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联姻当天,我才知道丈夫是害我家破人亡的仇人。他扔给我一纸协议,
警告我别妄想得到他的心。我忍辱扮演完美妻子,暗中搜集扳倒他的证据。
直到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我父亲“自杀”的全部真相。还有一张,
他**我十七岁时的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找到你了。
——在我决定毁掉你全家的那一天。”第一章拍卖新娘水晶灯晃得人眼晕。香槟塔,
鱼子酱,还有那些脸上堆着假笑的名流。我站在宴会厅角落,
身上这件过季的Valentino礼服,是衣柜里最后一件能撑场面的战袍。“哟,
这不是沈大**吗?”尖锐的女声刺破空气。林薇薇挽着她新交的富二代男友,
摇曳着走过来,裙摆上的碎钻闪得扎眼。“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她上下打量我,
红唇勾起,“毕竟沈家现在……啧,还能凑出置装费吗?这裙子是前年款吧?
”周围几个塑料姐妹花掩嘴低笑。我攥紧了手包,指甲陷进掌心。疼。
但比不上心里那片荒芜。“薇薇,别这样,”有人假意劝解,“知意家刚出了事,
咱们得体谅。”“体谅?”林薇薇挑眉,“怎么体谅?她爸欠了十几个亿,
听说连祖宅都抵押了。今天这慈善晚宴,该不会是来讨饭的吧?”笑声更大了。我抬起下巴,
努力让声音平稳:“林**说笑了。沈家再难,教养还在。”“教养?”她凑近,
香水味呛人,“教养能当饭吃?能还债?”她男友拉了拉她:“行了,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林薇薇不依不饶,“她爸现在躺在ICU,一天费用好几万,靠什么付?
靠她这张脸?”我呼吸一滞。父亲躺在病床上的画面闪过。氧气面罩,监护仪,
还有妈妈一夜白了的头发。“够了。”我转身想走。“急什么呀?”林薇薇拦住我,
“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听说压轴拍卖的,是你爸珍藏的那幅《山居秋暝图》?
真是可怜,连祖传的画都保不住。”我猛地回头。那幅画。父亲最爱的那幅画。
他说过要留给我当嫁妆的。“看来是真的,”林薇薇笑容得意,“待会儿我一定捧场,
帮你家多筹点医药费。”我咬紧牙关,转身朝洗手间走去。不能哭。沈知意,
你不能在这里哭。洗手间的镜子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妆有点花了。我抽出纸巾,小心擦拭。
门外传来议论声。“真惨,千金大**沦落到这地步。”“听说顾家要出手了?”“顾衍?
那个活阎王?怎么可能,顾沈两家不是死对头吗?”“谁知道呢,
商场如战场……”声音渐远。我补了口红,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宴会厅中央,
拍卖师已经上台。“接下来是本场压轴拍品——明代画家文徵明真迹《山居秋暝图》,
起拍价八百万。”聚光灯打在展台上。那幅熟悉的山水画缓缓展开。我眼眶发热。“九百万。
”“一千。”“一千二。”竞价声此起彼伏。林薇薇举牌了:“一千五!
”她朝我这边瞥了一眼,挑衅意味十足。“一千八。”另一个声音响起。“两千万。
”价格一路攀升。我站在人群边缘,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在拍卖自己的过去。“三千万。
”林薇薇再次举牌,势在必得。会场安静了几秒。拍卖师环视:“三千万一次,
三千万两次——”“五千万。”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全场哗然。所有人回头。
顾衍站在入口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他刚从外面进来,肩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
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我身上。冰冷,锐利,像手术刀。拍卖师愣住:“顾、顾总?
您出五千万?”“嗯。”顾衍迈步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他走路带风,所过之处,
窃窃私语瞬间沉寂。林薇薇脸色变了变,不甘心地放下牌子。没人敢跟顾衍抢。谁都知道,
这个二十八岁掌控顾氏集团的男人,手腕有多狠。“五千万一次,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成交!”槌落。我的画,没了。顾衍走到展台前,签了支票。然后,
他拿着装画的锦盒,朝我走来。一步,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晰得像倒计时。他在我面前站定。太高了,我需要仰头看他。“沈**。”他开口,
声音没什么温度。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到我面前。“救沈家,
签它。”我低头。文件袋没封口,我能看见第一页的字。《婚前协议》。四个黑体大字,
像四把刀,扎进眼睛。周围响起抽气声。然后是压抑不住的议论。
“我的天……”“顾衍要娶沈知意?”“仇家变亲家?这唱的哪出?
