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山高林密,野兽横行,官府的通缉令贴到山脚下就没人敢再往里走了。传闻山上盘着一窝土匪,叫黑风寨,杀人不眨眼。
乔蛮在山里转了三天。
她饿得眼冒金星,渴了就喝叶子上的露水,饿了就啃树皮草根。那把豁了口的菜刀,被她别在腰里,像是长在了身上。
她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红色,衣服破破烂爛,头发乱得像个鸟窝,只有那双眼睛,越来越亮,亮得像狼。
终于,她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一条小溪边。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踢了踢她。
“喂,死的活的?”
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乔蛮猛地睁开眼,腰里的菜刀已经抽了出来,刀尖对着说话的人。
那是个男人,高大得像座铁塔,满脸的络腮胡,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皮甲。他看着乔-蛮手里的菜刀,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哟,还是只扎手的小野猫。”
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的汉子,一个个都拿看稀罕玩意儿的眼神看着她。
“二当家,这娘们身上都是血,别是官府的探子吧?”一个瘦猴样的土匪小声说。
被称作二当家的男人,雷豹,蹲了下来,捏着下巴打量着乔蛮。他的眼神很直接,像是在估量一头牲口值多少钱。
“探子?你见过哪个探子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的?”雷豹嗤笑一声,指了指乔蛮手里的菜刀,“再说了,官府的探子用这玩意儿?切菜都嫌钝。”
乔蛮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她现在没力气,但要是这帮人敢动她,她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雷豹看着她的眼神,脸上的戏谑慢慢收了起来。
那不是害怕,是恨。
是那种能把骨头都烧成灰的恨。
他见过这种眼神,在死人堆里。
“带回去。”雷豹站起身,摆了摆手。
“二当家,这……大当家的说了,不许随便带外人上山……”瘦猴还在犹豫。
“老子说带回去!”雷豹眼睛一瞪,煞气十足,“她要是探子,老子亲手拧下她的脑袋。可她要不是……寨子里多个会喘气的,总比多个饿死的强。”
乔蛮被两个土匪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走。她没反抗,因为她知道,反抗就是死。
黑风寨,比她想象的还要破。
几排摇摇欲坠的木头房子,围着一个不大的坪,寨墙是用石头和烂木头垒的,风一吹都晃悠。
坪上,几十个土匪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哪有半点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凶悍。
这哪是土匪窝,这分明就是个难民营。
乔蛮被扔进一个空着的柴房里,门“哐当”一声锁上了。
她靠着墙坐下,三天来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安全?
至少,这里没有官差。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雷豹提着一只烤得焦黑的野鸡走了进来,随手扔在地上。
“吃吧。”
乔蛮盯着那只鸡,没动。
“怎么,嫌黑?”雷豹一**坐下,撕了条鸡腿自己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说,“有的吃就不错了。再过几天,咱们都得啃树皮。”
乔蛮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捡起那只鸡,狼吞虎咽地撕咬起来。她吃得很快,很急,像是要把这三天的饥饿全都补回来。
雷豹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你……从哪儿来的?身上怎么那么多血?”
乔"蛮嘴里塞满了肉,没空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看着他。
雷豹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鼻子:“不说算了。吃完了好好待着,别想跑,这山上到处是陷阱,掉下去骨头渣都剩不下。”
说完,他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正把最后一点鸡肉塞进嘴里的乔蛮。
“对了,”他说,“我叫雷豹。你呢?”
“乔蛮。”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乔蛮……”雷豹念了一遍,点点头,“行,记住了。”
门再次被锁上。
乔蛮舔了舔油腻腻的手指,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活下来了。
下一步,就是让那些害她家破人亡的畜生,血债血偿!
而这个破得快塌了的土匪窝,或许,是她唯一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