串星月菩提手串,珠子被摩挲得温润透亮。那串菩提,我认识。
是沈言大费周章,从一位高僧那里求来的,说是能静心安神。他一直贴身戴着,
宝贝得不得了,连我碰一下都紧张兮兮。现在,它戴在了林薇的手上。我的心,
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狠狠浸入冰水里。冷得刺骨,痛得麻木。我站了多久?
一分钟?还是十分钟?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手里的蛋糕越来越沉。
冰袋的寒气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侍应生的低语,邻桌的欢笑,刀叉碰撞的清脆声响……都离我远去。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那一桌烛光。那光,那么暖,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睛里。他说爱我。
他说我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说会陪我走完一辈子,会替我爸妈照顾我。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那些誓言,那些温情,此刻像一个又一个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辣地疼。原来,所谓的“紧急合作方”,就是他的白月光。所谓的“重要会议”,
就是一场久别重逢的烛光晚餐。而今天,是我父母的忌日。是他当初握着我的手,
承诺每年都会陪我一起度的日子。他忘了。或者,他根本就没忘。只是在他心里,
远不如林薇的一顿饭重要。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干又涩。我想转身就走,
把这可笑的蛋糕连同我五年的青春一起扔进垃圾桶。可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为什么?
我只想问他一句,为什么?是我不够好?还是这五年,都只是一场笑话?
我不能就这么狼狈地逃走。那不像我。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苏家的女儿,
脊梁骨要永远挺直。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他们觉得,我软弱可欺。深吸一口气,
江水的腥气混着餐厅里食物的香气,钻进鼻腔,呛得我一阵反胃。我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冲进去大闹一场?不。那只会让我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成为别人眼里的笑柄,
正中林薇的下怀。她会用那种无辜又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而沈言,只会觉得我无理取闹。
哭着质问他?更不行。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尤其是在一个不爱你的男人面前。
那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回家,等他编造另一个谎言来骗我?然后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继续我们貌美的爱情?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我做不到。我的骄傲,我的自尊,
不允许我这么做。必须有个了断。但不是现在这样,
不是以一个被抛弃的、可怜的失败者姿态。我慢慢挺直了背脊,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
只剩下冰冷的平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空洞。但没关系,从现在开始,
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
我提起嘴角,扯出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冰冷的微笑。我迈开步子,
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餐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瞬间都聚焦到了门口。包括沈言和林薇。沈言脸上的温柔在看到我的瞬间,凝固了。
他像是被点了穴,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写满了震惊、慌乱,
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心虚。林薇也看了过来,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
又落在我手里的蛋糕盒上。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一个得体的女主人,在审视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也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场烛光晚餐,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是她精心策划的一场鸿门宴。而我,就是那只自投罗网的猎物。第2章“然然?
”沈言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碰到了桌脚,高脚杯里的红酒晃荡出来,
洒了他一身白衬衫。狼狈不堪。林薇没有动,她只是静静地坐着,
目光在我手里的蛋糕盒上轻轻一扫,然后抬眼看我,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
“苏**,你别误会,阿言他……”她的话说了一半,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轻轻搔刮在人的心上。阿言。叫得真亲热。我认识沈言五年,吵架最凶的时候,
也没舍得连名带姓地叫过他。平时都是“沈言”、“老公”,或是更亲昵的称呼。“误会?
”我轻轻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越过沈得,直直地落在林薇身上。
我没有理会沈言伸过来想要拉我的手,径直走到他们的餐桌前。“我误会了什么?
”我将手里的蛋糕“砰”的一声放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
刚好让桌上的刀叉都跟着震了一下。“是误会了沈总口中‘十万火急的合作方’,
就是林**你?”“还是误会了这场‘至关重要的会议’,需要点上蜡烛,喝上红酒,
再配上深情对望?”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划破了餐厅里原本温馨雅致的氛围。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停下了交谈,好奇地朝我们这边看来。
沈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和不耐。“然然,
你别这样,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回家说?他现在才想起家?“为什么要回家说?
”我偏头看着他,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在这里说,不是更清楚吗?
