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林明姝僵住的脸,轻笑一声:
“你有十个哥哥。巧了,我也有一个哥哥。只不过他的权力比你那十个加起来,还要大那么一点。”
林明姝盯着眼前的玄衣男人看了两秒,突然大笑出声。
“皇帝?郡主?”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像看**一样指着我们:
“你装也装得像一点!全京城谁不知道,当今圣上膝下无女,先皇也没有公主留下,本朝根本没有郡主!”
她脸色一变,满眼鄙夷与恶毒:
“你从哪个戏班子雇来的穷酸戏子?敢在这里穿暗纹冒充天子!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猛地拔高音量,冲着身后那群恶仆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野男人的嘴给我撕烂!把他们两个给我往死里打!”
几个膀大腰圆的恶仆立刻面露凶光,抄起扫帚和木棍就冲了上来。
暗处的房梁上,传来一声几不可察的锐鸣。
那是皇家暗卫准备拔刀的警戒声。
皇帝却没有动。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茶杯,轻轻朝他挑了挑眉。
只一个眼神交汇,皇帝便懂了我的意思。
既然要看这国公府的底线,不如看看他们究竟能跋扈到什么地步。
皇帝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退”的手势。
暗处那股凛冽的杀气瞬间销声匿迹。
一个恶仆的闷棍结结实实地砸在皇帝的肩膀上。
名贵的玄色常服瞬间沾上了灰土,皇帝的眉骨也被木棍擦过,划出一道极细的血痕。
“给我跪下!”
恶仆们骂骂咧咧,甚至有人朝皇帝吐了一口唾沫:
“一个臭唱戏的,也敢在大**面前充老子!”
我捏紧了茶杯边缘,手指微微缩紧。
皇帝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肩上的脏污,不怒反笑,任由那群恶仆将他推搡得倒退了两步。
林明姝见状,得意到了极点。
她一脚踹翻了地上的红木箱子,嚣张地大笑:
“什么狗屁皇帝!连我家几个奴才都打不过的废物!”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真的天子站在这儿,我十个哥哥也能护着我!”
她哆嗦着手从袖口掏出一枚引信,“嗖”地一声点燃。
尖锐的哨音刺破国公府的夜空,半空中炸开一朵刺目的红云。
“这是我大哥的穿云箭!能直接调动禁军!”
林明姝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满脸嚣张:
“你们死定了!等我哥哥们一到,我要亲眼看着你们被千刀万剐!”
穿云箭的回音还在半空激荡。
皇帝终于拨开了挡在身前的木棍。
他没理会叫嚣的林明姝,更没理会那些满嘴脏话的恶仆。
他径直跨出房门,走向冰冷刺骨的莲花池。
他背对着院门,任由名贵的长袍拖在泥水里。
随后,他缓缓蹲下身,从散发着恶臭的淤泥中,将那些被林明姝践踏的绝版孤本和砸碎的御赐羊脂玉,一件,一件地捞了起来。
夜风冷得刺骨。
天子垂首敛眸,一言不发。
但在场的所有人却莫名感到呼吸一滞,仿佛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低气压,正死死笼罩着整个锦绣园。
天欲使其亡,必先使其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