”“沈家这是卖女儿求荣啊……”我耳朵嗡嗡作响。视线模糊,只能看清那四个字。
婚前协议。“顾总,”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这是什么玩笑?”“我从不开玩笑。
”顾衍面无表情,“沈氏资金缺口,一点二亿。ICU每天费用,四万六。
你父亲的主治医生是我安排的,没有我,他撑不过三天。”每一个数字,都像鞭子抽在身上。
“签了,钱今晚到账,医生继续治疗。”他顿了顿,“不签,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后事。
”恶毒。**裸的恶毒。我浑身发冷。妈妈昨天哭着求我的画面在眼前晃:“知意,
妈知道委屈你,可是你爸……你爸不能死啊……”“顾衍,”我抬头,
直视他深不见底的眼睛,“沈家破产,有你们顾家的手笔吧?”传闻。商场上的传闻,
说顾氏趁火打劫,加速了沈家的崩塌。他嘴角扯了扯,像笑,又不是笑。“重要吗?”他说,
“你现在有的选吗?”没有。我早就没有选择了。从沈氏股价暴跌那天起。
从债主堵门那天起。从爸爸倒下那天起。我就没有选择了。我伸手,接过文件袋。纸张很凉。
“笔。”我说。顾衍从胸袋抽出钢笔,递过来。万宝龙,镶钻的。真配他。我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处空着。甲方:顾衍。乙方:……我拔掉笔帽。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
周围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怜悯的,嘲笑的,好奇的,鄙夷的。林薇薇的表情,
像吞了只苍蝇。我闭上眼。再睁开。签下名字。沈知意。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垂死的蝴蝶。
顾衍收回笔和协议,检查签名,然后点头。“车在外面,”他说,“你的东西,
会有人去沈家拿。”“现在?”我愣住。“不然呢?”他挑眉,“协议第三条,
自签字起即时生效。你现在是顾太太了。”顾太太。多讽刺的称呼。我最后看了一眼宴会厅。
看了一眼那幅被顾衍助理拿走的《山居秋暝图》。
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光鲜亮丽的世界。然后转身,跟着顾衍,朝门口走去。
没有回头。不能回头。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司机拉开车门。顾衍先坐进去。
我犹豫一秒,跟着坐进后排。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车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
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去江景壹号。”顾衍吩咐司机。车子启动。
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向后飞逝。我盯着自己的手。无名指空空如也。没有戒指,没有婚礼,
没有祝福。只有一份价值一亿两千万的协议。“协议内容,回去自己看。”顾衍靠在座椅上,
闭着眼,“简单说三条:一,对外你是顾太太,配合我一切社交需要;二,私生活互不干涉,
尤其感情;三,别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我沉默。“沈家的债务,明天开始处理。
你父亲的治疗,会继续。”他顿了顿,睁眼瞥我,“至于你母亲,可以接来同住,
或者安排别处,随你。”“……谢谢。”“不必。”他重新闭上眼,“交易而已。”交易。
对,只是一场交易。我用婚姻和自由,换了沈家的喘息之机。车子驶入滨江顶级豪宅区。
在一栋玻璃幕墙的独栋别墅前停下。“到了。”顾衍下车,没等我,径直走进大门。
我跟着进去。挑高七米的大厅,冷色调装修,奢华,冰冷,像样板间。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迎上来:“先生,太太。”“张姨,”顾衍脱了外套递过去,
“带她熟悉一下。我今晚不住这儿。”说完,他拿起车钥匙,转身又往外走。“等等。
”我叫住他。他回头,眉梢微挑。“我的房间……”“二楼左手第一间。”他打断我,
“书房在二楼尽头,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去。”“还有,”他走到门口,停住,
“明天下午三点,司机接你去试婚纱。下周有个婚礼,需要你出席。”婚礼?