也让大家评评理。”我指了指桌上的蜡和牛排,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蛋糕。“沈言,
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忘了。他真的忘了。或者说,他记得,但是在林薇面前,他选择了遗忘。我的心,
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像被丢进万年冰窟,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麻木的冷。
“你不记得了?”我轻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没关系,我帮你记着。
”“今天,九月三号,我爸妈的忌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被我狠狠地钉进他的心里。沈言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悔恨。“我……然然,我……”他语无伦次,
“我真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一直沉默的林薇忽然开了口,
她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歉疚。
“苏**,这件事都怪我。我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忘了看日期。
阿言也是担心我一个人,才陪我出来吃顿饭的。”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沈言,带着一丝嗔怪。
“阿言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忘了告诉苏**一声就跑出来了呢?害你们吵架,
我真是太抱歉了。”好一招以退为进。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不是故意的,
是忘了看日期。沈言不是存心背叛,只是担心她。所有的错,
都成了“忘了告诉我一声”的疏忽。而我,这个正牌女友,
反而成了那个不依不饶、破坏他们温馨气氛的恶人。周围的目光果然变了。
那些原本看好戏的眼神,此刻多了几分探究和指责。仿佛在说,人家都道歉了,
你怎么还这么咄咄逼逼。一个穿着西装的经理匆匆赶了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这位女士,实在不好意思,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去旁边协商解决吗?您看,
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用餐。”他的话很客气,但眼里的不耐烦却显而易见。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个来搅局的疯子。我看着沈言,他眼里的慌乱和祈求,像一根刺,
扎得我生疼。他在求我,不要再闹下去了。为了他的面子,为了他心爱的林薇。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五年的感情,在他眼里,就只值这么点面子。我没有再看他,
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林薇。她依旧坐得端庄,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担忧,
但她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她手腕上的那串菩提,
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那光芒,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我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林**说得对。”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言和林薇都愣住了。我拿起桌上的蛋糕,打开盒子,
将那两朵洁白的栀子花完完整整地取了出来。然后,我走到林薇面前,在她错愕的目光中,
将蛋糕放在了她面前的牛排盘子里。奶油的甜腻瞬间和牛排的肉香混合在一起,
显得不伦不类。“既然是来吃饭的,怎么能没有饭后甜点呢?”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蛋糕,是我特意为我爸妈订的。他们生前最喜欢吃甜食了。
”“今天,就当是我请二位。毕竟,在我父母的忌日,
还能有沈总和林**这样‘重要’的客人作陪,他们泉下有知,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高兴”两个字,我说得极慢,极重。林薇的脸色终于变了。那份精心伪装的从容和优雅,
再也维持不住。她看着盘子里那坨被我弄得一塌糊涂的蛋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像是吞了只苍蝇。“你!”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尖锐,“苏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退后一步,与她拉开距离,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吃吧,林**。别浪费了。
”我看着她气得发抖的身体和沈言惨白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
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没意思。真的没意思。跟这两个人纠缠,只会拉低我自己的档次。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们一眼。“沈言。”我背对着他,叫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我们结束了。”说完这五个字,我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一步一步,昂首挺胸地,走出了这家让我恶心的餐厅。身后,传来杯盘碎裂的巨响,
和林薇尖利的叫声。“阿言!你干什么!”然后是沈言失控的怒吼。“够了!林薇!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没有回头。走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冰冷的江风迎面吹来,
我打了个寒颤。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一滴,两滴,砸在地上,悄无声息。再见了,
沈言。再见了,我五年的青春。第3章回到我和沈言的“家”,已经是深夜。钥匙**锁孔,
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色的光洒下来,
照亮了沈言今天早上出门时随手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旁边,还放着我为他准备的胃药。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温馨得像一个拙劣的讽刺。
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是我一生归宿的地方,此刻却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脱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客厅的沙发上,
还扔着他昨晚看球赛时盖的毯子。茶几上,放着我看到一半的书,旁边是我喝水的杯子。
阳台上,我养的那几盆多肉,长得很好。厨房里,冰箱上贴满了我们一起旅行时买的冰箱贴,
从大理到**,从青岛到厦门……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段甜蜜的回忆。可现在,
这些回忆都像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我的心。我走进卧室,拉开衣柜。左边是我的,
右边是他的。衬衫、西装、领带……分门别类,熨烫得整整齐齐,全都是我一手打理的。
我曾经以为,这就是爱情,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我乐在其中,甘之如饴。现在想来,
不过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他享受着我的照顾,心安理得地,在另一个女人面前,
扮演着深情款款的护花使者。我到底算什么?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着衣柜,缓缓地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哭。眼泪在走出餐厅的那一刻,就已经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浑身冰冷。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
是沈言发来的信息。一连十几条。“然然,对不起,我错了。”“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薇她刚回来,身体不好,我只是……”“你在哪?回家好不好?
