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新婚夜的雨林深的婚礼办得全城皆知。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
香槟塔映着宾客们虚伪的笑脸。我站在最远的角落,看着他牵起白薇薇的手,
将那枚钻戒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我愿意。”他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每个角落,
也像细针一样扎进我的心脏。人群中有人注意到我:“那不是苏暖吗?林家少爷的青梅竹马,
怎么站那么远?”“听说林家原本想撮合他们的,但苏暖一直对林深爱答不理,活该。
”“现在人家娶了白家千金,她怕不是后悔了?”我握紧手中半杯果汁,指甲掐进掌心。
后悔?我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十年前那个雨夜为什么要去巷子里找他,
后悔为什么要觉醒这种该死的能力。让爱上我的人变得不幸——这算什么礼物?
这分明是最恶毒的诅咒。“暖暖,你还是来了。”林深的母亲周阿姨走过来,
眼中带着复杂情绪,“小深他……如果你当初……”“周阿姨,”我打断她,努力扬起笑容,
“新婚快乐。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转身时,我看见林深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那双我曾凝视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不能看他,不能让他有任何可能。
走出酒店时,天空开始飘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但我没带伞。也好,
这场雨来得正是时候。司机王叔在门口等我:“苏**,回家吗?”“不,”我拉开车门,
“去林深的新房。”王叔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我:“苏**,今天是林少爷的新婚夜,
您去恐怕……”“就在外面停着,我不进去。”**在后座,闭上眼睛。十年前,
同样的雨夜,十四岁的我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林深为了给我送伞,
在放学路上被一辆摩托车撞倒。我冲过去扶他时,
脑海里突然涌入破碎的画面——他父亲的公司出现重大财务漏洞,他母亲查出乳腺癌早期,
他在三个月后会从楼梯上摔断腿。而所有这些画面最后都化作一个声音:“他爱你,
所以他不幸。离他远点,否则你会毁了他。”那天之后,我开始疏远林深。
他送的早餐我扔掉,他约我看电影我拒绝,他在校门口等我我绕道走。
所有人都说我冷漠无情,连周阿姨都红着眼眶问我:“暖暖,我们家小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错。错的是我,是这份带着诅咒的爱。车停在林深新买的别墅外。
这是一栋欧式风格的建筑,此刻每个窗口都透出暖黄色的光。二楼主卧的窗帘没拉严,
我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两个人影。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我推开车门。“苏**!
”王叔急了,“这么大的雨,您会生病的!”“就在外面待一会儿。”我走进雨幕中,
任凭冰凉的雨水浸透衣衫。别墅里传来隐约的笑声。他们在喝交杯酒吗?在互相诉说誓言吗?
林深会不会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想起我?不会的。我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恨我,
从三年前我当众拒绝他的表白开始,他看我的眼神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苏暖,
我会让你后悔的。”那天他是这么说的。现在他真的做到了。娶了白薇薇,白家的独生女,
漂亮、优雅,最重要的是——她能给他带来商业联姻的一切好处。雨水中,我闭上眼睛,
开始调动那种令我憎恶的能力。
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林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存在技术缺陷,
下个月产品发布后将引发大规模安全事故;与白家的合作中,
白家隐藏了巨额债务;甚至林深自己,
半年后会遭遇一场车祸……我用意识抓住这些厄运的丝线,
一点一点将它们从林深的未来中剥离。这是个痛苦的过程,就像有无数根针在刺穿我的大脑,
但我早已习惯。第一个厄运转移完成时,我喉咙涌上腥甜。第二个,第三个……每剥离一个,
就有一份对应的不幸烙印在我的生命线上。剧烈的疼痛让我跪倒在雨水中,
压抑的咳嗽声被暴雨吞没。“苏**!”王叔冲过来想扶我。
我抬手制止他:“别过来……就快好了……”最后一项,那场车祸。
画面中林深的车冲下悬崖,爆炸的火光染红天空。我咬紧牙关,
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这一幕上,用力将它从林深的命运中扯出。
“噗——”一口鲜血喷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迅速被雨水稀释。
能力反噬带来的眩晕让我几乎失去意识。但我成功了,林深未来十年内的所有重大厄运,
都被我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王叔终于不顾我的反对,强行将我扶回车里。“医院!
