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TV包厢里，同事们一个个接起女友的电话，满脸无奈。放下手机，他们齐刷刷看向我。

"诚哥，还是你女朋友好，从来不管你。"我笑了笑，没回话。她不是不管。

是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三年了，她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但没关系。今晚之后，

我不打算再忍了。【第一章】KTV的灯光明明暗暗，低音炮震得沙发都在抖。

老周端着酒杯挤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诚哥，你是真的命好。嫂子那模样，

我们公司年会投票的'最美女友'，年年都是她。关键是人家还不管你，你说你这叫什么命？

"旁边的小李接茬："哪像我家那位，出来唱个歌，十分钟一个电话，夺命连环call。

"话音刚落，他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赫然显示"老婆"两个字，还带着一个爱心表情。

他苦着脸接起来："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回……"挂了电话，所有人哄笑成一片。笑声里，

老周又看了我一眼，由衷地感慨："真的，诚哥，我们都羡慕你。"我举起酒杯，

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羡慕什么，你们这叫有人疼。"大家以为我在谦虚，又是一阵起哄。

没人看见我端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发白。十点半，同事们陆续散了。老周最后一个走，

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冲我竖大拇指。包厢门关上。笑声和歌声像被一刀切断。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通话记录往下翻，翻了整整三页。没有她的名字。

最后一通她打来的电话，要往回翻四个月。内容是让我交房租。我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出了KTV，夜风很凉。我没打车，走路。走到小区门口，

习惯性地抬头看四楼——灯是黑的。她今晚又没在家。我上楼，打开门。客厅是空的，

卧室的灯也是灭的。鞋柜旁边少了两双鞋。衣柜里她那一侧，又空出来一截。这半年，

她的东西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消失。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黑暗里，掏出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她存在过的痕迹。打开她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

两小时前发的。一杯鸡尾酒，一只拿着酒杯的手，背景是滨江路某间高级酒吧。

她自己的手腕上戴着我没见过的镯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照片右下角，

露出来的另一只手。男人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浪琴。那块表我见过。每天早上开会，

坐在最前排的那个人，手腕上戴的就是那块表。我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黑暗中，

手机屏幕的光打在我脸上。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写着：陈律师。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陈律师，华诚集团的股权交接……还要多久？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林先生，如果加急的话，最快三天。""加急。"我挂了电话，

站起来，拧开客厅的灯。光亮打在空荡荡的鞋柜上。三年了。该结束了。【第二章】第二天，

早会。赵天宇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站在投影幕前，正在做季度汇报。他声音洪亮，

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苏瑶身上停了一秒。苏瑶低头看手机，嘴角微微翘起来。这个角度，

全会议室只有我能看见。赵天宇讲到销售部的业绩，突然扭头看我："林诚，

你负责的华东区域，上季度跟丢了三个客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我放下笔："客户流失的原因我已经提交了书面报告——""我不看报告。"他打断我，

"我看结果。"他把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这个月再丢一个客户，你这个位置，

可以让出来了。"会议室安静了两秒。有人低头看桌面，假装没听到。老周坐在角落，

嘴唇动了动，没敢开口。苏瑶始终低头看手机，像这件事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我说："好。

"赵天宇哼了一声，回到自己的位置。经过苏瑶身边时，手指在她椅背上点了一下。很轻，

很随意。像是在说——看见了吗，你以前那个男朋友，就这样。我看着这一幕，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会后，我没回工位。走到楼梯间，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

"手续走到哪一步了？""林先生，公证处那边今天下午就能出结果。

另外——"陈律师顿了一下，"集团法务部确认过了，

您祖父留下的62%控股权是通过家族信托持有的，信托期限已到，过户只是走流程。

您随时可以行使控股股东权利。""好。""但是林先生，

华诚集团旗下十四家子公司的管理层，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您的身份。

您确定要继续保密吗？"我透过楼梯间的窗户，

看着楼下停车场里赵天宇那辆白色的奥迪A6。"不急。"我说，"再等两天。"挂了电话。

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回声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撞。我走回办公区，经过苏瑶的工位。

她正在补口红，对着手机前置镜头，嘴唇一抿一松。我停了一步。"今晚一起吃饭吗？

"她连头都没抬："忙。""忙什么？"她终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太熟悉了——不耐烦里掺着一丝嫌弃。"公司的事，你别什么都问。"我笑了笑。

【你看，她确实不管我。同事们说得没错。】"好，那你忙。"转身回工位。

屏幕上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华诚集团·法务部标题：股权过户确认函——绝密我看了一眼，关掉邮件。

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口凉掉的咖啡。苦的。【第三章】下班后，我在家等苏瑶。

她九点多才回来，踩着高跟鞋，身上混着淡淡的酒味和另一种男士香水的味道。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没开，灯也只亮了一盏。

她换鞋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你怎么坐黑灯瞎火的？""等你。"她把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