我们谈谈。”“然一,我求你了,接电话。”我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些文字,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难道我的眼睛和耳朵,都会骗我吗?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微信、支付宝……所有能联系到我的方式,全部拉黑。我不想再听到他的任何声音,
看到他的任何信息。够了。真的够了。我站起身,从衣柜最底下,
拖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行李箱。那是五年前,我搬来这里时带的。那时候,
箱子里装满了我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现在,我要用它,带走我仅剩的尊严。
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一件一件,
被我从这个家的角角落落里找出来,然后塞进行李箱。我动作很慢,很机械。
每拿起一件东西,脑海里都会浮现出与之相关的回忆。这件裙子,是他陪我逛街时买的,
他说我穿着像仙女。这本书,是我们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过的,他枕在我的腿上,阳光正好。
这个杯子,是情侣款,他的那个,现在应该还摆在公司的办公桌上。我曾以为这些是甜蜜,
现在才发现,这些是枷锁。我把那件他夸赞过的裙子,连同那些照片、礼物,
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都找了出来,装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我不要了。这些东西,
连同那些可笑的回忆,我全都不要了。当收拾到书房时,
我看到了书架上那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那是我送给沈言的二十八岁生日礼物。里面装着的,
是我当初为了帮他创业,偷偷卖掉我爸妈留给我那套老房子的合同,还有这些年,
他公司的所有股权**协议。当初,他公司**不开,濒临破产。是我,
拿出了我全部的身家,陪他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公司走上正轨后,他为了感谢我,
也为了让我安心,主动将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到了我的名下。他说:“然然,
这公司有你的一半。不,这公司就是你的。我只是在为你打工。”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这个男人,值得我托付一生。我没有要那些股份,只是让他写了协议,锁在这个盒子里。
我说,我相信你。这些东西,只是一个形式。现在想来,多么可笑。我所谓的信任,
在他眼里,或许只是愚蠢。我找到钥匙,打开了盒子。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地躺着。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照他公司现在的市值,这是一笔不菲的财产。
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的手抚上那些冰冷的纸张,指尖微微颤抖。这是我应得的。
是我用我的青春,我的所有,换来的。我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和林薇。
我将那些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随身的包里。然后,我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咔哒”一声,像是为我这五年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我环顾四周。
这个曾经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此刻空荡荡的。所有属于我的痕D迹,都被我抹去了。
就像我从未出现过一样。我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从鞋柜上拿起我的那把钥匙。
犹豫了一下,我把它轻轻地放在了柜子上。就在沈言的车钥匙旁边。从此以后,
我们两不相欠。我打开门,没有回头,走了出去。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像我离开得一样,悄无声息。第4章拖着行李箱站在午夜的街头,
我一时间有些茫然。偌大的城市,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手机在口袋里安静如鸡,
我这才想起,为了不被沈言骚扰,我把它调成了静音。划开屏幕,几十个未接来电,
除了沈言,剩下的都来自我的闺蜜,姜晓晓。我回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苏然!
你死哪儿去了!老娘打你电话都快打爆了!”姜晓晓的咆哮声从听筒里传来,
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我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沙哑:“晓晓……”“你哭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急切,“怎么了?
是不是沈言那个王八蛋欺负你了?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我……”我张了张嘴,
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行了,你别说了,把你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到!
”姜晓晓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骚包的红色保时捷一个急刹车,
停在了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姜晓晓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却写满了焦急。“上车!
”我默默地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坐进了副驾驶。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我冰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回暖。姜晓晓没有立刻开车,她偏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我,
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这脸色,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一样。说吧,到底怎么了?