马上去医院!”“回家……”我虚弱地说,
“不能去医院……查出来就瞒不住了……”“可是您吐血了!”“老毛病了。
”**在座椅上,看向窗外那栋别墅。二楼的灯已经熄灭了。新婚之夜,春宵一刻。
林深此刻应该正拥抱着他的新娘,开启他崭新的人生。而我在雨中咳血,
用十年寿命换他平安。挺好的,这样就好。车子驶离别墅区时,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雨幕中的建筑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浸染的水墨画。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深发来的短信——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短信只有两个字:“满意?
”我盯着屏幕,雨水从发梢滴落,模糊了视线。满意吗?林深,如果你知道真相,
会不会后悔今天这个婚礼?不会的。我擦掉屏幕上的水渍,没有回复。
因为我永远不会让你知道。车子消失在雨夜中,别墅二楼的窗帘微微动了一下。
林深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尾灯,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看什么呢?
”白薇薇从背后抱住他。“没什么。”林深拉上窗帘,声音冷淡,“睡吧。”窗外,
暴雨倾盆,仿佛要洗净世间所有秘密。第二章破碎的蜜月林深的蜜月定在马尔代夫。
机场VIP候机室里,白薇薇正兴奋地翻着旅游攻略:“老公,我们第一天住水屋,
第二天去潜水,听说这里的珊瑚特别漂亮……”林深心不在焉地点头,
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三天了,苏暖没有回那条短信。这不正常。按照苏暖的性格,
哪怕再讨厌他,也会礼貌性地回复一个字。已读不回?这不像她。“林深?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白薇薇不满地撅起嘴。“听着呢。”林深收起手机,
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潜水要注意安全,我会找最好的教练。”白薇薇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靠在他肩上:“我就知道你最疼我。”广播通知登机,林深拉起行李箱,
脑海中却闪过一个画面——十四岁的苏暖浑身湿透地站在他家门口,
手里攥着被雨淋湿的作业本,眼睛红得像兔子。“林深,以后别给我送伞了。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我不需要。”从那之后,她就变了。“旅客请注意,
您乘坐的CA1234航班因机械故障暂时取消,
具体起飞时间另行通知……”广播里的通知让候机室瞬间嘈杂起来。
白薇薇气得跺脚:“怎么这样啊!我都跟闺蜜说好了今晚发照片的!”林深皱眉,
拿起手机准备改签,却发现所有飞往马尔代夫的航班在未来三天内全部满员。
“怎么会……”他滑动屏幕,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在心底蔓延。最终他们改道去了巴厘岛。
然而厄运似乎才刚刚开始。入住的第一天,白薇薇在泳池边滑倒,扭伤了脚踝。第二天,
林深食物中毒,在医院躺了一整天。第三天,
他们预订的浪漫晚餐因为餐厅厨房失火被迫取消。“这到底是什么鬼蜜月!
”白薇薇在酒店房间里发脾气,“是不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在咒我们?
”林深正在喝水的动作顿住了:“你说什么?”“苏暖啊!”白薇薇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结婚那天她也来了,站在角落里一脸哀怨的样子。
我看她就是见不得你好!”“够了。”林深放下水杯,声音冷了下来,“跟她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全城谁不知道她喜欢你?装什么清高,
最后还不是眼巴巴来看你结婚……”“白薇薇!”林深猛地站起身,“注意你的言辞。
”房间里陷入沉默。白薇薇瞪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凶我?为了那个女人凶我?