我愣住:“谁的婚礼?”“我们的。”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总得做场戏给外人看。
”门开了又关。他走了。别墅里只剩下我,和张姨。“太太,我带您上楼。”张姨笑容标准,
却没什么温度。房间很大。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高定,标签都没拆。
梳妆台上摆着**海蓝之谜。浴室里**浴缸闪着光。一切都完美。也一切都冰冷。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流淌的江景。对岸的霓虹璀璨如星河。却照不进这里。手机震动。
妈妈发来消息:“知意,顾家的钱到了!你爸的医疗费续上了!医生说有希望!谢谢你,
女儿……委屈你了……”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走到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神空洞。我拧开水龙头。温水哗哗流下。我捧起水,用力搓脸。
一遍,一遍。直到皮肤发红,直到眼眶发热。抬头再看镜子。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我拿起毛巾,慢慢擦干脸。然后,对着镜子,慢慢扯出一个微笑。
标准的,得体的,无懈可击的。顾太太的微笑。从今天起,我是沈知意。也是,顾太太。
(第一章完)第二章金丝雀的囚笼清晨六点半,阳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进卧室。我醒了。
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意大利定制的水晶灯,看了足足五分钟。才确认这不是梦。手机屏幕亮着。
送通知:您尾号8810的账户于今日06:00入账人民币1,200,000.00元。
备注:月度生活费。一百二十万。一个月。顾太太的价码。我坐起身,丝绸睡衣滑过皮肤,
冰凉。衣帽间里,昨天还空着的衣柜已经填满。连衣裙按色系排列,包包配好丝巾,
连珠宝都分门别类。张姨敲门进来,端着早餐托盘。“太太,早餐在露台还是餐厅?
”“餐厅吧。”我换了条米色羊绒长裙,下楼。餐厅长桌能坐十二个人。我坐在一端。
另一端空着。早餐很精致:燕窝粥,松露炒蛋,鲜榨果汁。我吃了一口,味同嚼蜡。
“先生昨晚没回来。”张姨站在旁边,像汇报工作,“他交代,太太如果需要出门,
提前告知我,司机会安排。”“我自己不能开车?”“先生吩咐,太太刚来,对路况不熟,
还是有人接送安全。”安全?监视还差不多。我放下勺子:“今天我想出去。”“去哪里?
需要预约吗?”“回家。看我爸妈。”张姨表情不变:“好的,我联系司机。
太太需要带些什么?我让厨房准备。”“不用。”半小时后,黑色奔驰停在沈家老宅门口。
不是以前那栋别墅。是西区一套老旧的三居室。破产后,能卖的全都卖了,
只剩这套妈妈当年的嫁妆。我推门进去。中药味扑面而来。妈妈从厨房出来,围着围裙,
手里还拿着汤勺。“知意!”她冲过来,抱住我。抱得很紧。“妈……”我鼻子一酸。
“委屈你了,孩子,委屈你了……”她哽咽着,“你爸早上醒了会儿,说想见你。
”我跟着她走进主卧。爸爸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氧气面罩下,呼吸微弱。“爸。
”我握住他的手。冰凉,干枯。他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看了我好一会儿,
才聚焦。嘴唇翕动。我俯身去听。“……顾……顾……”“顾衍。”我替他说完,
“我嫁给他了。爸,医疗费解决了,公司债务也在处理,你别担心。”他摇头。很慢,
很用力。眼角有泪滑下来。“……逃……”“什么?”“……逃……”他死死攥住我的手,
指甲陷进我皮肤,“……离开他……”我愣住。“爸,你说什么?
”“顾家……危险……”他喘着气,胸口起伏,“……当年……周……”话没说完,
一阵剧烈咳嗽。监护仪报警。妈妈冲进来:“老沈!老沈你别激动!医生!叫医生!
”家庭医生从隔壁房间跑进来,一阵手忙脚乱。注射镇定剂。爸爸终于平静下来,昏睡过去。
我站在床边,手还在抖。“妈,爸刚才说什么周?”妈妈眼神闪躲:“他糊涂了,
药效上来了,胡言乱语……”“不对。”我盯着她,“爸很清醒。他说顾家危险,
还说‘周’。周什么?”“知意!”妈妈突然拔高声音,“你现在是顾太太了!
好好过日子就行,别问这些!”“妈——”“你爸需要静养!”她打断我,“你先回去,
以后……以后没什么事,少回来。”“少回来?”我不敢相信,“妈,你赶我走?