跟沈言吵架了?”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我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从我看到沈言和林薇共进晚餐,
到我在餐厅里和他摊牌,再到我收拾东西离开。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但姜晓晓却越听越火大,听到最后,她猛地一拍方向盘。“操!
我就知道沈言这孙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林薇,什么白月光,我看是**还差不多!
父母忌日啊!他怎么敢的!”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扭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那你呢?你就这么走了?便宜他们了?”“不然呢?”我苦笑一声,“晓晓,我累了。
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累?”姜晓晓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我的额头,“苏然,
你清醒一点!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这是你的青春,你的钱!你凭什么白白送给那对狗男女?
”“我拿了股权协议。”我轻声说。姜晓晓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干得漂亮!
就是要这样!属于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她重新发动车子,保时捷汇入车流。“走,
先去我家。天大的事,也得先睡一觉再说。你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姜晓晓的公寓在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她把我安顿在客房,给我找了睡衣,
又端来一杯热牛奶。“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醒来,又是新的一天。”她揉了揉我的头发,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握着温热的牛奶杯,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晓晓,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姐妹。”她冲我眨了眨眼,“你先休息,我去给你查查那个林薇的底细。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动我姜晓晓的姐妹。”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
我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这一觉,我睡得昏天黑地。没有梦,也没有眼泪。
等我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坐起身,头有些昏沉,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明。走出房间,姜晓晓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敲着笔记本电脑。看到我出来,她指了指餐桌:“醒了?给你叫了外卖,
赶紧去吃。”我走过去,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那家店的皮蛋瘦肉粥和虾饺。“查到什么了?
”我一边喝粥,一边问。“呵,料可足了。”姜晓晓撕下面膜,把笔记本电脑转向我,
“你自己看。”屏幕上,是林薇的个人资料。名校毕业,履历光鲜,
回国前在一家跨国公司担任高管。下面还有几张照片,是她回国后参加的一些酒会和派对。
照片里,她永远是人群的焦点,笑容得体,举止优雅。“这个女人,不简单。
”姜晓晓的语气有些凝重,“她这次回国,是冲着沈言来的。我找人打听了一下,
她之前在国外的那家公司,最近好像出了点问题,她是被迫离职的。而且,
她家里的生意也遇到了麻烦,急需一笔**。
”我看着照片里林薇和不同男人谈笑风生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冷。所以,她接近沈言,
根本不是因为什么旧情难忘。她看上的,是沈言如今的身份地位,和他手里的钱。而沈言,
那个傻子,还以为是他的白月光对他余情未了。“最关键的是这个。
”姜晓晓点开了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是我一个学妹发给她的。学妹在云顶餐厅做**,
昨晚正好当班。截图里,学妹说,林薇是提前好几天就预订了那个位置,并且特意嘱咐,
要最好的江景位,还要准备蜡烛和红酒。最刺眼的一句是:“她说,
要给男朋友一个‘惊喜’。”惊喜?这哪里是惊喜,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
她早就打听好了一切,知道那天是我父母的忌日,知道我会痛苦,会崩溃。
她就是要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给我最致命的一击。让我知难而退,主动让位。好狠毒的心思。
我握着勺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个女人,简直是蝎子心肠!