”林深揉了揉眉心:“我不是这个意思。”但已经晚了。
白薇薇抓起枕头砸向他:“这蜜月不过了!我要回家!”当晚,他们改签了最早的航班回国。
飞机上,林深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脑海中反复回放婚礼那天苏暖的眼神。那不是哀怨,
也不是后悔。那是什么?他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词——诀别。
就好像她来看的不是他的婚礼,而是他的葬礼。回到家后的日子并没有好转。
林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突然被爆出技术缺陷,虽然问题在发布会前被“意外发现”并解决,
但公司股价已经受到影响。更糟的是,财务总监在审计时发现,与白家合作的项目中,
对方隐瞒了三亿债务。“林总,这要是曝光,林氏至少要损失五个亿。”财务总监脸色苍白。
林深坐在办公室,手里捏着那份审计报告。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一切都太巧了。蜜月不顺,项目出问题,
合作方欺诈……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走向深渊。而那只手的主人……他拿起手机,
找到苏暖的号码。三年了,这个号码他从未拨出过,却也没有删除。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喂?”苏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林深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质问她?
你有什么证据?感谢她?谢什么?“林深?”苏暖又唤了一声。“婚礼那天,”他终于开口,
“你后来去哪儿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回家了。”“是吗。
”林深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有人看见你的车停在我家别墅外面,下着大雨,
你在车里待了两个小时。”更久的沉默。“你调查我?”苏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林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苏暖,
我们认识二十年了。如果你恨我娶了别人,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
”电话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苦涩:“林深,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太巧了不是吗?从我结婚开始,所有事情都不对劲。”“那你应该去查查你的新娘,
而不是我。”苏暖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我累了,挂了。
”“等等——”林深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他再拨过去,已经关机。
怒火和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胸腔翻涌。林深抓起车钥匙,径直走向电梯。他要当面问清楚,
一定要问清楚。然而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是母亲周阿姨。“小深,你在哪儿?
快回来,你爸晕倒了!”林深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被送进抢救室。
周阿姨坐在走廊长椅上抹眼泪:“医生说是突发性脑溢血,
还在抢救……”“怎么会突然……”林深的声音哽住了。“公司的事,他这几天都没睡好。
”周阿姨抓住儿子的手,“小深,咱们家公司是不是要垮了?你老实告诉妈。
”林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坐在母亲身边,看着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深夜,父亲暂时脱离危险,但还在昏迷中。林深让母亲回去休息,自己守在病房外。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还是听见了。抬起头,苏暖站在不远处,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你怎么来了?”林深站起身,声音嘶哑。
苏暖走过来,将保温桶放在椅子上:“周阿姨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炖的汤,等她醒了可以喝。
”她看起来比婚礼那天更瘦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你病了?
”林深脱口而出。苏暖摇摇头:“老毛病。你爸怎么样了?”“暂时稳定了。
”林深深深地看着她,“苏暖,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苏暖避开他的目光:“没什么好谈的。你照顾好叔叔,我走了。”她转身要走,
林深抓住了她的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震了一下。这是三年来他们第一次肢体接触。
“放开。”苏暖的声音在颤抖。“你到底在隐瞒什么?”林深没有松手,“苏暖,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一切都跟你无关。”苏暖终于转过头,眼眶泛红:“林深,
如果我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你信吗?”“保护我?”林深苦笑,
“让我众叛亲离,家业濒临破产,这叫保护?”“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苏暖用力抽回手,“记住这句话。还有,小心白薇薇。”她转身快步离开,
消失在走廊拐角。林深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她冰凉的触感。保温桶还放在椅子上,
盖子没盖严,露出里面乳白色的汤。他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汤很香,
是他小时候最爱喝的那种。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是苏暖清秀的字迹:“阿姨,
记得按时吃饭。别太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深捏着那张便利贴,突然想起很多年前,
每次他生病,苏暖都会炖这样一锅汤,守在床边逼他喝完。“苏暖,你会一直这样照顾我吗?