”妈妈背过身,肩膀在抖:“顾家规矩多,你总往娘家跑,不好。你爸这里有我,有医生,
你别操心。”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好好当你的顾太太。这就是对沈家,
最大的帮助。”我站在原地。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离开时,
妈妈没送我到门口。我坐在车里,看着那扇老旧的单元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家了。
司机开口:“太太,接下来去哪里?”“……回江景壹号。”“先生刚才来电话,
说晚上有个酒会,需要您陪同。下午三点,造型师会到家里。”“知道了。”又是安排。
回到别墅,我径直上楼。路过书房。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紧闭着。顾衍说,没有他的允许,
不要进去。我盯着门把。金属光泽,冰冷。
爸爸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危险……逃……”我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下午三点,
造型团队准时抵达。三个人,带着两大箱衣服首饰。“顾太太,我是Anna,
负责您今晚的造型。”女人很干练,说话语速快。我像个洋娃娃,被摆弄。试衣,化妆,
做头发。镜子里的人,渐渐变得陌生。一身Dior高定黑色晚礼服,钻石项链,红唇。
美得锋利。像武器。六点,顾衍回来。他换了身西装,深灰色,衬得身形越发挺拔。看见我,
他目光停了两秒。“不错。”只有两个字。没有温度。我们一起下楼,上车。
酒会在华尔道夫酒店顶层。电梯上升时,顾衍突然开口:“待会儿跟紧我。少说话,多笑。
”“我要笑给谁看?”“给所有人看。”他侧头,看我,“让他们知道,顾太太这个位置,
你坐得很稳。”电梯门开。他伸出手臂。我迟疑一秒,挽住。掌心温热,手臂坚实。
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宴会厅金碧辉煌。我们一进去,就成了焦点。“顾总!顾太太!
”“新婚快乐啊!”“真是郎才女貌……”恭维声潮水般涌来。顾衍游刃有余地应酬。
我挂着标准微笑,点头,举杯。像个精致的摆件。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知意。
”我转头。秦屿站在不远处。白衬衫,浅灰西装,笑容温和。像大学时一样。
我心脏猛地一缩。“秦屿哥……”顾衍的手臂,紧了紧。“秦先生。”他开口,声音很淡。
“顾总,”秦屿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脸上,“好久不见。知意,你……还好吗?”“她很好。
”顾衍替我回答,“不劳秦先生挂心。”气氛微妙。秦屿笑了笑,没接话,
只是看着我:“知意,方便单独说两句吗?关于……沈伯父。”我手指蜷缩。
顾衍松开手:“去吧。别太久。”语气平静。我却听出了警告。我跟秦屿走到露台。
晚风有点凉。“知意,”秦屿转身,眉头紧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嫁给了顾衍。你知道。”“我是问,你知不知道顾家是什么地方?!”他声音压低,
带着急迫,“顾衍是什么人?沈家破产,顾氏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
”我沉默。“我查过,”秦屿凑近一步,“顾衍在沈氏股价崩盘前三个月,大量做空。还有,
你父亲出事前,最后见的几个人里,有顾家的律师。”我抬起眼:“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查。”他握住我的肩,“知意,我答应过沈伯父要照顾你。顾衍娶你,
绝对不是好心。他在利用你,巩固顾家的地位,顺便把沈家最后一点价值榨干!
