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尖叫声在车厢里炸开,周清怡抄起手边的矿泉水瓶就往季康时的方向砸。
塑料瓶砸在车窗玻璃上,又往她大腿方向弹回。
季康时后退半步,电光在手上晃了晃。
“你有病啊!”周清怡按下车窗朝外大喊,“大半夜装什么鬼!”
季康时关了手电筒,弯腰凑近。
周清怡呼吸一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猝然收紧。
季康时那张精致得甚至有些妖冶的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怼到眼前,近得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形状。
他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不见,有没有想我?”
还没来得及细思,周清怡手一抬,便朝季康时脸颊上挥去。
力道不小。
“想你妈!”
季康时被打偏了头,抬手摸了摸有些发麻的脸颊。
他低笑一声,又将另一边脸也凑过来:“这边也来一下?”
“……”
周清怡收回手,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憋屈。
整整九年,他一句“这么多年不见”轻飘飘带过。
…
季康时自顾自解锁了车门,绕道另一旁进了副驾。
“?”
“我允许你上来了吗?”
季康时答非所问,“能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不?”
周清怡微微蹙眉。
季康时还真是一点没变,骚话连篇。
季康时这个人,除了那张脸,其他所有,都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
但只有周清怡知道,这人完完全全就一混不吝,什么话都能往外露。
她佯装不解,“什么黑名单?”
“微信、手机、**、支付宝…”
“你配吗?”
当年是季康时断崖式分手。
周清怡一气之下将他所有联系方式删除之后又拉进黑名单。
所以刚刚季康时打她电话没打通。
“好吧…”
他装作委屈的垂下眼,目光却四处搜寻,人不知鬼不觉将周清怡放在储物槽的车钥匙塞进口袋。
“你可以下去了吗?”她开口问道。
“不可以。”
周清怡翻了个白眼。
这骚样,完全没了刚才电话里那冷冰冰的样子。
“你到底什么意思?一次性说清楚。”
“我就…”
季康时刚开口,手机**便突兀的响起。
还没来得及接起,后方的鸣笛声便由远及近,刺眼的红蓝光在挡风玻璃上交替闪烁。
……
季康时对周清怡叮嘱了几句便下了车。
周清怡扭头往后看。
季康时先同后面来的几个警察聊了两句,再走到她后面那辆车的后备箱拿出白大褂换上。
周清怡有些意外。
原来不是警察,成法医了。
…
季康时戴上橡胶手套,蹲在两具尸身旁。
女尸趴着,看不清神色,男尸面部表情倒是安详。
看起来死的时候并不痛苦。
两具尸身均全身**,皮肤已经呈现青灰色。
男尸双手置于女尸体腰上,手指自然弯曲,贴合腰部尸斑痕迹。
压在男尸身上的女尸腰部皮肤有明显抓痕、皮下出血。
戴着口罩的实习法医站在一旁干呕。
“这是玩的有多欢,还跑马路上来…”
“不一定,”季康时摇摇头,“不排除是被杀害后转移的可能。”
他站起身来,示意身后的刑事技术摄影人员先取证。
…
村里死了人,还是这么令人惊叹的死法。
所以即便已经接近凌晨,出来围观的人仍然不少。
拍照取证过后,警方挑了个见证人,便准备翻动尸身。
两名警员戴上手套,在季康时的指导下小心翼翼的准备将女尸从男尸身上移开。
刚抬起女尸肩膀,就发现不对劲。
两具尸体的下半身纹丝不动。
“季医生,”警员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好像粘住了…”
季康时闻言皱眉,再次在尸身前蹲下身。
男尸的生直qi竟还在女尸体内,还带有干涸的胶状物。
“有人用胶水固定过。”
季康时朝摄像员招了招手,“重新拍一下。”
…
周清怡被一个民警叫到一旁做笔录,结束后向人群靠近就是这样的画面。
季康时举着相机对着两具尸体的隐私部位狂闪闪光灯。
“……”
这种也要拍吗…
“你好。”她轻轻拍了拍旁边围观的村民,“这是什么情况?”
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用半方言半普通话回答,带着点大蒜味。
“小俩口牛子被人黏在一块了,指定是得罪哪个龟孙了,使这缺德带冒烟儿的招。”
另一旁抽着烟的大爷插道:“保不齐是俩野鸳鸯叫人逮着了,遭报复喽。”
周清怡又问道:“他们不是这里人吗?”
中年女人摇了摇头,“刚远远地瞅了眼那男的,俺咋看咋面生,肯定不是。”
……
取了证后,季康时只能原封不动的将两具粘在一起的尸体包装保护好后送上运尸车。
…
运尸车的后门"砰"地关上,季康时摘下手套扔进医疗废物袋。
警察正在组织收队,场面有些混乱。
季康时站在警车旁,目光穿过三三两两的围观人群。
周清怡正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似乎嚼着口香糖。
寒冬腊月,野外的树被风沙沙吹响,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她微微蹙眉,别开脸。
看起来,真是厌恶他厌恶极了。
季康时不明所以的低笑了一声,抬腿朝她走去。
…
在周清怡面前的不远处站定。
怕自己身上带着尸臭,两人中间还隔着两米有余的距离。
周清怡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来,那双眼看谁都像摊死水。
却永远能将她除之在外。
以前这样,现如今也这样。
可到底有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季康时这样一个八风不动的人扔下一切说走就走。
她好奇多年。
…
而且,离她那么远做什么?
“有事吗?”她没什么情绪的开口。
“明天记得来局里补个笔录。”
“哦。”
季康时双手揣兜里,掌心握了握方才在周清怡车里偷的车钥匙。
他开口问道:“真不准备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同样的答案,周清怡又说了一遍,“你配吗?”
“我…”季康时开始胡诌,“配享太庙。”
周清怡嗤笑一声,“享太庙的都是死人。”
她向前一步,咄咄逼人:“你要是能马上去死,我必定每日不落,天天上门祭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