”姜晓晓气得直拍桌子,“然然,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我放下勺子,粥已经凉了,
我却丝毫没有胃口。算了?如果只是沈言的背叛,我或许会选择体面地离开,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林薇……她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弄,把我的痛苦当成她上位的垫脚石。我苏然,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我抬起头,看着姜晓晓,眼睛里燃起一簇火苗。“晓晓,
你能不能帮我个忙?”“你说。”“帮我约一下张律师,就说,我要做股权变更。
”姜晓晓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嘞!我马上去!”她拿起手机,
兴冲冲地跑到一边打电话去了。我重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在被我忽略的无数信息里,
有一封未读邮件。发件人,是我公司的老板,李总。邮件内容很简单,
是关于城西那个新项目的竞标方案。那个项目,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一个项目,竞争对手里,
就有沈言的公司。之前,因为我和沈言的关系,李总一直很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让我来负责这个项目。现在,我没有顾虑了。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回复了两个字。“收到。”沈言,林薇。你们的游戏,到此结束。现在,轮到我了。
我拿起外套,换上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锐利,
像一把淬了火的刀。我走到客厅,姜晓晓已经打完了电话。“搞定!张律师下午三点有空。
”“好。”我点点头,“晓晓,借你的车用一下。”“你要去哪?”“公司。”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去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第5章当我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出现在公司楼下时,前台小姑娘的眼睛都直了。“苏……苏经理,您今天真漂亮。
”我冲她笑了笑,径直走向电梯。身后,传来几个同事的窃窃私语。“天哪,
苏经理今天气场两米八啊!”“她不是请假了吗?怎么突然来了?”“你没看她那眼神,
跟要上战场一样,估计是为城西那个项目来的。”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些议论声。
我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坚定。是的,我就是来上战场的。我的战场。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我所在的楼层。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我的助理小陈抱着一堆文件,
焦头烂额地跑了过来。“苏姐!你可算来了!李总到处找你呢!”“怎么了?
”“城西那个项目,方案出了点问题,几个部门为细节吵翻天了,李总让你过去主持大局。
”小陈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文件,一边翻看一边往会议室走。
“把所有相关负责人,十分钟后,全部叫到大会议室。另外,给我泡杯黑咖啡,
不加糖不加奶。”“好的,苏姐!”小陈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转身去办了。
我推开大会议室的门时,里面果然已经吵成了一锅粥。设计部和市场部的人,
为了方案的呈现形式,争得面红耳赤。“我说老王,你那设计图也太保守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风格,客户能喜欢吗?”“保守?我这叫经典!
你那套花里胡哨的,华而不实,一看就不靠谱!”“你!”“安静。
”我把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的声响不大,却成功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惊讶和探究。我环视一圈,
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离竞标会只剩下一周了,
我们的方案连最终稿都还没出来。你们是想让公司把这个项目拱手让人吗?”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几个人,都默默地低下了头。“现在,
把你们各自的问题,一条一条说出来。市场部先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我像一个高速运转的机器。听取报告,分析问题,协调部门,做出决策。
那些曾经让我头疼的人际关系,那些复杂繁琐的工作流程,此刻在我眼里,都变得清晰无比。
我的大脑前所未有的冷静和专注。我发现,当我把所有的情绪都剥离,只剩下理智时,
我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下午两点半,在我的强力主导下,几经修改的最终方案,终于敲定。
“好了,就按这个版本来。设计部连夜出图,市场部准备好宣讲材料。明天早上九点,
我要看到所有东西都准备就绪。”我合上笔记本,宣布散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看我的眼神里,除了往日的尊敬,更多了几分敬畏。“苏经理,你今天……太帅了。
”市场部那个平时最爱跟我抬杠的小伙子,挠着头,由衷地赞叹道。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办公室,小陈已经把黑咖啡放在了我的桌上。“苏姐,你喝口水吧,说了一下午了。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让我感觉无比清醒。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姜晓晓发来的信息。“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厅,张律师也到了。
”我回复了一个“马上到”,然后拿起包,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碰上了我们老板,
李总。李总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人,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今天却一脸严肃。“小苏,
跟我来一下。”我跟着他走进他的办公室。“坐。”李总给我倒了杯茶,然后在我对面坐下。
“今天会议室的事,我听说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做得很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听说……”李总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和沈言……”“我们分手了。”我回答得很干脆。李总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但很快就变成了然。“也好。”他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待在沈言身边,
委屈了。以你的能力,不应该只是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一时间有些怔住。“城西这个项目,竞争很激烈。沈言的‘天启集团’,是我们最强的对手。
”李总看着我,目光灼灼,“我之前一直担心,你会因为私人感情,影响判断。”“现在,
我放心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公司新成立的项目部的任命书。
我希望,你能来做这个部门的总监,全权负责城西的项目。”“如果你能拿下这个项目,
除了正常的奖金,我再给你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我看着那份任命书,
和李总势在必得的眼神,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项目总监,百分之五的干股。
这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我一直以为,我在公司只是一个勤勤恳恳的中层管理者,
没想到在李总心里,我的价值远不止于此。原来,在我为爱情放弃一切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