”风把他的头发吹乱。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担忧。“跟我走。”他说,
“我帮你安排,离开这里。去国外,重新开始——”“然后呢?”我打断他,
“我爸的医疗费怎么办?沈家的债怎么办?我妈怎么办?”秦屿噎住。“秦屿哥,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已经选了这条路。”“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我笑了笑,“但至少现在,我爸还活着。”说完,我转身。
顾衍站在露台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他手里拿着我的披肩。“聊完了?”他问,
听不出情绪。“嗯。”他走过来,把披肩搭在我肩上。动作自然。然后看向秦屿:“秦先生,
我太太有些怕冷,先失陪了。”秦屿脸色难看,但没说话。顾衍揽住我的肩,带我离开。
回到宴会厅,他松开手。从侍者托盘里拿了两杯香槟,递给我一杯。“喝掉。”他说。
我接过来,一饮而尽。酒精灼烧喉咙。“刚才秦屿给你的东西,”顾衍忽然说,“交出来。
”我一僵。“什么……”“纸条。”他垂眼看我,“他塞给你的纸条。”我手指收紧。
掌心那张折叠的小纸条,已经汗湿。“你怎么——”“我看见了。”顾衍伸手,“给我。
”我犹豫。“或者,你想让我亲自搜?”他声音压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周围还有人在看。我咬唇,从手包里拿出那张纸条。顾衍接过。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知意,小心顾,沈伯父的事有蹊跷,联系我。后面是一串号码。
顾衍看了一眼。然后,从西装口袋掏出打火机。咔嚓。火苗蹿起。纸条烧成灰烬,
落在烟灰缸里。“记住你的身份,”他看着我,眼神冰冷,“顾太太。”酒会结束,
已是深夜。回程车上,一片死寂。**着车窗,看外面飞速倒退的灯光。
“秦屿不是什么好人。”顾衍突然开口。我没应声。“离他远点。”他继续说,
“对你没好处。”“那你呢?”我转头,看他,“你是好人吗?”顾衍侧脸隐在阴影里。
许久,他说:“不是。”车停在别墅门口。他先下车,没等我。我慢慢跟进去。
张姨迎上来:“先生,太太,需要夜宵吗?”“不用。”顾衍脱了外套,径直上楼。
走到一半,停住。回头看我。“明天开始,你的出行安排,需要提前一天报备。”“为什么?
”“为了你的安全。”他顿了顿,补充,“也为了,不给我添麻烦。”说完,他上楼了。
脚步声消失在书房方向。我站在空旷的大厅里。水晶灯的光,冷白刺眼。金丝雀。
我突然想起这个词。华丽的笼子,精致的食物,无微不至的照顾。和,永远打不开的门。
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路过书房时,门缝里透出光亮。还有隐约的,翻阅文件的声音。
我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包里,还有一张纸条。秦屿塞给我的时候,塞了两张。第一张,我交出去了。第二张,
被我藏在了夹层。我拿出来。展开。上面是另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周四下午三点,
老地方。我带你看证据。——秦屿”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摸出打火机。点燃。
火光跳跃,映在瞳孔里。灰烬落在瓷砖上。我伸手,一点点捻碎。爸爸说,危险。秦屿说,
危险。顾衍说,他不是好人。而我。这只刚进笼子的金丝雀。该相信谁?
(第二章完)第三章暗门后的世界一周后。顾衍出差了。张姨说,去欧洲,谈并购案,
至少五天。别墅空了。更安静了。我每天的生活,规律得像监狱作息表。早上七点起床,
八点早餐,九点到十一点在花园散步或看书。下午一点午餐,
两点到四点“自由活动”——前提是不出门。晚上六点晚餐,七点后回房间。没有访客,
没有电话,连网络都有限制。顾衍连社交账号都让人给我注销了。他说,顾太太不需要那些。
需要的是安静,得体,和绝对的服从。第三天下午,妈妈送来一个箱子。
说是整理老宅时找到的,我学生时代的东西。“你爸以前总舍不得扔,现在……你看看,
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处理了吧。”张姨检查了箱子。几本旧书,几本相册,
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没发现异常。箱子被搬到我房间。我坐在地毯上,慢慢翻看。
高中毕业纪念册。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一本硬壳笔记本,
封面是星空图案——我十六岁生日时,爸爸送的。我翻开。里面夹着干枯的梧桐叶,
电影票根,还有几张泛黄的信纸。青春期的秘密,幼稚又珍贵。翻到最后一页,夹层里,
掉出一把钥匙。铜制的,很小,很旧。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徽记:缠绕的藤蔓,
中间一个字母“S”。我愣住了。这钥匙,我从来没见过。不是家里的,不是学校的,
更不是我任何一件旧物的。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日记本里?我拿起钥匙,对着光看。
徽记很精致,不像批量生产的东西。“S”……沈?还是……别的什么?我心跳莫名加快。
“……顾家……危险……”想起秦屿的纸条:“……沈伯父的事有蹊跷……”还有顾衍那扇,
永远紧闭的书房门。鬼使神差地,我握紧了钥匙。晚上十点。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张姨住在一楼佣人房,这个时间已经睡了。我穿着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吞没。二楼尽头,书房的门静静立在那里。像某种沉默的巨兽。