径直往卧室走："有什么事？"我跟着站起来："苏瑶，我们谈谈。"她背对着我，

正在摘耳环。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谈什么？""谈我们。"沉默了几秒。她转过身，

靠在衣柜上，双手抱胸。"那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她看着我，眼睛很平静。

不是吵架前的那种克制，是——无所谓。"林诚，我们分手吧。"这四个字从她嘴里出来，

像在念一份通知函。我盯着她："为什么？""不合适。""三年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她叹了口气，像在应付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三年，你的工资涨过多少？还住在这个小区，

开那辆二手本田。林诚，不是我看不起你，是你自己不争气。"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扎进肉里。"你是不是跟赵天宇在一起了？"她愣了一秒，随即冷笑。

"是又怎样？"没有否认，没有愧疚，连心虚都没有。"人往高处走。他有车有房，

下个月就提副总了。跟着他，至少有个盼头。"她弯腰拉开行李箱，拉链呲的一声裂开。

"你的东西我不会动，这个月的房租我最后转你一次。"她说这话的时候，

像在清算一笔不值一提的账目。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把剩余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

动作很快，像排练过很多遍。"苏瑶。""嗯？""三年里，

你有没有一个瞬间……哪怕一个瞬间，想过给我打个电话？"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站直身子。"打电话干嘛？有什么好聊的？"箱子的轮子碾过地板，咯噔咯噔的，

从卧室到客厅到玄关。门开了。门关了。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我在客厅站了很久。手机亮了。

一条消息。陈律师："林先生，股权过户全部完成。您现在是华诚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集团总资产最新估值：一百四十二亿。随时可以行使一切控股股东权利。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坐进沙发里，闭上眼。

脑子里回荡的不是一百四十二亿。是她那句——"打电话干嘛？有什么好聊的？"我睁开眼。

好。【第四章】三天后，周一早会。王总一反常态地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他平时总是踩着点进来，今天却坐在主位上，手指不停地敲桌面。赵天宇大步走进来，

西装口袋里插着新换的方巾，春风满面。苏瑶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前后脚进门，

中间隔了刚好三秒——不远不近，心照不宣。我坐在老位置，靠窗的角落。

王总清了清嗓子："今天通知大家一件事。"他的声音不太稳。"集团总部通知，

华诚集团的控股股东发生了变更。

新任控股人要求对旗下所有子公司进行全面审查和重组评估。"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了。

赵天宇皱了皱眉："什么意思？换老板了？"王总擦了一下额头："具体方案还没下来，

但集团法务部已经进驻了，这周就要开始审计。"底下开始窃窃私语。赵天宇靠向椅背，

嘴角一挑。"王总，您不用太紧张。我上个月刚跟集团的刘副总吃过饭，关系铁着呢。

不管谁来审查，销售部的数据摆在那，谁也挑不出毛病。"他扫了我一眼："倒是有些部门，

可能得提前准备准备了。"几个人的目光跟着飘过来，带着微妙的幸灾乐祸。

苏瑶翻了个白眼，随手拨了一下头发。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笔，没抬头。【刘副总？上个月？

很好。】散会后，我没有回工位。在楼下咖啡厅见了一个人。她四十多岁，短发，

深灰色西装套裙，干练得像一把刀。"林总。"她站起来，微微欠身。"陈姐，坐。

"她叫陈芳，华诚集团法务总监，也是祖父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集团上下，

知道我身份的不超过三个人，她是其中一个。"子公司的审计报告我看过了。

"我把手机推过去，"销售部有一笔三百万的合同，客户签章和实际到款对不上。

"陈芳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挑了挑眉。"赵天宇经手的？""嗯。""需要现在动他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急。让他再跳两天。"陈芳看了我一眼，

嘴角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明白。"【第五章】周三晚上，

赵天宇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烛光晚餐，背景是全市最贵的日料店"千禾"。画面里，

苏瑶侧脸如画，低头笑着，筷子夹着一片刺身，姿态优雅。配文：感谢最重要的人，

陪我走过最好的时光。评论区一片吹捧——"天宇哥太会了！""嫂子好漂亮！

""千禾的omakase一顿得小一万吧？"老周私信我："诚哥，你没事吧？

"我回了个表情。"早分了，没什么。"老周又发了一条："那个赵天宇真不是东西，

你在的时候就勾搭你女朋友。不过苏瑶也……算了不说了。"我没回复。放下手机，

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华诚集团的内部管理系统，权限等级：最高。

我调出了公司最近三年的人事档案、财务明细、所有合同流水。赵天宇那笔三百万的合同，

只是冰山一角。还有两笔应收款被做成了坏账核销。一笔经销商的返点，

流进了一个私人账户。账户户名：赵天宇。我把截图一张张保存，发给了陈芳。

然后打开赵天宇的人事档案。学历那一栏写着：XX大学MBA。查了一下——在读，

没毕业。简历上填的"已取得学位"。再看紧急联系人：父亲，赵建华，XX地产董事长。