”十六岁的他曾经这样问。十五岁的苏暖笑着点头:“当然啦,谁让我们是青梅竹马呢。
”可是后来,她不再照顾他了。她开始疏远他,拒绝他,
最后在他表白时说了那句让他心碎的话:“林深,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别自作多情了。
”记忆和现实重叠,林深感到一阵眩晕。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老公,爸怎么样了?需要我过去吗?”林深看着那条消息,
又想起苏暖临走前的话。小心白薇薇。他关掉手机屏幕,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这一夜,
医院的走廊格外漫长。而城市的另一端,苏暖回到公寓后,冲进浴室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溅在白色瓷砖上,刺目惊心。她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苦笑着擦掉嘴角的血迹。
“还有九年十一个月,”她轻声对自己说,“苏暖,你要撑住。”窗外的天,快要亮了。
但她的黑夜,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第三章暗涌的真相林深父亲的病情稳定后,
林氏集团的危机却全面爆发了。周一早上,林深刚进办公室,
秘书就脸色苍白地递上一份文件:“林总,**发来了调查函,
要求我们解释新能源项目的技术参数异常问题。”“技术参数异常?”林深迅速翻阅文件,
“这个项目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解决的是硬件缺陷,
但有人举报我们的软件系统存在数据造假。”秘书压低声音,“举报材料非常详细,
像是内部人干的。”林深的手顿住了。他想起上周白薇薇突然问起新能源项目的事,
当时他只当是妻子对家族生意的关心。“召集项目组,半小时后开会。”林深沉声说。
会议室的氛围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技术总监李明推了推眼镜:“林总,
举报材料里的那些数据,只有核心团队才有权限接触。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材料提交的时间,正好是您蜜月期间。”李明说完就低下头。
林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蜜月期间?那时候他正和白薇薇在巴厘岛,
而公司这边……手机震动起来,是白薇薇的来电。林深挂断了,但对方立刻又打过来。
“抱歉,我接个电话。”他走出会议室。“林深!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白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爸醒了,医生说情况不稳定,你快来医院!
”林深揉了揉太阳穴:“薇薇,我现在走不开,公司有急事。”“有什么比爸爸的命更重要?
”白薇薇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蜜月的事我道歉还不行吗?
”“不是因为这个。”林深试图解释,“公司被人举报了,我必须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白薇薇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举报?谁举报的?
”“还不知道。但材料很详细,应该是内部人。”“会不会是……苏暖?”白薇薇轻声说,
“她不是在你们公司待过一段时间吗?”林深愣住了。确实,
三年前苏暖曾在林氏实习过两个月,当时她确实接触过一些项目资料。
但那是新能源项目启动之前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核心技术参数?“我会查清楚的。
”林深说,“你先照顾好爸,我晚点过去。”挂断电话后,林深没有立即回会议室。
他站在走廊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脑海中反复回放最近发生的一切。
新婚夜的雨,苏暖停在别墅外的车,她苍白的面容,还有那句“小心白薇薇”。
如果他错了呢?如果一直以来,他都错怪了苏暖?这个念头一旦产生,
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林深转身走向电梯,他需要去一个地方。
苏暖的公寓在城东的老小区,这是她父母留下的房子。林深已经三年没来过了,
但路线依然熟悉。按门铃时,他的手有些抖。门开了,但开门的不是苏暖,
而是一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手里还拿着听诊器。
“你找谁?”男人问。林深的心沉了下去:“苏暖在吗?”“她在休息。”男人审视着林深,
“你是?”“我是她朋友。她怎么了?”男人犹豫了一下:“我是苏暖的主治医生,姓陈。
她昨晚咳血,我过来看看。”咳血?林深推开男人就往里冲:“苏暖!”卧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看见苏暖躺在床上,脸色比纸还白。床边放着氧气瓶和各种监测仪器,
看起来像是小型重症监护室。“谁让你进来的?”陈医生跟进来,语气严厉。苏暖睁开眼睛,
看到林深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你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深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什么病?需要这么多设备?”“没什么,老毛病。
”苏暖挣扎着坐起来,陈医生赶紧过去扶她。“老毛病需要咳血?”林深看向陈医生,
“医生,请你告诉我,她到底得了什么病?”陈医生看向苏暖,后者轻轻摇头。“对不起,
病人的隐私我不能透露。”陈医生说,“苏**需要休息,请你先离开。”林深没有动。
他看着苏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和深陷的眼窝,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这副样子,
绝不是一天两天造成的。“苏暖,你病了多久了?”他问。苏暖避开他的目光:“三年。
”三年。正好是从她拒绝他表白的时候开始的。太多的巧合让林深感到恐惧。他走上前,
不顾陈医生的阻拦,抓住苏暖的手腕:“你看着我,告诉我真相。你的病,公司的事,
还有你那天在医院说的话……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苏暖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她抬起头,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林深,有些真相知道了只会更痛苦。”“我不怕痛苦,
我怕的是被蒙在鼓里!”林深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我有多恨你?