我走过去。手放在门把上。冰凉。转动。锁着。意料之中。我蹲下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看门锁。不是普通的钥匙孔。
是一个内嵌的、带滑盖的精密锁具。滑盖上,刻着花纹。我凑近。藤蔓。
和钥匙上一模一样的藤蔓花纹。心脏狂跳起来。我掏出那把铜钥匙,手指有些抖。对准锁孔。
插不进去。不是这里。我沿着门框摸索。没有别的锁孔。目光落在门边的墙上。
胡桃木护墙板,光滑平整。但在离地面约一米二的高度,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
花纹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伸手,轻轻按压。没有反应。
用力推。还是没动静。我盯着那块花纹。藤蔓的走向……突然,我意识到什么。
手指顺着藤蔓的纹路,轻轻描摹。从左下角开始,沿着枝叶的脉络,向上,向右,绕一圈,
回到起点。咔嗒。一声极轻的机械响动。那块护墙板,弹开了一道缝隙。里面,
藏着一个锁孔。和钥匙柄上的徽记,完全吻合。我喉咙发干。手心里全是汗。钥匙**去。
严丝合缝。转动。很顺滑。又是咔嗒一声。不是从锁孔传来的。是从门内。我站起身,
再次握住门把。这次,轻轻一转。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雪茄和旧纸张的味道,
扑面而来。我闪身进去,关上门。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光晕,
隐约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架,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几把皮质座椅。
还有……一扇门。在书架侧面。一扇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此刻,虚掩着。
是我刚才打开的。我走过去,推开暗门。里面是个小房间。没有窗。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
我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暖黄色的壁灯亮起。照亮了这个空间。三面墙都是档案柜。
正中间,一张小方桌,一把椅子。桌子上,摊开着一份文件。我走过去。第一页,
标题:《沈国栋事件调查报告》。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抓起文件,手指发颤。快速翻看。
不是我想象中的构陷证据。而是一份……调查记录。时间线,从沈氏破产前六个月开始。
资金流向,关联公司,
可疑交易……重点标红了一家海外公司:STARLIGHTCAPITAL。
下面有备注:疑似空壳,最终受益人追踪受阻。关联方:秦氏集团(秦屿)。秦屿。
真的是他?我继续翻。下一份,是父亲的医疗记录和心理评估复印件。
医生结论:死者生前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剂量异常。死前一周,有被更换药物记录。
疑似人为干预。疑似人为……不是自杀。是谋杀。我腿一软,扶住桌子。文件下面,
压着几张照片。父亲出事前一天,进入一家私人会所。会所门口停着的车……车牌号很熟悉。
是秦家的车。还有一张,是父亲手机通讯记录的截图。最后一条呼出电话,不是打给妈妈,
不是打给我。是一个陌生号码。备注是:周先生。周……爸爸昏迷前,说的那个“周”。
文件最后,是几页手写的分析笔记。字迹凌厉,笔锋如刀。“秦屿为明棋,周家为暗棋。
沈国栋发现周家洗钱通道,遭灭口。沈氏破产为连带伤害。”“关键证据缺失。
需从周家内部突破。”“沈知意……不能让她知道。危险。”落款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缩写:Y。顾衍。是他。所有的调查,都是他做的。他不是害沈家的凶手。
他在查真相。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拿起另一摞文件。不是关于沈家的。是关于……我的。
从高中毕业照,到大学成绩单,
到艺术展获奖证书……甚至有我去年在杂志上发表的一篇散文影印件。全部按时间顺序排列。
像一份……成长记录。最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我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高中图书馆。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在靠窗的座位上。我趴在那里,睡着了。
书本摊开,长发散在肩上。照片边角已经泛黄。背面,一行字。钢笔写的,力透纸背。
“找到你了。2009.10.23”2009年。七年前。我十七岁。高二。
顾衍……那时候就认识我?不。不是认识。是……找到?什么意思?我盯着那张照片,
浑身发冷。“看够了吗?”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我悚然回头。照片从指间滑落,
飘在地上。顾衍站在暗门口。一身黑色风衣,肩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眼神深不见底。
他不是在欧洲吗?他不是……还有两天才回来吗?时间凝固了。我看着他弯腰,
捡起那张照片。轻轻拂去灰尘。放回桌上。动作慢条斯理。却让我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我……”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我只是……”“只是什么?”他走近一步,
阴影笼罩下来,“只是不小心打开了我的密室?不小心翻了我的文件?
