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清溪村的流水,缓缓淌过六载春秋。
当年在破庙里奄奄一息的婴孩,如今已长成粉雕玉琢的六岁小女娃——林清婉。
山村的风日养人,清婉生得眉目清灵,肌肤似初绽的梨花,眼瞳像山涧最清的泉水,一笑便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甜得能化了人心。
清溪村四面环山,炊烟袅袅,鸡犬相闻,没有京城相府的勾心斗角,没有柳玉茹的阴私算计,只有淳朴的乡邻、温热的饭菜,以及把她捧在心尖上疼的养父母。
林家简陋的土坯房,永远是最暖的港湾。
天刚蒙蒙亮,清婉就会准时醒来。
她不像别的孩童那般赖床撒娇,反倒乖巧得让人心疼。
小短腿轻轻挪到炕边,自己套上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小衣,动作麻利又懂事。
“婉婉醒啦?”
王氏端着温热的米汤走进屋,一见女儿乖巧的模样,眉眼立刻弯成了月牙,
“怎么不叫娘?”
清婉扑进王氏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衣襟,声音软乎乎的:
“娘辛苦,婉婉自己能穿衣服。”
她自小就知道,养父母家境清贫,爹爹林老实每日天不亮就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娘在家织布洗衣、操持家务,每一分钱都来得不容易。
别的孩子哭闹要糖吃、要新衣裳,清婉从不开口。
她会踮着小脚,帮王氏擦桌子、扫地、择菜;
会在爹爹扛着柴禾回家时,立刻端上一碗凉白开,用小小的拳头给爹爹捶肩膀;
会把碗里的鸡蛋偷偷夹给爹娘,自己只喝清汤。
“婉婉还小,这些活不用你做。”
王氏每次都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眼眶发热,
“爹娘养得起你,你只管开开心心长大。”
清婉却仰着小脸,认真摇头:
“婉婉是爹娘的小棉袄,要帮爹娘干活,要孝顺爹娘。”
一句稚嫩的话,总能让这对苦了半辈子的夫妇,瞬间红了眼眶,满心都是滚烫的暖意。
他们常说,婉婉不是老天爷丢给他们的累赘,是老天爷赐下来的小福星。
六年来,清婉从未生过一场大病,乖巧懂事,聪明伶俐,村里没人不羡慕林老实夫妇捡了个这么好的闺女。
村里的泼皮妇人李氏,向来嘴碎心眼坏,见不得林家日子安稳,几次在村口嚼舌根:
“一个捡来的野丫头,还当宝贝疙瘩疼,将来指不定是个白眼狼!”
这话传到清婉耳朵里,小小的姑娘却半点不恼,只是紧紧抱着王氏的腿,仰着头认真说:
“婉婉不是野丫头,婉婉是爹娘的孩子,一辈子都陪着爹娘。”
王氏当场就红了眼,护着女儿怼回去:
“我家婉婉比亲生的还亲,你眼红也没用!”
林老实更是直接扛着柴刀站在门口,沉默却威慑十足,李氏吓得再也不敢多嘴。
这便是清婉的底气——
爹娘护她,爱她,把她当成命根子,这就够了。
她从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从不问自己从哪里来。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林老实和王氏就是她唯一的亲人,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全部的温暖。
而她脖颈间,那枚从小戴到大的暖玉平安扣,更是她最珍贵的宝物。
玉扣温润贴身,一年四季都带着淡淡的暖意。
清婉从不让人碰,睡觉也紧紧护着,就连洗澡都要娘亲手帮她摘下来,洗完立刻戴上。
“娘,这个扣子是什么呀?”
有一次,她摸着玉扣上独特的纹路,好奇地问。
王氏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温柔笑道:
“这是婉婉的保命符,是你一出生就带着的,能护着我的婉婉一生平安。”
“那我要一辈子戴着。”
清婉把玉扣贴在胸口,小脸上满是认真,
“戴着它,就像爹娘一直陪着我。”
“傻孩子。”
王氏把她搂进怀里,泪水悄悄滑落,
“爹娘会一辈子陪着婉婉。”
白日里,清婉跟着爹娘去田埂上玩耍。
爹爹种田,她就坐在田边拔草;
娘织布,她就安安静**在一旁,捡着野花编花环,戴在娘的头上。
夕阳西下,炊烟升起。
林老实扛着锄头,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走在洒满余晖的山路上。
晚风轻拂,虫鸣声声,一家三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安稳又幸福。
村里的孩子偶尔会一起玩闹,有人好奇地扯她脖子上的平安扣,清婉会轻轻躲开,却从不与人争执。
她性子温和,却自有一股沉静,不像寻常孩童那般吵闹,小小年纪便透着一股通透灵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