我恨你的冷漠,恨你的绝情,我娶白薇薇也是为了气你!可是现在你告诉我,你病了三年,
你让我怎么想?”苏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那就继续恨我吧。恨比爱好,恨不会伤人。
”“你说什么?”林深愣住了。“我说,你恨我,挺好的。”苏暖抽回手,声音轻得像叹息,
“至少这样,你是安全的。”安全?又是这个词。林深还想追问,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秘书的紧急来电:“林总,**的人来了,还有几家媒体,说收到了新的举报材料,
这次是关于财务造假的!”“我马上回来。”林深挂断电话,深深看了苏暖一眼,
“等我处理完公司的事,我们再谈。这次你别想逃。”他转身离开,
没有看见身后苏暖在他转身的瞬间,又咳出了一口血。
陈医生急忙拿纸巾帮她擦拭:“你这样下去不行!转移厄运的代价太大了,
你已经开始器官衰竭了!”“我知道。”苏暖虚弱地躺回去,“还有多久?
”陈医生沉默了很久:“如果继续这样,最多一年。”一年。苏暖闭上眼睛。够了,
足够她把林深身上剩下的厄运全部转移走了。“陈医生,帮我个忙。”她轻声说,
“如果有一天我撑不住了,把这个交给林深。”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笔记本,
封皮是牛皮纸做的,已经很旧了。“这是什么?”“我的日记。”苏暖苦笑,
“也是我的罪证。”陈医生接过笔记本,感觉重如千斤:“苏暖,值得吗?
为一个根本不知道你付出的人?”“爱从来就不问值不值得。”苏暖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只问愿不愿意。”她愿意。
从十年前那个雨夜开始,她就愿意为他承受一切。哪怕他永远不知道。哪怕他永远恨她。
与此同时,林深赶回公司时,楼下已经围满了记者。他直接从地下车库上去,
电梯里遇到了财务总监。“林总,事情麻烦了。”财务总监额头冒汗,
“举报材料里不仅有新能源项目的数据,还有我们和白家合作的财务记录。那些隐藏的债务,
全被挖出来了。”“查到举报人了吗?”“IP地址是国外的,但技术部说可能是伪装。
”财务总监犹豫了一下,“不过有个细节……材料里有些数据格式,
很像三年前公司用的旧模板。”又是三年前。林深走进会议室,
**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那里。例行询问进行了两个小时,
林深滴水不漏地回答了所有问题,但心里清楚,这次危机不会轻易过去。送走调查人员后,
他独自留在会议室,打开了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有一个旧文件袋,
装着他三年前准备向苏暖求婚时买的戒指。戒指下面,压着一叠照片——都是苏暖的。
十四岁扎着马尾的苏暖,十六岁穿着校服的苏暖,十八岁毕业典礼上微笑的苏暖,
二十岁在他公司实习时认真工作的苏暖。每一张照片上,她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像装着星星。
林深拿起最近的一张,那是婚礼那天他让人**的。照片里的苏暖站在角落,侧脸在阴影里,
看不清表情。但他现在终于看懂了——那不是冷漠,是悲伤。深不见底的悲伤。手机震动,
是白薇薇发来的消息:“爸醒了,想见你。还有,我哥说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
”白薇薇的哥哥白浩,是白氏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林深突然想起,那些财务数据,
白浩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如果举报人不是苏暖,那会不会是白浩自己?