不小心看到了……这个?”他拿起那张照片。目光在我脸上和照片之间移动。“解释。
”他说。只有一个词。却像千斤重压。我后退,脊背抵在档案柜上。冰凉。
“那把钥匙……”我艰难地说,“是我爸……藏在我日记本里的。
我不知道……”“沈国栋给你的钥匙?”顾衍打断我,眉头微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
忽然笑了。很淡,很冷。“原来如此。”“什么……原来如此?”他没回答,而是走到桌边,
拿起那份调查报告。“看了多少?”“……都看了。”“懂了?
”“秦屿……和周家……”我看着他,“你在查他们。我爸爸的死,不是自杀。
”顾衍放下文件。“对。”一个字。砸在我心上。“为什么?”我问,
“顾家和沈家不是……”“仇人?”他接话,“商场上的事,没那么简单。”他走到我面前。
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沈知意,
”他叫我的全名,“现在你知道了两件事。”“第一,你父亲的死有阴谋。”“第二,
我在查这个阴谋。”他顿了顿,直视我的眼睛。“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
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做你的顾太太。沈家的债务我会解决,你父亲的治疗继续,
保你们衣食无忧。但真相,到此为止。”“第二,”他声音压低,“跟我合作。
帮我找出所有证据,把害死你父亲的人,送进监狱。”他盯着我。“选。
”(第三章完)第四章沉默的同盟者选。这个字像子弹,卡在喉咙里。我看着顾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了青茬。风尘仆仆。“你不是在欧洲吗?
”我问。“行程改了。”他答得简短,“回答我的问题。”我低头,看着地上那张照片。
十七岁的我,睡得很沉。不知道有人在窗外,拍下了这一刻。“七年前,”我抬起头,
“你为什么找我?”顾衍的眼神闪了闪。“那不是重点。”“对我来说是。”我向前一步,
和他对视,“你调查我父亲,我能理解。但你调查我,从七年前就开始,为什么?
”空气沉默。壁灯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我母亲去世那年,我十七岁。”我愣住。“自杀。”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从顾氏总部大楼跳下来。因为抑郁症,也因为我父亲。”我听说过。顾家上一代的悲剧,
在圈子里不是秘密。顾衍的父亲风流成性,母亲长期抑郁,最后选择极端方式结束生命。
“她走之前那半年,唯一让她开心的事,是每周去市图书馆做义工。
”顾衍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她说,那里有个女孩,总是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书,
看累了就趴着睡。很安静,像只……晒太阳的猫。”他顿了顿。“后来我去找过。没找到。
直到高二下学期,一次校际活动,在你们学校图书馆。”他看向我。“看到你了。
”“就这样?”我不敢相信。“就这样。”顾衍收回视线,“拍张照片,留个纪念。
仅此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我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痛楚的东西。
“后来呢?”我问。“后来?”他扯了扯嘴角,“后来你毕业,出国读艺术,我接手顾氏,
忙着跟那些老狐狸斗。偶尔听说沈家大**的消息,画廊开业,画展获奖……直到沈家出事。
”他拿起那份调查报告。“我父亲死后,我清理顾家,发现一些旧账。跟周家有关,
也跟……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有关。顺着查下去,查到了沈家。”他看着我。
“你父亲是偶然卷进去的。他太正直,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什么东西?
