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跳得飞快。

沈屿的压迫感太强了，强到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强作镇定，偏过头，「说完了？说完可以走了。」

「苏晴。」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你有没有想过，你陪嫁的那二十万，陈烁打算拿去做什么？」

我愣住了。

陈烁的计划里，我的二十万嫁妆，加上他父母给的十万，正好凑够三十万，给他妹妹在老家买一套房。

这件事，他是背着我偷偷跟他妈商量的。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一次无意中听到了他和他妈的电话。

当时我气得不行，跟他大吵一架，他却反过来指责我偷听他打电话，小心眼。

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我以为他只是想想，没想到他真的盘算得这么清楚。

现在想来，他不愿意在婚房上加我的名字，恐怕也是因为心虚。

因为那套房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属于我们两个人。

【！！！**！还有这种事？陈烁是人吗？】

【拿老婆的嫁妆给小姑子买房？21世纪了还有这种奇葩？】

【女主快跑！这家子都是吸血鬼！】

【沈屿怎么会知道这件事？难道……】

我猛地抬头看向沈屿。

「你怎么知道？」

「我不只知道这个。」沈屿的眼神冷了下来，「我还知道，他前段时间，拿你们准备买房的首付，去投了一个所谓的高回报项目，赔得血本无归。」

「那三十万，早就没了。」

「他今天提的那辆车，是贷款买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三十万，只是被他任性地换成了一辆车。

却没想到，真相是这样不堪。

他不仅算计我的嫁妆，还骗了我。

他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所以，他那么急着发朋友圈羞辱我，是怕我再追问首付的去向，怕事情败露，所以先发制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我喃喃自语，只觉得一阵恶寒。

「是。」沈屿肯定了我的猜测。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和陈烁在一起三年，我以为我很了解他。

我以为他只是有点虚荣，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本性不坏。

现在看来，我真是错得离谱。

我从不认识真正的陈烁。

或者说，他从来没让我认识过真正的他。

「这些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沈py。

「很久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几乎是质问。

如果他早点告诉我，我也许就不会在这段错误的感情里浪费三年。

「我凭什么告诉你？」沈屿反问，「当时，我是陈烁的兄弟，你是他的女朋友。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只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我哑口无言。

是啊，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大概率是不会信的。

甚至会为了维护陈烁，而跟沈屿反目。

【男二好清醒，换我我也不说，说了里外不是人。】

【女主当时恋爱脑，肯定不信啊。】

【所以说，有些跟头必须自己摔，别人扶不住。】

我看着眼前的弹幕，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在别人眼里，那时的我，是这么的「恋爱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

「好，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看着沈屿，「那你呢？你现在把这些告诉我，又安的什么心？」

「别跟我说你暗恋我，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沈屿，我们都是成年人，坦诚一点。」

「你到底图我什么？」

我苏晴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大美女，但家境优渥，工作体面，是很多人眼里的「优质对象」。

我不相信，像沈屿这样条件的男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我这么好。

他一定有所图。

沈屿看着我戒备的样子，忽然笑了。

他一笑，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好，既然你想坦诚，那我就跟你坦诚。」

「我图你。」

他直白得让我再次愣住。

「图你这个人。」

「苏晴，我家里的情况，你应该有所耳闻。」

沈屿家里的情况，我确实听陈烁提过。

他家是做生意的，家底很厚，比我家还要好上不少。

据说他爸妈一直催他结婚，给他安排了无数次相亲，他都拒绝了。

陈烁当时还开玩笑说：「屿哥这人，眼光高着呢，一般的女人他看不上。」

「我爸妈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沈屿继续说道，「今年之内，必须结婚。」

「我不想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

「所以，我想到了你。」

「苏晴，你很聪明，很漂亮，家世清白。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你不是一个物质的女孩。」

「你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我听明白了。

说白了，他就是需要一个妻子，来应付他的父母。

而我，正好符合他的所有条件。

什么暗恋，什么喜欢，不过是让这件事听起来更动听一点的借口。

真是可笑。

我刚逃离陈烁那个想算计我家产的火坑，又要跳进沈屿这个拿我当挡箭牌的冰窖？

「所以，这套房子，算是聘礼？」我讽刺地问。

「是。」他点头，「如果你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

「沈屿，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彻底被激怒了，「你觉得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你觉得用钱砸出来的婚姻，会有意思吗？」

「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跟不喜欢的人结婚，才没意思。」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眼前的弹幕再次刷屏。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对话！】

【翻译一下：我不想和别人结婚，我只想和你结婚。】

【啊啊啊我不管，这就是告白！这就是爱！】

我烦躁地挥了挥手，仿佛想把那些弹幕挥散。

「我拒绝。」我说，「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我不会拿我的婚姻当儿戏。」

沈屿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说。

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把那个文件袋重新放回我面前的茶几上。

「合同和钥匙你先拿着。」

「我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

「苏晴，我给你时间考虑。」

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陈烁那边，我会处理。」

「你不用担心他再来骚扰你。」

门被轻轻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茶几上的文件袋，像是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

是我给陈烁办的副卡，刚刚在一家高端日料店消费了五千八百八十八。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带着那帮兄弟去「庆祝」了。

庆祝他恢复自由，庆祝他摆脱了我这个「捞女」。

我面无表情地打开手机银行，找到那张副卡，直接点了注销。

做完这一切，我瘫倒在沙发上，只觉得身心俱疲。

一段三年的感情，以如此难堪的方式收场。

我以为我会很难过，会痛哭流涕。

但实际上，我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也许，我早就该放手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屿的脸。

和他那句「陈烁从你这里偷走的东西，我要一件一件，帮你拿回来」。

手机再次振动起来。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苏晴你这个**！你把我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