通过举报来压低林氏股价,然后趁机收购?这个猜想让林深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
那白薇薇在这场阴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想起新婚之夜,白薇薇坚持要签婚前协议,
当时他只当是豪门惯例。现在想来,那份协议里似乎有些条款对白家特别有利。
还有蜜月时的种种不顺,每次都恰好打断他们的行程,让他无法专心处理公司事务。
太多巧合了。林深站起身,决定去医院。但在去之前,
他先给**打了个电话:“帮我查两个人。一个是白浩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
另一个是苏暖过去三年的就医记录。要详细,多少钱都可以。”挂断电话后,
他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和苏暖一起看日落。“林深,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伤害你的事,你会原谅我吗?”十七岁的苏暖这样问。
十八岁的林深笑着揉她的头发:“傻瓜,你怎么会伤害我?”“我是说如果。”“没有如果。
”当时的他斩钉截铁,“因为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现在想来,那句承诺何其天真。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逐一点亮。林深不知道,在同一片夜空下,苏暖正站在阳台上,
看着他的方向。她的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苏**,
你要的调查结果已经发到你邮箱了。白薇薇确实在婚前就知情那些债务,
而且她和白浩最近频繁联系国外的一个账户。”苏暖闭上眼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她回复短信:“钱已经打到你账户。另外,帮我准备一份文件,
内容是林氏集团新能源项目的真实技术参数——要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修改的原始数据。
”既然暴风雨注定要来,那至少,她要为林深准备一把伞。哪怕这把伞,
需要她用生命来撑开。第四章病床前的对峙林深赶到医院时,父亲已经醒了。
林父靠在床头,脸色灰败,但眼神清明。他示意护工离开,病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公司的事,我都知道了。”林父开门见山,声音沙哑,“小深,有件事我瞒了你很多年。
”林深在床边坐下:“什么事?”“关于我们家的诅咒。”林父闭上眼睛,
仿佛在回忆什么痛苦的事,“你爷爷在世时说过,林家每一代人都会在三十岁左右遭遇大劫。
你爷爷三十岁破产,我三十岁差点被竞争对手害死,而你……”林深今年二十九岁,
还有六个月就满三十。“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林深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我本来也不信。”林父睁开眼,目光锐利,“直到你十四岁那年,
苏家那丫头突然开始疏远你。那时候我就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苏暖的外婆,是南方有名的巫医。”林父缓缓说,
“你出生时体弱多病,我们偷偷找过她。她给过你一道护身符,但她说,
这只能保你到二十四岁。二十四岁后,你会有一场死劫。
”林深想起自己确实有一道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十八岁那年弄丢了,他还难过了好一阵子。
“苏暖知道这件事?”“我不确定。”林父摇头,“但就在你护身符丢失后不久,
她就突然疏远你。那时候我就怀疑,是不是苏家人看出了什么。”太多的信息涌入脑海,
林深感到一阵眩晕。诅咒?死劫?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联系最近发生的一切,
又诡异得吻合。“爸,你的意思是,苏暖疏远我是为了保护我?”“我不确定。
”林父重复道,“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白家那丫头,不能信。
”林深猛地抬头:“为什么?”“白浩来找过我。”林父冷笑,“在你婚礼前一周。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让出新能源项目的控股权,就会让你在婚礼上出丑。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威胁,现在想来……”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白薇薇站在门口,脸色煞白。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哥?”她声音颤抖,但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
林父看都不看她:“出去,我们林家人在说话。”“我也是林家人!”白薇薇提高音量,
“我嫁给了林深,就是林家的媳妇!”“是吗?”林父终于看向她,眼神冰冷,
“那你告诉我,你婚前知不知道白家那三亿债务?”空气凝固了。白薇薇的嘴唇颤抖着,
半天说不出话。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林深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她:“你知道,
对不对?”“我……我只是……”白薇薇后退一步,“那些债务是我爸留下的,
我哥说他会解决,让我不要担心……”“不要担心?”林深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
“白薇薇,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些债务,林氏可能面临什么?是破产!