”“周家洗钱的通道。”顾衍语气冷下来,“利用艺术品拍卖,古董交易,还有海外投资。
金额巨大,牵扯的人很多。你父亲想报警,被人发现,灭口。沈氏破产,是顺手清理障碍。
”我呼吸发紧。“秦屿呢?”“他?”顾衍冷笑,“秦家是周家的白手套之一。秦屿接近你,
从一开始就不是巧合。”我想起秦屿温柔的眼睛,关切的语气。胃里一阵翻涌。
“为什么……”我声音发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告诉你?”顾衍挑眉,
“告诉你之后呢?让你去跟秦屿对峙?打草惊蛇?还是让你冲动行事,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走近一步。“沈知意,你父亲已经死了。我不想你成为下一个。”这句话,
像锤子砸在胸口。“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娶我?”我盯着他,“用协议威胁我,
把我关在这里,像养一只金丝雀?”“这是保护。”顾衍声音沉下来,
“只有把你放在我眼皮底下,我才知道你是安全的。也只有用婚姻绑住你,
周家和秦家才会暂时放松警惕——他们以为,你只是个攀附顾家的花瓶,什么都不知道。
”保护。多么冠冕堂皇的词。“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让我选?”我问,“既然把我当花瓶,
就该让我一直当下去。”顾衍沉默。良久,他说:“因为钥匙。”“钥匙?”“那把钥匙,
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看着桌上那把铜钥匙,“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他知道自己可能出事,
所以把打开这里的钥匙藏在你身边。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信任你,
也信任我能保护你。”他顿了顿。“现在,你打开了这扇门,看到了真相。游戏规则,
已经变了。”游戏规则。我的婚姻,我的人生,只是一场游戏?“如果我选第一条呢?
”我问,“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可以。”顾衍点头,“我会遵守承诺。沈家平安,
你衣食无忧。但真相会永远埋在地下,害死你父亲的人,可能继续逍遥法外。”他看着我。
“你会甘心吗?”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父亲躺在病床上消瘦的脸,妈妈一夜白了的头发,
那些讨债人堵门的叫嚣……还有秦屿。那个我从小叫“秦屿哥”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合作,”我开口,声音干涩,“怎么合作?”顾衍眼底闪过一丝什么。
像是预料之中,又像是……松了口气?“第一,继续扮演顾太太。在外人面前,
我们感情很好,但你对我有所怨怼——因为商业联姻,因为我的冷漠。这个尺度,
你自己把握。”“第二,秦屿那边,继续接触。但要小心,不要让他察觉你已经知道。
我需要通过你,确认一些信息。”“第三,”他加重语气,“所有行动,必须提前告诉我。
不能擅自行动,不能冒险。”我听完。“就这些?”“暂时就这些。”顾衍走到桌边,
抽出一份新的文件,“这是周家近三年的艺术品交易记录,里面有异常。你懂艺术,
帮我看看,哪些拍卖有问题。”我接过文件。很厚。“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骗我?”我抬起头,
“也许你和周家才是一伙的,这一切只是做戏给我看?”顾衍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很淡,
很短暂。“沈知意,如果我想害你,你现在已经死了十次了。”他说得平静。
却让我脊背发凉。“记住,”他收敛笑容,“我们现在的同盟,
建立在共同目标上——查**相,报仇。如果你背叛我,
或者擅自行动打乱计划……”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我不会。”我说。“最好不会。
”顾衍转身,朝暗门外走去,“文件看完放回原处。明天开始,我会‘允许’你偶尔去画室,
见见朋友。秦屿如果约你,告诉我,我安排时间。”走到门口,他停住。没回头。“另外,
那张照片,”他说,“收好。别弄丢了。”门轻轻关上。我站在原地。许久。弯腰,
捡起那张照片。十七岁的少女,沉睡在阳光里。不知道未来七年,会经历怎样的天翻地覆。
我把照片放进睡衣口袋。然后,坐到椅子上。翻开那份艺术品交易记录。第一页,
是一幅宋代山水画的拍卖记录。成交价:八千万。买家匿名。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冰凉。
同盟开始了。一场以婚姻为幌子,以真相为目标的,危险游戏。而我。已经入局。
(第四章完)第五章蛛丝与马迹第二天,早餐桌。顾衍在。他穿着深灰色家居服,
坐在长桌另一端看财经报纸。我下来时,他抬了抬眼。“早。”“早。”气氛微妙。
张姨端上早餐,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没多话,退下了。“下午三点,”顾衍翻过一页报纸,
“秦屿约你。”我拿勺子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他联系你了?”顾衍抬眼。
“……昨晚发了信息。”“嗯。”顾衍放下报纸,拿起咖啡,“去。就说想买画,
送给我当生日礼物。”“你生日?”“下个月。”他顿了顿,“当然,只是个借口。
”我低头搅动粥:“我需要套什么话?”“他最近在和周家哪个分支接触。”顾衍语气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