是几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不会的!我哥说了,只要你们肯合作,
他可以帮林氏渡过难关……”“条件是交出控股权?”林深打断她,“你和你哥,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林家,对不对?”眼泪从白薇薇脸上滑落:“不是的!林深,我爱你,
我是真的爱你才嫁给你的!”“爱我?”林深摇头,“你爱的只是林家的地位和财富。
如果我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林深突然想起苏暖。
那个在他一无所有时,依然会给他炖汤、陪他写作业的苏暖。白薇薇哭着想拉他的手,
被林深甩开:“离婚吧。我会让律师联系你。”“不!我不离婚!”白薇薇歇斯底里,
“林深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付出?”林深眼神冰冷,
“你的付出就是隐瞒债务、配合你哥搞垮林氏?白薇薇,我不是傻子。”他说完,
转身对父亲说:“爸,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公司的事。”走出病房时,
白薇薇在身后大喊:“你会后悔的!林深,你一定会后悔的!”林深没有回头。
走廊里刺眼的灯光让他眼睛发疼,他快步走向电梯,
却在大厅的缴费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医生,苏暖的主治医生。“陈医生!
”林深追上去,“苏暖怎么样了?”陈医生看见他,眉头紧皱:“林先生,苏**需要静养,
请你不要打扰她。”“她在哪个病房?我只看一眼。”“她不想见你。”“为什么?
”林深拦住陈医生的去路,“她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陈医生犹豫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男人,想起苏暖昏迷时还喃喃念着的名字,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我来吧。”他们上了住院部七楼,肿瘤科。
这个楼层让林深的心沉到了谷底。陈医生在一间单人病房前停下:“她刚做完检查,很虚弱。
你只能待五分钟。”林深推开门,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苏暖躺在病床上,
手上打着点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她瘦得几乎只剩骨架,被子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
林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苏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动着,
像是在说什么梦话。他凑近去听。
“……别去……危险……林深……快跑……”她在梦里还在担心他。林深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轻轻握住苏暖的手,那只手冰凉得吓人。苏暖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林深的瞬间,她先是迷茫,然后变成惊恐:“你怎么在这里?”“我来看看你。
”林深的声音哽咽,“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病得这么重?”“告诉你有什么用?
”苏暖想抽回手,但林深握得很紧。“我是你朋友,我可以照顾你。”“朋友?”苏暖笑了,
笑容凄凉,“林深,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从三年前开始,就不是了。”“那是什么?
”林深追问,“如果不是朋友,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事?为什么要在我爸生病时炖汤?
为什么要提醒我小心白薇薇?”苏暖闭上眼睛:“我只是多管闲事。”“我不信。
”林深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苏暖,我爸告诉我了,关于林家的诅咒,还有你外婆的事。
”苏暖猛地睁开眼睛。“你知道,对不对?”林深看着她,“你知道我有死劫,
所以你疏远我,用你的方式保护我。是不是?”长久的沉默。
病房里只有仪器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是。”苏暖终于承认,一个字,轻得像叹息。
林深的心像被狠狠攥紧:“那你的病……”“无关。”苏暖打断他,“只是巧合。
”“你还在骗我。”林深苦笑,“苏暖,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你才肯对我说实话?
”“等到你安全的时候。”苏暖看着天花板,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林深,有些真相知道了,
只会让你更危险。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关不上了。”“我已经在危险中了。
”林深说,“白家的事,公司的危机,还有你……苏暖,我不怕危险,我怕的是失去你。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十年了,这是林深第一次重新说出这样的话。
苏暖的眼泪流得更凶,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你该走了。白薇薇会找你。”“我们离婚了。
”林深说,“或者说,马上就会。”苏暖震惊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她和她哥算计林家。”林深简单解释了情况,“苏暖,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我需要知道所有事,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他想保护的人。包括她吗?
苏暖看着林深坚定的眼神,知道这一次,她瞒不住了。也许父亲说得对,有些秘密,
终究是守不住的。“笔记本。”她轻声说,“在我公寓床头柜的暗格里,有一个笔记本。
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林深的心跳加速:“我现在就去拿。”“等等。
”苏暖叫住他,“林深,答应我一件事。”“你说。”“看完之后,不要来找我。
”苏暖的声音在颤抖,“就当你从没看过,就当我们从未认识。好好活下去,忘了我。
”林深没有答应。他俯身,在苏暖额头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等我回来。”他转身离开,
没有看见身后苏暖崩溃的哭泣。电梯下行时,林深接到了**的电话:“林总,
调查结果出来了。白浩确实在转移资产到海外,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苏**的事。
”“什么事?”“苏**从三年前开始,每个月都会向一个慈善机构捐款,数额巨大。
我们查了那个机构,是专门研究遗传病和罕见病的。”遗传病?林深想起苏暖的外婆是巫医,
难道……“还有,”侦探继续说,“我们跟踪白薇薇时发现,她今天下午去了苏**的公寓。
我们的人没能进去,但听到里面有争吵声。”苏暖的公寓?
林深脸色一变:“她什么时候去的?”“两小时前。现在已经离开了,但走的时候很慌张。
”林深挂断电话,冲出医院大门。不好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他必须立刻去苏暖的公寓。而就在他赶往公寓的同时,
病房里的苏暖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苏暖是吧?”电话那头是白薇薇冰冷的声音,
“我在你家找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一个笔记本,
上面写着什么‘厄运转移’、‘诅咒’之类的。你说,如果我把它公之于众,
大家会怎么看你这个巫医的后代?”苏暖的血液几乎凝固了:“把笔记本还给我。
”“凭什么?”白薇薇冷笑,“林深要跟我离婚,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消失了,
他就会回到我身边,对吧?”“你想干什么?”“明天下午三点,西郊废弃化工厂。
一个人来,用你自己换这个笔记本。”白薇薇说,“如果你不来,
我就把笔记本的内容发到网上。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怪物。”电话被挂断。
苏暖握着手机,全身冰冷。她看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璀璨得像假的。该来的,
终究还是来了。但至少,笔记本没有落到林深手里。至少,
他暂时还不会知道那个残忍的真相。她按了呼叫铃。陈医生很快进来:“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给我办出院手续。”苏暖拔掉氧气管,“我要出去一趟。”“你疯了吗?
你现在的情况不能离开医院!”“我必须去。”苏暖看着他,眼神决绝,“陈医生,
如果我回不来,请把那个牛皮纸笔记本交给林深。但要等到……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
”“苏暖!”“拜托了。”苏暖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但她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为了林深,她愿意再做一次。哪怕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
第五章化工厂的真相林深冲进苏暖的公寓时,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架被推倒,
书籍散落一地,沙发垫被划破,棉花露了出来。卧室更糟——衣柜门大开,
衣服被扔得到处都是,床头柜整个被拆开,暗格的木板断裂。显然,
有人在这里疯狂地寻找着什么。林深的心沉了下去。他蹲下身,在碎片中翻找,
手指被木刺划破也浑然不觉。没有笔记本,什么都没有。床头柜的废墟里,
只有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字条。是白薇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